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幸与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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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进展意外顺利。
  太阳落山之前,黄金世代就完成了,六百六十六个反转术式结点的刻印。
  在此期间,罗德带著安洁与优妮来到了半毁市政厅。
  这里是连接所有术式结点的核心。
  罗德与优妮並肩坐在接待室地沙发上。
  安洁並没有进行阻挠,而是专心地完成核心结点的刻印。
  或许是长期被关在阁楼里,如今好不容易有人陪伴,优妮有一大堆话想说。
  她把大的小的各种事情,嘰嘰喳喳地说了出来。
  当然,有时也会不小心咬到舌头。
  罗德非常耐心地倾听著优妮的话语,当对方询问他时,也会认真作出答覆。
  即便那是日常的琐事,或者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教授,你们来自未来,那未来的我还在吗?”
  “以现在的你做参照,我们確实来自未来,未来的你还活著。”
  “所以未来的我会变成路边的乞丐吗?乌拉王国灭亡了,父王和母后也都被不在了,我好像確实无家可归了……”
  “兴许你会流落街头,但只要不气馁,总会迎来转机。我出身於一个没落家族,家人在很多年前就已去世。我是依靠自己后天的努力,才走到现在。”
  “真的吗?我將来,想当教授的学生。”
  “如果你能考上帝都学院,我很欢迎你参加我的课程。”
  “以前参观帝国学院,旁听教授的课程时,我觉得教授是一个很严肃又很了不起的人。”
  “我並没有你想的那么了不起。”
  “才不是呢!教授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我发现,虽然教授看起来很冷漠,但是內心却很温暖体贴,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去依赖。”
  优妮眨巴著眼凝望罗德。
  过了一会儿,她羞涩地微红著脸,小心翼翼地將脑袋靠向罗德。
  “谢谢你,教授。自从被关在阁楼里后,我已经好久没有跟人说这么多话了。以前我跟其他人说话,他们最后都会不耐烦,只有教授你从头到尾听完我的话。”
  “……我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罗德轻声说道。
  两人就这样依靠著,直到黄金世代们回来。
  ……
  夕阳西下,黄昏已至。
  所有人齐聚在市政厅里,一切准备就绪。
  “当安洁激活术式后,时间就会快速进入黑夜,你们需要保护好这里,直到安洁完成整个时空反转术式。”
  “教授放心,我会誓死守护这里。”
  解除咒毒的巴力拍了拍胸肌。
  罗德面无表情。
  “自以为是,不懂得珍惜性命,回去我会上报给你的家族。”
  “啊?不要啊!教授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告诉老爹和爷爷,他们两个肯定会打死我的!”
  巴力大惊失色,差点就给罗德跪了。
  “傻了吧,几年不见就忘了罗德教授有多严厉。”
  路易在那里笑著说风凉话。
  罗德也看了他一眼。
  “路易,关於你对时空术式了解有误的情况,我也会告诉莫亚教授。”
  “教授饶命!要是莫亚教授知道我在你面前丟脸,那我铁定就完蛋了!”
  於是路易也给罗德跪了。
  这时,安洁来到罗德身边。
  “老师,我要激活术式了。”
  “……嗯,去吧。”
  罗德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许可,安洁便不再迟疑,逕自来到核心术式的法阵中央,激活术式。
  呤——
  刻印在虚空中的术式显现,迸发出银白的微光。
  隨著核心术式激活,黄金世代刻印的六百六十六道反转术式跟著激活。
  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朝著法阵匯聚、连结、共鸣。
  仿佛星光般绚丽璀璨。
  “好美!”
  优妮望著眼前的星光,喃喃自语。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罗德。
  “教授,等术式完成了,你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对吧?那我会怎么样?”
  “你会跟我们一起离开。”
  罗德回答。
  优妮闻言愣了愣,旋即喜出望外。
  “教授要带我离开?太好了!真幸运能够遇到教授!”
  “……”
  幸运吗?
  应该说不幸才对吧……
  嗡——
  法阵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霎时间,时空倒转,西边的夕阳重新升起,骤然在东边落下。
  黑夜降临。
  沦为废墟地乌拉城转眼间恢復如初。
  王宫的焚天大火重新燃起。
  降临会仅剩的四名长老,裹挟著满城妖魔捲土重来。
  黄金世代的五人早已找好准备,悍然挡在了他们面前,保护好后方的核心法阵。
  轰隆隆!
  战斗异常激烈。
  法阵中央,安洁没有丝毫动摇。
  她冷静地激活术式,周身的时空荡漾著阵阵涟漪。
  安洁的每一步都是那么完美无缺,就连罗德见了也不禁为之讚嘆。
  换做是他,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这就是他的首席弟子。
  最完美的作品。
  咔啦。
  虚空中出现一道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整座城市蔓延。
  “啊!”
  驀地,优妮痛呼出声。
  她抱紧自己的脑袋。
  时空正在瓦解。
  杂乱地记忆残片不断在优妮的脑海中涌现。
  她看到了降临会长老蛊惑了父王,看到了自己被囚禁在阁楼里,看到了长老们正在围著她举行某种仪式,看到了大火燃烧阁楼,看到了……
  可怕的火焰点燃了她的身体,强烈的痛苦炙烤著她的灵魂。
  她根本没有逃脱。
  “啊……啊……”
  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滚落。
  优妮伸手捂著自己的脸,眼里充斥著绝望与恐惧。
  “我看到了……我知道了……好恐怖……好害怕……谁能帮帮我……”
  她抱紧身体,发出惨痛的呻吟。
  罗德轻轻將优妮搂入怀里。
  “教授……”
  优妮小声呢喃。
  她的头髮逐渐乾枯凌乱,身上的衣裙变得骯脏襤褸。
  “快逃……快逃……嘻嘻……都一样的……所有人的结局都一样……嘻嘻……”
  邋遢的乞丐嬉笑著说出疯言疯语。
  人造的时空开始走向崩溃。
  降临会的长老,见一切无可挽回,朝著罗德歇斯底里大吼起来。
  “罗德!终於还是让你走到了这一步!但是我们已经贏了!不管尝试多少次,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哈哈哈哈……”
  咔啦咔啦咔啦……
  六百六十六个术式结点连成一片,虚空地裂纹化作一个庞大的法阵。
  美丽的阵纹下,蕴含的是能將时空瓦解的破坏术式。
  砰!
  囚禁眾人的时空破碎。
  降临会的长老,以及满城的妖魔,与时空一起,如同镜花破灭。
  燃烧的烈火与混乱的喧闹消失。
  所有人都回到了现实。
  “教授……谢谢你……啊,最后还是咬到舌头了……”
  优妮流著泪,露出一个微笑。
  隨后,她的身体缓缓淡化,消失在罗德怀里。
  “……”
  罗德低头看著空无一物地胸怀。
  心中悵然若失。
  正如之前所言,这是一个將他人的心灵记忆復现的术式。
  不过他隱瞒了术式的具体细节。
  从被拉入这个时空开始,罗德就已经知道。
  优妮正是术式的根源。
  降临会在优妮身上施加了恐怖的诅咒,並通过强烈的痛苦,加深优妮的记忆,从而完成那亡国之夜的投影復现。
  优妮之所以能活著,只是因为她是诅咒之源,无法以常规手段消灭罢了。
  所以当时空瓦解,她也將隨之消逝。
  遇到罗德,是她的不幸。
  优妮將罗德视为救命恩人。
  殊不知,罗德是终结她生命的杀人凶手。
  ……
  回到现实的乌拉城,整座城市一片死寂。
  “多亏有罗德教授与安洁在,我们终於回来了!”
  黄金世代被困了好些时日,如今逃出生天,难掩心中的喜悦。
  “话说回来,优妮公主呢?”
  “她不在这里。”
  罗德若无其事道。
  眾人也没有多想,反而愉快地聊起回帝都的事。
  “这下降临会算是彻底覆灭了,回去我要给自己放个大长假!”
  “我也是时候安下心来,履行家族安排的婚约了。”
  “对了,罗德教授,我们赶紧回去探望卢娜吧!她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来的时候,只有罗德与安洁两人。
  回去的路上,却多了黄金世代五人,变得热闹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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