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我却无以回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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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晓亮滑鼠移回桌面,点开第二个文件夹。
  里面有两个文本。1.txt,2.txt。
  他先点1。
  开头就是交代。语句简练,没有情绪,像写工作备忘。
  【我买了个保险柜。密码是你生日和我生日加井號键。家里的房產手续,结婚证户口本,我自己比较贵重的首饰,都在里面。还买了一些金条,也放一起了。我回来后买了,然后把这些东西整理了一下。】
  王晓亮吸了口气,胸口堵得慌。她什么时候去买的金条?什么时候去弄的保险柜?一定是冬眠爆发之后,她准备的,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下次回家,一定要给爸买辆车。要suv,妈说他腰不好,坐轿车窝得慌。给妈买全套的首饰,要在长相思店里买。必须说是我买的。上次给我买首饰的时候,我发现她很喜欢。】
  【给楠姐买套房吧。糯米说要借走她,如果合適她就在米莫干吧,她能行的。她在我最难的时候帮了我,而且跟了我这么多年,咱们也得帮帮她。將来也好多一个人,孝敬爸妈。】
  你为什么要交代的这么细?
  【帮我对青玉,楠姐,糯米,海燕,大哥,黄哥,新宇说一声:我爱你。】
  王晓亮擦了把眼泪。
  视线模糊,又揉了揉眼睛。
  【如果你能见到强哥,也说一声。】
  【这一路大家帮我太多,我却无以回馈,惭愧。】
  王晓亮点开了第二个文件。
  文件格式,一看就是一份信。
  晓亮:
  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我最亲密的人,从在后台看见那个爬在地上写字的阳光大男孩,那一刻开始,你就是我这个灰暗世界里的英雄,从我的父母离世,我其实是仇视这个世界上的人和事的。还好,有我高中班主任的出现,可我到现在也没有去看看她,因为我害怕那个地方,那个地方让我特別的胆怯。如果班主任是雨中为我打伞的人,你就是劈开我心中乌云的那道光。让我的世界从此再也没有乌云密布。
  选择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决定,我开始相信人间的美好,开始交朋友,愿意和你说心里话,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无可替代,我总是想把你抓的很紧,却总让我变形,而我好胜之心,总是让我们聚少离多,真是后悔。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像过去那么忙,我要陪在你身边。
  我总想著出人头地的一天,总想著过上奢侈的生活,可是真的过上了,回味起来,和你一起在公寓里的小日子,是那么的美好,还有在湖边的初吻,那个出租屋里的小床,你早晨在超市里的忙碌,早餐店里的豆浆油条,这些都足够幸福。只要和你在一起。
  我追名逐利却一直忽视了最宝贵的东西,总觉得等將来,我们的日子还长著呢!成功不等於成长,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所追求的成功,只是过眼云烟,而你我的感情才可以在心中永存。世俗的成功绝不等於幸福,而我的幸福去早已在我的手中,我还爭个什么劲。这个感受,或许就是我的成长吧!
  很后悔,很多事情没有和你一起,没有一个婚礼,不需要隆重,简简单单就行,爸爸妈妈,亲戚们,朋友们,一起坐坐就行。没有为你生一个孩子,男孩女孩都行,还有,一直没有为你买黑色丝袜。
  上次吵架,你给我写了一封说是情书的信,其实就是一封道歉信,都是我作的,你却给我道歉,真是太溺爱我了,不过,我就喜欢你宠著我。今天我写这封信,不是道歉,就是单纯的表白,我爱你,王晓亮。如果有来生,如果有轮迴,我希望我还能遇见你,你必须还是那个令我著迷的男人,做我的初恋,爱人,老伴。
  好吗?我的英雄。
  爱你的,想你的,总是被你操心的,也被你宠坏的,太太太捨不得你的子衿。
  另外:如果我长眠不醒,请把我带回家里,让我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王晓亮缓了缓,深吸了几口气,打开了第三个文件夹。
  里面有一个文本文件件,还有十个音频文件。
  他先打开了文本。
  文件不大。加载了一秒钟。
  白底黑字,跳出来的第一行——
  “晓亮,你一直说要我给你录十首歌。”
  “一直在忙,一直没有录。我都不知道我一天到晚瞎忙些什么。一直守著你身边该有多好。”
  王晓亮咬了一下后槽牙。很用力。用到太阳穴跳了一下。
  “进入这个专家组,其实根本没什么事做。每天工作一个小时都不到。因为要保密,我们一直在外围。所以也有了时间。从现在开始,把这十首歌录完。”
  文字结束了。
  王晓亮从抽屉里翻出耳机。插上。
  手指悬在触控板上面。
  停了几秒。
  点下了第一首。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前奏响起来。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她不知道找了什么设备,伴奏录得很乾净。
  然后魏子衿说话了。
  “这是我最近特別喜欢的一首歌。就是难度太大,唱得不好,你別介意啊。”
  语气隨隨便便的。带著一点笑。就像她坐在对面跟他说话似的。
  “推开世界的门,你是站在门外怕迟到的人——”
  她唱得已经很好了。声音很好听。她对自己的要求总是这么高。
  “捧著一颗不懂计较的认真,吻过你的眼睛就无畏的青春——”
  王晓亮抽了张纸,擦了控制不住的眼泪和鼻涕,把纸团在手里。
  耳机里的歌声继续。
  “左手的泥呀,右手的泥呀,知己的花衣裳。世界本该是你醒来的模样——”
  世界本该是你醒来的模样。
  可你怎么还不醒来???
  “左眼的悲伤,右眼的倔强,看起来都一样。原来你就是我自负的胆量——”
  胸口那块石头鬆了一点。但不是好的那种松。是溃堤之前的那种松。整个人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推开世界的门,你是站在门外最孤单的人。捧著一颗不懂计较的认真,路过你的时候,时间多残忍——”
  路过你的时候,时间多残忍。
  这句话扎到了王晓亮的心里,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胸口痛了一下。
  “……世界本该是你诚实的模样。左眼的悲伤,右眼的倔强,看起来都一样。原来你就是我走失的地方——”
  我的女孩真的走失了吗?
  魏子衿的声音在耳机里面迴旋。像水一样把他整个人灌满了。
  “年少的轻狂,迟暮的伤,都等著被她原谅。原来你就是我回去的地方——”
  最后一句。她唱得很轻。
  “推开世界的门,留给你的宠爱別走得太快——”
  我的女孩要走了吗?那个被比作风箏的女孩飞走了吗?
  你不是说,线始终在我的手里吗?
  怎么,这是断了吗?
  他依次听下去,没有快进,他都有种一直想听下去的欲望,別停,就这样,一直下去。
  可终於还是来到了第十首。
  “我怕我没有机会对你说一声再见,说再见就再也见不到你。”
  王晓亮似乎又看见了,那个毕业典礼站在舞台上,对她伸出手的女孩。
  笑语盈盈,眉眼弯弯。
  他想要抓住那只手,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噁心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再次衝进卫生间,对著马桶呕了起来,他终於吐出来了,马桶里一片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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