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夫兄谢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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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过一道垂花拱门,听见有熟悉的声音细碎传来。
  “二房就是不让小裴氏有孕,平日里诸多由头拦著二爷和小裴氏同房,又寻了许多藉口让她去跪祠堂,去佛堂祈福。”
  “哎,我自然是知道的。就是提点小裴氏两句,让她在子嗣上上心。恆哥儿早晚是要过继在大房大爷名下的,不会给她的。”
  “你操什么心呢。大房大爷以后说不定当侯爷呢。到时候自然有高门贵女去嫁他。倒是二房小人之心处处防著小裴氏。唉,当真是可怜……”
  “说可怜也不可怜。裴家早就不是从前那般风光了。不然也不会一等大裴氏过世,就急哄哄把小裴氏塞了进来。”
  “是呢,这吃相未免有点难看了。拿了女儿换裴家其余子弟的前程。难怪二房不待见小裴氏。”
  “裴家打得一手好算盘。小裴氏以后还有的被磋磨的日子呢。你听说了吗?白家復起了。二房好像又盘算让二爷与白家小姐亲近。这算盘打的,嘖嘖……”
  “这事別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声音消失了。
  裴芷站在垂花拱门阴影处,看向远处屋檐上沉默立著的脊兽。
  一向喜欢絮叨的梅心愣愣回头瞧著她,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刚才说话的是三房夫人钱氏,与四房夫人李氏。
  一阵风吹来,淅淅沥沥的春雨又下了起来。
  寒凉的雨滴落在脸上,滑落脸颊,似雨似泪。又滴落在领口顺著脖颈往下,周身寒意彻骨,竟像是连骨头都要冻住。
  裴芷站著,任由雨水淋湿了肩头大半。
  梅心还是第一次见裴芷这般难过。她不敢催促,只默默陪著裴芷站著淋雨。
  裴家数代先祖,曾经是可以隨意出入宫禁,教授皇帝与太子的儒师圣人。
  数代秉持诗书传家之理念。朝堂上不结党,朝堂之下与名人大儒们皆是君子之交。满门清贵不可言,何时曾被人背后说贪图虚荣,以女子姻缘换得好处?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许久,裴芷轻声道:“走吧。”
  她往相反的方向而去。梅心急忙跟上。
  裴芷走了一会儿,才惊觉面前的路十分陌生。
  梅心瞧了瞧,安慰:“少夫人莫要害怕,奴婢认得路。从此处绕过去是松风院。从松风院后边捡一条小路就能到清心苑,只是会多走一段。”
  裴芷微蹙了秀眉:“这不好吧。”
  她后悔方才心烦意乱,竟绕到了此处。
  松风院是大房长子,谢玠的园子,也就是谢府旁支口中尊称的“大爷”。
  松风院占地很大,加起来比二房的偏府总体还大上三分之一,还不算上大房主主府邸东南西北四个正院。
  若是真的比较起来,谢家其余几房住的便是泥瓦草房似的。
  院子大,路就得绕很远。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寻常人等是不可以擅闯松风院附近的。这是谢玠的严令。听说因为这,还杀过人。
  梅心见雨势大了起来,而裴芷上半身已淋湿,再往回走势必全身湿透。明日就要去佛堂了,若是生病了才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少夫人赶紧回去吧。松风院虽平时不让外人靠近,但听说大爷四处办差,鲜少回府,今日不一定在府上。”
  “就算真的被松风院的守卫撞见了,求个情也是没事的。毕竟少夫人也是谢家人。”
  裴芷想了想,这才与梅心一起往那条幽深的小道而去。
  可没料到自己倒霉起来什么稀罕事都能遇上。
  才刚走了一盏茶功夫,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的侍卫喝住。
  一位身材高大,面容英气的侍卫握住腰间的剑,走了过来。
  “为何不跪?!”
  他是谢玠身边的贴身大护卫,奉戍。
  梅心嚇得哆嗦,一下子跪在地上,话都不会说了。
  裴芷抬头看去,只见小道尽头一位著锦面绣金蟒纹常服,高大阴沉的男人缓缓走来。
  三月寒雨淅淅沥沥下著,潮湿的水汽模糊了两边葳蕤的花木,那男人浑身散发出比春寒还沁冷气息的魔魅气息。
  他一步步,不急不缓朝著她走来,有一剎那似从阴冷水中行走而出。
  谢玠,她终於第一次如此近地见著了他。
  传说谢家长房大爷是个手段极冷酷,又极暴戾之人。这些年他给皇帝办了好几件大案,凶名在外惹得不少人忌惮非常。
  又传说他是天煞孤星,更是剋死了未婚妻。
  裴芷听过他的无数传言,也曾想过如此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爷该是怎么样三头六臂,或是威武霸道之人。
  但今日只打个照面便知脑中想像全是错的。
  男人容貌极冷肃俊魅,细看之下又带了一丝丝说不出的妖冶。剑眉笔直斜斜插入整齐的鬢角。眼窝深邃,眉骨高耸,是极肃冷的眉压眼,
  深凹的眼形极好看,是標准的桃花眼,但却又因为眼梢稍显高了,便有了居高临下的冷傲。特別是那一双墨色眼瞳中无波无澜,仿若深渊古井,无法看透。
  鼻樑高且直。男人的唇是不笑的时候微微抿著,十分冷漠,但唇形十分好看,有种与气质衝突的柔和弧度。
  他身量很高,约莫比谢观南还高半个头。与儒雅斯文的谢观南不同,他一点都不瘦弱,肩宽腰窄精瘦有力。
  镶嵌了八色宝石玄色腰带將男人的腰勒得细,往下是逆天的长腿。
  因下朝换了官服,他著了一件朱色为主的锦面蟒纹常服,披著一件玄狐锻面薄披风以挡风雨。
  人在晦暗的风雨中半点不减气势。
  裴芷对上他的眼,瞬时一颤,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
  那是怎么一双眼?
  这一双眼看人时,眸光迅捷如闪电,似一把利刃直插入心中。让人无端害怕,又觉得必须跪下来仰望。
  裴芷福了福身,轻声將自己是谁如何来这里借道缘由说了。
  男人微微蹙了蹙眉。
  他向来不喜人靠近松风院,更何况是女人。
  裴芷说完便退到路边,垂眸袖手,听天由命等著。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擅闯松风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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