第725章 枯竭的脑髓，与碾碎星冢的重力
呲————吱嘎。
极其粗大的精金防爆闸门，在重达十几吨的液压齿轮强行拉扯下，极其缓慢地向两侧滑开。
门缝里喷出了一大股极其浑浊、温度高达六十摄氏度、混合著浓烈福马林和烧焦蛋白质恶臭的高压蒸汽。
考尔（belisarius cawl）大贤者那庞大如移动工厂般的身躯，极其沉重地碾过地上那一层因为极度高温而微微融化的塑胶绝缘垫。他那十几条机械触手在半空中极其狂乱地舞动，其中两根最粗壮的触手，死死地拖拽著一根直径超过一米、表面覆盖著厚厚冰霜和幽绿色脉络的超导数据线缆。
这里是“马库拉格之耀”號最不见天日的禁区——黑石引航矩阵室。
没有宏伟的引擎，没有闪烁的等离子火光。
在这个高耸的、四壁铺满了反灵能铅板的圆柱形大厅正中央。
矗立著一块高达五十米、从卡迪亚废墟和死灵战舰上强行切割、拼凑而成的巨大黑色岩石。黑石的表面，被火星机械教极其野蛮地打入了几千根粗大的生铁铆钉，每一根铆钉上都连接著极其复杂的、闪烁著暗红色光芒的帝国工业电缆。
这块石头，就是不屈远征军能在没有星炬光芒的“不屈长夜”里，强行剪开亚空间风暴、维持盖勒力场不崩溃的唯一物理核心。
但。
异界高维死灵的无机科技，无法凭空在帝国的战舰上运转。
它需要一种极其特殊的、能够產生高频能量共振的“生物电池”。
大厅的四周。
呈阶梯状排列著整整五千个由精金和防爆玻璃铸造的圆柱形营养舱。
每一个营养舱里，都浸泡著一名被剥得赤条条的、瘦骨嶙峋的帝国高级星语者（astropath）或註册灵能者。
这些被装载在“黑船（black ships）”上送来的极其珍贵的战略资源，此刻，他们的头盖骨已经被极其粗暴地用单分子电锯切开。十几根粗大的、带著生锈铜绿的探针，直接越过头骨，极其野蛮地插进了他们极其脆弱的大脑皮层深处。
“三號矩阵，引力场读数发生百分之四的偏差。亚空间腐败概念正在试图挤压左舷三十公里的物理折跃通道。”
考尔的电子合成音在刺耳的静电中极其死板地播报。
“提高生物波段输出功率。把他们的松果体电位，推到极限红线。”
隨著大贤者极其冷血的指令下达。
几十个负责监控的半机械机仆，极其机械地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排黄铜电闸。
嗡————————！！！！
极其恐怖的、高达数万伏特的高频电荷，顺著那几千根探针，在千分之一秒內，极其狂暴地注入了那五千名灵能者的脑干深处！
“呃啊啊啊啊啊啊！！！！”
哪怕声带已经被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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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直接作用於神经元和灵魂深处的极致物理剧痛，依然让几千具泡在羊水里的乾瘪躯体，在同一微秒內发生了极其惨烈的物理痉挛。
营养液被他们剧烈抽搐的身体搅动得疯狂沸腾。
噗嗤！
最右侧第三排的一名星语者，他的大脑皮层在承受了三秒钟的极端高压电荷后，脑细胞的碳基结构直接发生了物理崩塌。
红白相间的脑浆混合著被烧开的脑脊液，极其粗暴地从他被切开的头盖骨缝隙里喷射而出，直接砸在前方那层厚达五寸的防爆玻璃上，蚀出了一大片浑浊的血垢。
那具躯体极其乾脆地停止了抽搐。心臟停跳。大脑被彻底烧成了一团散发著焦臭味的黑灰色碳渣。
不仅是他。
噗嗤！噗嗤！噗嗤！
在这个极其密闭的大厅里，接二连三的、犹如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的闷响，极其密集地炸响。
那些灵能者，在用他们那被极度压榨、燃烧的灵魂电波，强行与大厅中央那块黑石產生高频物理共振。
在外界那狂暴的亚空间风暴和死灵静寂力场的双重绞杀下。
硬生生地。
用人命的消耗，在战舰的外围……撑起了一道厚度不足一米、却绝对坚不可摧的幽绿色反魔偏导屏障。
“本轮消耗：四百七十二具生物载体。”
机仆极其冰冷地在报表上记录下一串数字。
立刻。上百个早已等候在旁的奴隶，拖著极其沉重的锁链走上前。他们极其麻木地打开那些满是脑浆的营养舱，把里面那些被烧焦的尸体像扔死狗一样拖出来，顺著排污槽直接扔进底层的焚化炉。
然后，將下一批从冷冻库里解冻、还在因为低温而发抖的灵能者，极其野蛮地塞进舱里，重新把带血的探针插进他们的大脑。
这就是不屈远征军在帝国暗面的航行代价。
没有神跡。没有奇蹟。
每在黑暗中向前推进一光年，都需要物理烧乾几百个凡人的脑髓。
……
【地点：大裂隙深处 - “马库拉格之耀”號战列舰 - 舰桥指挥大厅】
这间广达十万平米的最高统御枢纽里，气氛压抑得连排气扇吹出的冷风都仿佛带著冰碴子。
罗伯特·基里曼。
他那极其高大的、穿著深蓝色“命运鎧甲”的躯体，极其沉稳地站在战术沙盘前。
他那只新换装的、极其粗大且没有任何涂装的精金机械左臂，死死地按在黄铜桌面上，五根金属手指在极大的握力下，將桌面压出了极其细微的龟裂纹。
右肩上的死灵静滯矩阵，正散发著幽绿色的冷光，极其死板地封印著他体內的纳垢毒素。
他没有去看底层甲板传来的灵能者消耗报表。
他的冰蓝色眼眸，正死死地盯著前方那面厚达三米的防爆舷窗玻璃。
“大摄政。前置重力雷达阵列，捕捉到超大质量物理阻挡物。”
盖奇连长极其迅速地跨上指挥台，他的动力拳套在腿甲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距离：三万公里。质量评估：超过七颗標准卫星的总和。没有任何热源反应和亚空间引擎波动。”
“它堵死了我们通过这片暗礁区的唯一物理航道。”
全息大屏幕在瞬间切换。
在战舰外侧探照灯那极其微弱的物理光柱照射下。
前方那片极其浓稠、呈现出病態黄绿色的亚空间风暴雾霾中。
极其缓慢地、极其狰狞地……浮现出了一座庞大得让人视觉神经產生物理错乱的钢铁山脉。
太空废船（space hulk）——星冢。
那绝非一艘普通的战舰。
那是几万年来，在亚空间的风暴中迷失、被极其狂暴的引力乱流强行挤压、揉捏在一起的数以千计的帝国、异形和混沌战舰残骸的终极聚合体。
它看起来极其丑陋。
长达几千公里的庞大结构上，一艘被压扁的帝国巡洋舰的精金撞角，极其野蛮地插在一艘死灵新月飞船的活体金属残骸里。无数根粗达几十米的传动轴、生锈的宏炮炮管、以及覆盖著厚达几百米冰川和变异真菌的装甲板，像是一层层极其噁心的鳞片，死死地包裹著这座在深空中漂流的巨型坟墓。
“检测到极其微弱的帝国最高级加密求救信號。”
通讯官的电子眼在频段截获器上疯狂跳动。
“大摄政！信號源来自那座废船的核心区域！编码格式属於大清洗时代第一批失踪的『火龙之子』（火蜥蜴战团）的远征旗舰！”
“那上面……可能有属於伏尔甘大人的远古遗物，或者是被困了一万年的活体星际战士！”
舰桥內，几名战团长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粗重。
大远征时代的遗物！甚至可能是失踪原体的线索！
遇到这种太空废船，帝国舰队的唯一选择，就是立刻停止航行。派遣最精锐的终结者大队，穿戴重甲，执行极其危险但收益极高的“跳帮拾荒（boarding action）”。
那意味著，极限战士和黑色圣堂要端著爆弹枪，在那座长满真菌和基因窃取者的钢铁迷宫里，用人命去清理出一条通往核心的血路，去把那些古董和圣物挖出来。
“大摄政。原铸第一至第五突击大队，已在跳帮舱就位。请求执行登舰清理协议。”
奥萨斯连长拔出了腰间的动力短剑，战靴在甲板上踩出鏗鏘的请战声。
但。
罗伯特·基里曼没有回头。
他那双犹如万年冰川般冷酷的蓝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座庞大的太空废船。
“取消跳帮。”
基里曼的声音，极其平缓，却带著一种將整个舱室温度强行降至绝对零度的极致冷血。
“大人？！”几名战团长猛地抬起头，极其错愕地看著他们的基因之父。
“那上面有大远征时代的圣物。甚至有我们战团的荣誉！”一名老兵忍不住向前跨了半步，声音发抖。
“那上面，只有一万年的铁锈。和一堆想要把你们的骨头当作產卵温床的寄生虫。”
基里曼转过身。
那具极其高大、残破的命运鎧甲，在昏暗的舰桥灯光下，散发著一股极其强烈的、剥离了一切多余情感的纯粹暴力美学。
“大裂隙已经把帝国切成了两半。我们在暗面的每一秒钟，火星的反应堆都在超载，底舱的星语者都在被活活烧死。”
“我的舰队，不是开来这片粪坑里考古的。”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下了控制台上方那个代表著“全舰最高火控授权”的玻璃罩子。
“关闭广域接收器。把那个该死的求救信號，从雷达上给我物理屏蔽。”
“传我的摄政指令。”
基里曼的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死死地按在了那个代表著重力主炮发射的红色拉杆上。
“——全舰队。主引擎推力维持百分之百。不要减速。”
“——所有『马库拉格之耀』號和前锋战列舰，舰艏『新星炮』（nova cannon）阵列，全部解除保险。”
“——重力偏转发生器，输出功率满载。”
基里曼的眼神里，透出了一种连混沌恶魔都会感到恐惧的绝对效率至上。
“没有时间去跟一群虫子在走廊里捉迷藏了。”
“——给我用火炮和撞角。”
“——把这座破坟，极其物理地……碾碎！”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指令下达的千分之一秒內。
“马库拉格之耀”號那庞大无匹的舰体，其腹部那门长达数公里的超重型新星炮，极其狂暴地完成了等离子电容器的极速蓄能。
这不是普通的炮弹。
这是一枚重达十万吨、內部装填了高密度坍缩物质的特製引力弹头。
砰！！！！！！！！
极其恐怖的后座力在真空中爆发。
长达十几公里的战列舰，在这股后座力下极其猛烈地向后一挫。舰桥內部的重力补偿器直接被震得爆出一团电火花，几名没有固定好安全带的凡人水手直接被拋飞到天花板上，颈椎极其清脆地折断。
而那枚带著极其刺眼蓝白色光芒的质量弹头。
以极其野蛮的亚光速，在亚空间的迷雾中拉出了一道绝对真空的物理切割线。
极其精准地、毫无怜悯地……砸进了那座庞大太空废船的正中央！
哧啦啦啦啦啦啦！！！！！
没有常规的火药爆炸。
在弹头钻入废船內部深处的千万分之一秒內。
坍缩物质被强行引爆。
在废船的核心，极其突兀地製造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人工重力微黑洞。
那座由几千艘战舰残骸强行挤压而成的太空山脉。
在接触到这股绝对的向內引力拉扯时。
外层厚达百米的坚冰、生锈的精金装甲板、甚至是那些正躲在暗处准备伏击跳帮部队的几百万只基因窃取者（genestealers）和混沌变异体。
连一声极其微弱的惨叫都没有机会发出来。
“咔嚓！咔嚓！咔嚓！”
极其悽厉、极其密集的金属断裂声在太空中无声地扩散。
长达数千公里的废船两端，被这股极其不讲理的中心引力，硬生生地向內摺叠、挤压！
几千万吨的物理质量，在几秒钟內，被极其残忍地揉成了一团密度极高、向外狂喷著碎铁和绿血的废铁球。
紧接著，黑洞因为质量过载而瞬间崩解，引发了极其恐怖的超临界向外拋射爆发。
轰————————！！！！！！！
那团废铁球在极度的高热中轰然炸开。
整座太空废船。
连同它內部所谓的大远征时代的荣誉、圣物、或者是陷阱。
在这一瞬间，被彻彻底底地……物理粉碎成了一片漂浮在太空中的极其细小的金属尘埃和碳化残渣。
基里曼站在防爆玻璃前。
他看著前方那条被硬生生炸出的、宽达上万公里的绝对净空航道。
“航线清理完毕。”
摄政王將手从发射拉杆上鬆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全军。”
“——踏著它的灰。继续前进。”
极其粗大的精金防爆闸门，在重达十几吨的液压齿轮强行拉扯下，极其缓慢地向两侧滑开。
门缝里喷出了一大股极其浑浊、温度高达六十摄氏度、混合著浓烈福马林和烧焦蛋白质恶臭的高压蒸汽。
考尔（belisarius cawl）大贤者那庞大如移动工厂般的身躯，极其沉重地碾过地上那一层因为极度高温而微微融化的塑胶绝缘垫。他那十几条机械触手在半空中极其狂乱地舞动，其中两根最粗壮的触手，死死地拖拽著一根直径超过一米、表面覆盖著厚厚冰霜和幽绿色脉络的超导数据线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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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石头，就是不屈远征军能在没有星炬光芒的“不屈长夜”里，强行剪开亚空间风暴、维持盖勒力场不崩溃的唯一物理核心。
但。
异界高维死灵的无机科技，无法凭空在帝国的战舰上运转。
它需要一种极其特殊的、能够產生高频能量共振的“生物电池”。
大厅的四周。
呈阶梯状排列著整整五千个由精金和防爆玻璃铸造的圆柱形营养舱。
每一个营养舱里，都浸泡著一名被剥得赤条条的、瘦骨嶙峋的帝国高级星语者（astropath）或註册灵能者。
这些被装载在“黑船（black ships）”上送来的极其珍贵的战略资源，此刻，他们的头盖骨已经被极其粗暴地用单分子电锯切开。十几根粗大的、带著生锈铜绿的探针，直接越过头骨，极其野蛮地插进了他们极其脆弱的大脑皮层深处。
“三號矩阵，引力场读数发生百分之四的偏差。亚空间腐败概念正在试图挤压左舷三十公里的物理折跃通道。”
考尔的电子合成音在刺耳的静电中极其死板地播报。
“提高生物波段输出功率。把他们的松果体电位，推到极限红线。”
隨著大贤者极其冷血的指令下达。
几十个负责监控的半机械机仆，极其机械地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排黄铜电闸。
嗡————————！！！！
极其恐怖的、高达数万伏特的高频电荷，顺著那几千根探针，在千分之一秒內，极其狂暴地注入了那五千名灵能者的脑干深处！
“呃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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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液被他们剧烈抽搐的身体搅动得疯狂沸腾。
噗嗤！
最右侧第三排的一名星语者，他的大脑皮层在承受了三秒钟的极端高压电荷后，脑细胞的碳基结构直接发生了物理崩塌。
红白相间的脑浆混合著被烧开的脑脊液，极其粗暴地从他被切开的头盖骨缝隙里喷射而出，直接砸在前方那层厚达五寸的防爆玻璃上，蚀出了一大片浑浊的血垢。
那具躯体极其乾脆地停止了抽搐。心臟停跳。大脑被彻底烧成了一团散发著焦臭味的黑灰色碳渣。
不仅是他。
噗嗤！噗嗤！噗嗤！
在这个极其密闭的大厅里，接二连三的、犹如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的闷响，极其密集地炸响。
那些灵能者，在用他们那被极度压榨、燃烧的灵魂电波，强行与大厅中央那块黑石產生高频物理共振。
在外界那狂暴的亚空间风暴和死灵静寂力场的双重绞杀下。
硬生生地。
用人命的消耗，在战舰的外围……撑起了一道厚度不足一米、却绝对坚不可摧的幽绿色反魔偏导屏障。
“本轮消耗：四百七十二具生物载体。”
机仆极其冰冷地在报表上记录下一串数字。
立刻。上百个早已等候在旁的奴隶，拖著极其沉重的锁链走上前。他们极其麻木地打开那些满是脑浆的营养舱，把里面那些被烧焦的尸体像扔死狗一样拖出来，顺著排污槽直接扔进底层的焚化炉。
然后，將下一批从冷冻库里解冻、还在因为低温而发抖的灵能者，极其野蛮地塞进舱里，重新把带血的探针插进他们的大脑。
这就是不屈远征军在帝国暗面的航行代价。
没有神跡。没有奇蹟。
每在黑暗中向前推进一光年，都需要物理烧乾几百个凡人的脑髓。
……
【地点：大裂隙深处 - “马库拉格之耀”號战列舰 - 舰桥指挥大厅】
这间广达十万平米的最高统御枢纽里，气氛压抑得连排气扇吹出的冷风都仿佛带著冰碴子。
罗伯特·基里曼。
他那极其高大的、穿著深蓝色“命运鎧甲”的躯体，极其沉稳地站在战术沙盘前。
他那只新换装的、极其粗大且没有任何涂装的精金机械左臂，死死地按在黄铜桌面上，五根金属手指在极大的握力下，將桌面压出了极其细微的龟裂纹。
右肩上的死灵静滯矩阵，正散发著幽绿色的冷光，极其死板地封印著他体內的纳垢毒素。
他没有去看底层甲板传来的灵能者消耗报表。
他的冰蓝色眼眸，正死死地盯著前方那面厚达三米的防爆舷窗玻璃。
“大摄政。前置重力雷达阵列，捕捉到超大质量物理阻挡物。”
盖奇连长极其迅速地跨上指挥台，他的动力拳套在腿甲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距离：三万公里。质量评估：超过七颗標准卫星的总和。没有任何热源反应和亚空间引擎波动。”
“它堵死了我们通过这片暗礁区的唯一物理航道。”
全息大屏幕在瞬间切换。
在战舰外侧探照灯那极其微弱的物理光柱照射下。
前方那片极其浓稠、呈现出病態黄绿色的亚空间风暴雾霾中。
极其缓慢地、极其狰狞地……浮现出了一座庞大得让人视觉神经產生物理错乱的钢铁山脉。
太空废船（space hulk）——星冢。
那绝非一艘普通的战舰。
那是几万年来，在亚空间的风暴中迷失、被极其狂暴的引力乱流强行挤压、揉捏在一起的数以千计的帝国、异形和混沌战舰残骸的终极聚合体。
它看起来极其丑陋。
长达几千公里的庞大结构上，一艘被压扁的帝国巡洋舰的精金撞角，极其野蛮地插在一艘死灵新月飞船的活体金属残骸里。无数根粗达几十米的传动轴、生锈的宏炮炮管、以及覆盖著厚达几百米冰川和变异真菌的装甲板，像是一层层极其噁心的鳞片，死死地包裹著这座在深空中漂流的巨型坟墓。
“检测到极其微弱的帝国最高级加密求救信號。”
通讯官的电子眼在频段截获器上疯狂跳动。
“大摄政！信號源来自那座废船的核心区域！编码格式属於大清洗时代第一批失踪的『火龙之子』（火蜥蜴战团）的远征旗舰！”
“那上面……可能有属於伏尔甘大人的远古遗物，或者是被困了一万年的活体星际战士！”
舰桥內，几名战团长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粗重。
大远征时代的遗物！甚至可能是失踪原体的线索！
遇到这种太空废船，帝国舰队的唯一选择，就是立刻停止航行。派遣最精锐的终结者大队，穿戴重甲，执行极其危险但收益极高的“跳帮拾荒（boarding action）”。
那意味著，极限战士和黑色圣堂要端著爆弹枪，在那座长满真菌和基因窃取者的钢铁迷宫里，用人命去清理出一条通往核心的血路，去把那些古董和圣物挖出来。
“大摄政。原铸第一至第五突击大队，已在跳帮舱就位。请求执行登舰清理协议。”
奥萨斯连长拔出了腰间的动力短剑，战靴在甲板上踩出鏗鏘的请战声。
但。
罗伯特·基里曼没有回头。
他那双犹如万年冰川般冷酷的蓝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座庞大的太空废船。
“取消跳帮。”
基里曼的声音，极其平缓，却带著一种將整个舱室温度强行降至绝对零度的极致冷血。
“大人？！”几名战团长猛地抬起头，极其错愕地看著他们的基因之父。
“那上面有大远征时代的圣物。甚至有我们战团的荣誉！”一名老兵忍不住向前跨了半步，声音发抖。
“那上面，只有一万年的铁锈。和一堆想要把你们的骨头当作產卵温床的寄生虫。”
基里曼转过身。
那具极其高大、残破的命运鎧甲，在昏暗的舰桥灯光下，散发著一股极其强烈的、剥离了一切多余情感的纯粹暴力美学。
“大裂隙已经把帝国切成了两半。我们在暗面的每一秒钟，火星的反应堆都在超载，底舱的星语者都在被活活烧死。”
“我的舰队，不是开来这片粪坑里考古的。”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下了控制台上方那个代表著“全舰最高火控授权”的玻璃罩子。
“关闭广域接收器。把那个该死的求救信號，从雷达上给我物理屏蔽。”
“传我的摄政指令。”
基里曼的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死死地按在了那个代表著重力主炮发射的红色拉杆上。
“——全舰队。主引擎推力维持百分之百。不要减速。”
“——所有『马库拉格之耀』號和前锋战列舰，舰艏『新星炮』（nova cannon）阵列，全部解除保险。”
“——重力偏转发生器，输出功率满载。”
基里曼的眼神里，透出了一种连混沌恶魔都会感到恐惧的绝对效率至上。
“没有时间去跟一群虫子在走廊里捉迷藏了。”
“——给我用火炮和撞角。”
“——把这座破坟，极其物理地……碾碎！”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指令下达的千分之一秒內。
“马库拉格之耀”號那庞大无匹的舰体，其腹部那门长达数公里的超重型新星炮，极其狂暴地完成了等离子电容器的极速蓄能。
这不是普通的炮弹。
这是一枚重达十万吨、內部装填了高密度坍缩物质的特製引力弹头。
砰！！！！！！！！
极其恐怖的后座力在真空中爆发。
长达十几公里的战列舰，在这股后座力下极其猛烈地向后一挫。舰桥內部的重力补偿器直接被震得爆出一团电火花，几名没有固定好安全带的凡人水手直接被拋飞到天花板上，颈椎极其清脆地折断。
而那枚带著极其刺眼蓝白色光芒的质量弹头。
以极其野蛮的亚光速，在亚空间的迷雾中拉出了一道绝对真空的物理切割线。
极其精准地、毫无怜悯地……砸进了那座庞大太空废船的正中央！
哧啦啦啦啦啦啦！！！！！
没有常规的火药爆炸。
在弹头钻入废船內部深处的千万分之一秒內。
坍缩物质被强行引爆。
在废船的核心，极其突兀地製造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人工重力微黑洞。
那座由几千艘战舰残骸强行挤压而成的太空山脉。
在接触到这股绝对的向內引力拉扯时。
外层厚达百米的坚冰、生锈的精金装甲板、甚至是那些正躲在暗处准备伏击跳帮部队的几百万只基因窃取者（genestealers）和混沌变异体。
连一声极其微弱的惨叫都没有机会发出来。
“咔嚓！咔嚓！咔嚓！”
极其悽厉、极其密集的金属断裂声在太空中无声地扩散。
长达数千公里的废船两端，被这股极其不讲理的中心引力，硬生生地向內摺叠、挤压！
几千万吨的物理质量，在几秒钟內，被极其残忍地揉成了一团密度极高、向外狂喷著碎铁和绿血的废铁球。
紧接著，黑洞因为质量过载而瞬间崩解，引发了极其恐怖的超临界向外拋射爆发。
轰————————！！！！！！！
那团废铁球在极度的高热中轰然炸开。
整座太空废船。
连同它內部所谓的大远征时代的荣誉、圣物、或者是陷阱。
在这一瞬间，被彻彻底底地……物理粉碎成了一片漂浮在太空中的极其细小的金属尘埃和碳化残渣。
基里曼站在防爆玻璃前。
他看著前方那条被硬生生炸出的、宽达上万公里的绝对净空航道。
“航线清理完毕。”
摄政王將手从发射拉杆上鬆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全军。”
“——踏著它的灰。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