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產能受限,火药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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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画著繁复的生產流程图,把一把枪拆解成十几个部件,每个部件对应一道工序。
  “要大批量造这东西,不能靠墨大匠一个人拿锤子慢慢敲。”赵衡用手指点在图纸最开头的地方。
  “要解决一个核心问题。”
  他看向周有田。“枪管的製造必须標准化。高炉那边炼出来的钢水,要直接进模具。模具的尺寸不能有分毫差错。打磨內壁的水力转台要增加十台,保证每天能出一百根合格的枪管。”
  宽大的木台前,铁臂张和周有田掰著沾满铁屑和黑灰的手指头盘算,面露难色。
  周有田苦著脸,把满手的煤灰往麻布围裙上蹭了蹭,声音里全是苦水:“先生,不是我们偷懒。三座高炉昼夜没停过,加上打磨內壁的水力转台不够用,就算把兄弟们当牲口使,不眠不休,一个月撑死也就能出三十根合格的枪管。再多,铁料供应不上,转台也要转冒烟。”
  赵衡手指轻叩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没有犹豫,果断摇头:“不行。三十根塞牙缝都不够。月產底线是一百把以上,而且质量不能有丝毫马虎,尺寸差一分,就可能炸膛要自己人的命。”
  这是他准备实行三段击战术的基础。没有规模,这玩意的威力还不如神机弩好使。
  话音刚落,作坊里彻底没声音了。几个大匠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有田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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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急得直拍大腿,叫屈道:“先生,这简直是要我的老命啊!您算算这笔帐,铁菩萨的炮管、玄甲军的陌刀和沉重鎧甲,哪一样不是抽筋剥皮似地耗铁?现在加上这什么燧发枪,三座高炉早就是喘著粗气干活了,炉壁都烧得变了形。”
  旁边铁臂张也听不下去,跟著附和起来:“周老弟说得在理。先生,更致命的在后头,咱们手里的原材料根子断了。后山矿场的铁矿石,挖得没有吃得快。前两日我去巡视,那些挖矿的北狄俘虏,这个月都被活活累死了好几个。牛耳山的铁矿脉越挖越深,哪怕有了宿州送来的煤炭能解决烧火的问题,可这铁矿石的缺口,依旧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听著手下人的抱怨,赵衡眉头微蹙。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看来这段时间把清风寨这架战车开得太猛,手下人確实到了极限,压榨之狠,连他这个曾经饱受kpi折磨的社畜都觉得过分了。
  但没有办法。
  沈知微从青州派人传回话,蜂窝煤和精致铁炉的销路远超预期,各路行商和富户拿著真金白银在排著队的抢货。这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財源,是他未来养活几万军队的根本。
  枪要造,铁炉要卖,武力和財力两手抓,哪一样都放不得。
  “我这也算由俭入奢易,终究成了自己前世最討厌的那种资本家。”赵衡心里自嘲,但嘴上毫无鬆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起眼底的无奈,目光沉了下来。
  没有枪,怎么打贏这乱世?
  人力挖矿既然到了顶,那就换个打法。
  赵衡一巴掌拍在木台上,沉声道:“人力挖不动,就拿火药炸山!”
  前一刻还围著桌子倒苦水的墨正清、铁臂张和周有田,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墨正清直接站直了身子,连连摇手:“先生,使不得!黑火药是杀敌救命的神物,我听说配置起来费时费力,而且配料更是昂贵无比。拿这等大杀器去山里崩石头?这是在拿真金白银往水里扔啊!”
  在他看来,火药这种高精尖技术,只配在战场上轰碎敌人的铁骑,拿来开矿,简直是糟蹋东西。
  赵衡根本不给他们痛心疾首的机会,站起身直接往外走:“墨大匠,调拨两箱黑火药,带几个工匠,跟我去后山铁矿场。”
  半个时辰后。
  后山深坑,寒风呼啸。
  几百个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北狄俘虏,正拿著沉重的镐头,一头一汗地砸著下方坚硬的大块青灰色岩层。一声响,火星四溅,石头却只掉了几个碎屑。
  站在上面的监工挥舞著皮鞭,看到走得慢的,直接一鞭子抽过去。北狄俘虏们眼神麻木,咬著牙继续挥动镐头。
  看到远处的赵衡在一群人拥护下走过来,几个负责看守的护卫伍长急忙迎上前行礼。
  “把所有人,全部撤出矿坑三百步外。”赵衡看了看深不见底的矿坑,对伍长下达指令。
  监工们虽然不解,但立马挥舞皮鞭,赶羊一样把所有俘虏从矿坑底部轰了上来。
  几百个北狄人缩在远处的高地,看著空荡荡的矿坑,不知道这位大虞阎王又要在他们身上打什么主意。
  赵衡站在深坑边缘,仔细打量著岩层的走向和裂缝。
  他指了指岩石突出的几个受力点,转头对墨正清和两个机灵的小工匠交代:“带著铁钎下去,在这三个位置,斜著往里打半尺深的深洞。”
  工匠们手脚极其利落,在锤头和铁钎的敲击下,三个孔洞很快打好了。
  赵衡亲自走下去,將颗粒状的黑火药用纸包成条状,塞进洞里,用铁棍轻轻压实,留下长长的导火索。最后,他让人挖来黏稠的黄泥,把孔洞塞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三条长长的麻线引信。
  “撤!”
  赵衡一挥手,带著墨正清等人快步爬上矿坑,退到了绝对安全的三百步开外。
  一旁的铁臂张和周有田满脸肉痛地看著那三条引信,心里还在算计这两箱火药得值多少几把陌刀或者多少把神机弩。
  赵衡接过火摺子,向周围看了一圈,正好看到小五跟了过来,他把火摺子交给了腿脚最快的小五:“去,把那三条引线点了,马上跑回来,不要回头。”
  小五飞奔而去,在矿坑底下拿火摺子对准引信一晃,看著引线滋滋冒出火花,拔腿就往高坡上狂奔。
  三条火光在青灰色的岩石间飞快往里缩。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深坑边的呼啸声。
  一息。
  两息。
  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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