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一场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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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光灯终於照亮了舞台中央。
  镜头仍在缓缓推进,先是落在那台黑色的三角钢琴上,继而停在琴键之间——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尖轻按。
  前奏流淌而出。
  旋律甜蜜,却又带著一点似有若无的苦涩。
  是极其简单的和弦,音色乾净而温柔,像雨滴敲在屋檐上,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镜头继续上移。
  灯光落在林望舒的脸上。
  那张过分清冷、却又漂亮得让人一时失语的脸。
  今天的林望舒,穿著一袭白色长裙,长髮披肩,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
  那一瞬间,舞台仿佛被拉远,只剩下她一个人。
  总会让人忍不住產生一种错觉——少年时代那遥不可及的白月光,忽然有了具体的模样。
  身旁的同事们,有人低声惊呼,有人忍不住感嘆,也有人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声音杂乱而模糊。
  清冷少女微微垂著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呼吸与琴声几乎融为一体。
  然后,她抬起头,缓缓开口:
  【夏天的雨毫无预兆】
  【屋檐下的人群熙熙攘攘】
  【我听见雨声也听见心跳】
  【因为你刚好站在那里】
  .....
  兴许是林望舒自己还没想好一个合適的名字。
  所以刚刚主持人並没有报出歌名。
  但在上辈子,这首歌有一个名字——《一场大雨》。
  上辈子,林大明星写过很多歌。
  只是其中大多只负责谱曲,真正由她亲自填词的作品並不多。
  而那为数不多的歌词里,与爱情有关的,更是屈指可数。
  这首歌,便是其中之一。
  在这首歌正式发表之前,曾有媒体在一次人物专访中问过她这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几乎从不写情歌的歌词?”
  林大明星当时笑了笑,目光却短暂地飘开了一瞬。
  “因为我关於爱情的经歷很少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办法写出什么真正触动人心的词。”
  这个专访公布之后,她的那些粉丝——“护舒宝”们,自然是十分满意的。
  而这首歌出来以后.....
  “护舒宝”们又炸了。
  因为这段歌词讲的是一个发生在雨天的、克制又漫长的暗恋故事。
  在一个突然下雨的日子,大家都在屋檐下躲雨。主人公暗恋著身边的人,却不敢表露心意。只能假装看天气,实际上偷偷观察对方;想靠近却又没有勇气。
  最终,只能保持著“陌生人的距离”,把那点喜欢,悄悄藏进心底,任由它在时间里,渐行渐远。
  是的,这是一个没有结果的故事,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儘管如此,许多粉丝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什么?姐姐少女时代居然还需要暗恋?”
  “我姐长著这么权威的一张脸?玩暗恋?什么国际玩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就是临安中学的,至今学校里都是姐姐的传说。追她的人,真是可以排到巴黎——没开玩笑!”
  粉丝们对此表示极度震惊。
  並一致宣布:不信。
  然后,开始各自发挥想像力——
  “一定是写的朋友的故事啦。”
  “或者是虚构的,艺术加工而已。”
  “反正不可能是她自己。”
  他们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只要这样相信,那场雨,就真的从未落在她的生命里。
  可这首歌发布没多久,又是一次媒体专访,聊起了这首歌的创作背景。
  节目播出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以至於后来,每一年夏天,尤其是雨天来临的时候,粉丝们总会反覆討论一个问题——
  “那个『雨哥』,到底他妈是谁啊?”
  只是,这首歌发布得太早了。
  早到,林大明星才刚出道没几年。
  早到,某个老小子还是个穷学生,在实验室里吃著泡麵,点开 qq 音乐,隨手听到这首歌。
  他当时还会不自觉地感慨一句——“哟,哪个哥们这么幸运?真让人羡慕啊。”
  说完,把泡麵汤一口喝乾,擦擦嘴,继续埋头干活。
  直到很多年后。
  两个人早已是不分你我的关係。
  一日在家中,周屿终於没忍住,暗戳戳地提起了这首歌。
  那次最后怎么收尾的?
  某个嘴硬得可以开钻石的老小子是这么说的:“哦,我又不在意。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事实上呢?
  他真不在意啊?
  笑死,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他在意的要死!都惦记了整整两辈子了!
  现在想来,也著实有趣。
  周屿不禁笑了起来。
  耳边,是十八岁的林望舒演唱著《一场大雨》。
  眼前,却是上辈子很多的画面与回忆,蜂拥而至——
  有那一次林大明星接受专访时的画面;
  有那一次他挑起这首歌和林大明星对线时的“节节败退”;
  还有,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个闷热的夏天。
  ——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我假装抬头在看窗外的天气】
  【其实视线早就偷偷的偏离】
  “高一开学第一天就突击暴雨,老天爷真不讲武德!”
  “周屿,你看——好漂亮的妹子啊!”
  “能多漂亮?不就是个女——林......”
  “啊?你认识啊?”
  “......”
  【突然一场没预报的大雨】
  【你的靠近扰乱我的思绪】
  【我退后一步怕太有距离】
  【却不敢靠近 哪怕几厘米】
  “这首《一场大雨》一经发布就引起了很多共鸣,能聊聊这首歌的创作契机吗?”
  “这首歌的创作灵感,来自我少女时代,暗恋的一个男生。”
  “这是你自己故事改编的吗?”
  “是的。”
  “很难想像,像您这样的也会.....暗恋。”
  “这有什么不会的。”
  “方便聊聊当时的情况吗?”
  “(笑)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可能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吧。那天是开学的第一天,突然下大雨,我们都没带伞,很多人一起挤在学校门口的屋檐下等雨停。他刚好也在,就站在我旁边的旁边.....大概隔著四五个人的样子。”
  “您记得很清楚。”
  “当然。”
  【如果有天我终於鼓起勇气】
  【一步一步朝你走去】
  【不想只是陌生人的距离】
  【就算做个普通朋友也可以】
  “那后来呢?您和您暗恋的那位男生怎么样了?”
  “没有然后了。”
  “没有打招呼吗?”
  “没有。”
  “那再后来呢?你和他没有任何的故事了吗?”
  “我们本来就没有联繫。后来去了不同的城市上大学,相隔一千多公里。”
  【多想那天我能够鼓起勇气】
  【一步一步朝你走去】
  【其实不想只是普通朋友】
  【其实我想成为你,最特別的唯一】
  “周屿,你小子居然还认识这么漂亮的妹子啊!”
  “是啊,介绍认识一下啊!”
  “她叫什么名字?她qq號多少?哪个班的?”
  “我没有qq。”
  “你不是认识吗?”
  “.....不算认识。”
  “臥槽,她在看我!臥槽臥槽!”
  “去你妈的,她看的是我!”
  “周屿,你说,她到底看的是谁?”
  “.....她有看这边吗?”
  【我假装抬头在看窗外的天气】
  【其实视线早就偷偷的偏离】
  【想捕捉有关於你的讯息】
  【喜欢却偷偷藏进了心底】
  “很可惜啊。也许,他那一刻和你的想的是一样的,也许也只是紧张呢?”
  “.......不知道呀。”
  “那如果能够回到那个雨天,你最想对他说什么?”
  “最想?”
  “对呀,如果能够回到过去,你不想改边这个遗憾吗?”
  “......(想了很久)我应该会喊他的名字,然后说——『好久不见』。”
  【雨悄悄淅沥沥,一点点落进心里】
  【陌生人的距离,想靠近你的心意】
  【我其实一直在等,你回头看我一眼的奇蹟】
  “林望舒,你这首歌还怪好听的嘞。”
  “哪首?”
  “《一场大雨》。”
  “哦。”
  “听说,是你写给你以前暗恋对象的啊?”
  “对。”
  “你还会有暗恋对象啊?”
  “......”
  “什么时候的事呀?”
  “......”
  “.....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这首歌,很有青春的感觉嘛。”
  “......”
  “哦,我又不在意的。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
  “嗯?我都没生气,她....怎么又生气了?”
  .......
  终於,这首歌唱到了最后一段。
  只是这一段,和周屿记忆里的歌词,截然不同。
  那是一段他从未听过的旋律。
  也是从未出现过的词。
  本是带有些许苦涩的旋律,在这一刻已然全是甜蜜。
  清冷的声音在灯光下缓缓响起——
  【好在有天我终於鼓起勇气】
  【一步一步朝你走去】
  【而我,终於等到了期待的奇蹟】
  【其实,你一直是我最特別的唯一】
  琴声落下。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里停留了很久。
  周屿盯著屏幕,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他自己都荒唐却篤定的念头。
  林望舒抬起头,看向镜头,明媚一笑。
  舞檯灯光在她眼中碎成星点,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闪亮,像是藏著一整个银河。
  “周屿,好久不见。”她想。
  “林望舒,谢谢你啊。”他想。
  ......
  ......
  ps:
  这首《一场大雨》灵感和借鑑来自昨天在dy刷到的一首歌,叫做《没预报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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