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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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裴芷醒来时便有些病懨懨的。让梅心去苏老夫人处说了一声,便拿了昨夜写的方子让人去抓药。
  刚吩咐完,腹中一阵绞痛,她便將昨夜吃积食的荷叶糕都吐了出来。
  梅心一转身的功夫,回头就瞧见裴芷竟然吐了,嚇得魂都要飞了。
  裴芷极少生病。
  不知是不是因为裴母苏氏在怀她时候期待是男胎,所以禁忌的事一件不敢做,才將她养得胎气很足。
  所以自小裴芷身子就比一般孩童还好些。
  哪怕是受了苛待,但终究上吃食不曾剋扣过。还有父亲裴济舟护著,除了春秋两季偶尔著点风寒外,就不是病秧子的身子。
  如今见她竟然病得这么凶,梅心就大呼小叫起来。
  阮三娘嚇得赶紧进来,问清楚缘由,呵斥了梅心几句就赶紧让丫鬟收拾一下。再让人去请大夫来瞧瞧。
  一顿忙乱,裴芷喝了茶水漱了口。这才觉得好了点。
  苏老夫人那边听说她今晨病了,赶紧让徐嬤嬤过来询问。大表嫂王氏正巧在老夫人跟请安,听了这事便急急跟了过来。
  还没进门,她便道:“是我的错,我的错。昨儿叫妹妹吃了寒凉的东西了。”
  裴芷见她来了,少不得起身靠在锦墩上,歪著身子与王氏说话。
  王氏瞧著她小脸蜡白,一头如云乌髮披散在肩头,松松垮垮在脑后挽了个髻。越发显得脸不如一巴掌大,小巧精致得可怜。
  平日一双清冷的眸子此时带著几分病中的倦怠,看人时眼神软软的,直叫人忍不住想好好心疼一番。
  她身上玉色外衫斜斜披在羸弱的肩上,从侧面看去,衣衫层层叠叠垂落,越发显得人单薄脆弱如纸似的。
  王氏没读过多少书,也没见过多少身娇玉贵的贵人。
  那日见了裴芷便惊为天人,此时见她病中又是一番脆弱娇嫩的顏色,只觉得自己若是男子,怎么捨得將她放手。
  裴芷与徐嬤嬤软软说著话。话里话外都是宽慰的苏老夫人的。
  王氏道:“徐嬤嬤放心回去告诉老太太。事因我而起,我会照料好表姑娘做赎罪的。”
  徐嬤嬤这才放心走了,剩下王氏。
  王氏见裴芷身边的丫鬟算是尽心,稍稍放了心。她將昨儿应承给的糕点方子给了裴芷。
  “这方子其实不算秘方,只是做食费些心思罢了。”
  “表姑娘若是要做给老太太吃,那是別做了。不然你都受不住,老太太的脾胃更加不能克化。”
  裴芷接过方子,面上微微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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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是要做给苏老夫人吃,只含糊说自己想吃罢了。
  王氏笑道:“那还不容易,你若是想吃。知会一声,我还会做许多精致糕点,到时候都送一份给表姑娘。”
  裴芷只能笑著敷衍。
  王氏太热情,她应付得著实有些吃力。
  阮三娘进来,道仪园那边有事寻王氏。王氏便起身匆匆告辞。
  临走之前,裴芷忽地想起一事,问起了春花的丫鬟是哪个院子的。
  王氏道:“那是慧澄院的三等丫鬟,比粗使丫鬟干活轻省些,专管园子里花花草草的。表妹若是平日里想要摘些花儿,儘管使唤她便是。”
  她瞧著裴芷空落落的屋子,道:“我那边有一对官窑烧的梅瓶,閒著也没用处,一会叫人送来。表姑娘平日閒著没事插个花也好玩的。”
  裴芷只是隨口问问一个丫鬟的来歷,没想到热情的王氏竟又要送她东西。
  她连忙让阮三娘拿出一对成色不错的玉鐲,塞给王氏。
  王氏推不过阮三娘,最后只能拿了。
  送走王氏,阮三娘鬆了口气:“是个热心的,就是过分热心了。招架不住。”
  她又问:“小姐问了那春花,是怕错怪了珍姐儿吗?”
  裴芷摇头:“倒也不是。只是觉得珍姐儿哪有这份心思能筹谋这事。应该有人在背后指点暗示。”
  “毁了我的珠釵,看著像是小孩子任性而为。实则恶意太大了,不像是孩子能想出来的。”
  阮三娘细细一想,背后冒出了毛毛汗。
  以苏珍儿的年纪和心性,看见好看的绢花珠釵,第一个念头应该是偷偷藏起来,就算不能戴在头上,私底下把玩也是极有可能的。
  可她偏偏毁了,而且毁了之后还原样將匣子还了回去。
  这不是赤裸裸的耀武扬威吗?
  也就是做了恶事,还不怕被宣扬追查出来,这份心机实在是太深了。
  裴芷轻嘆:“若我忍不住与外祖母说了,到时候罚了珍姐儿,那就得罪了大房。”
  “若我不声张,闷亏就只能自己受著。將来还会有后招朝著我来。”
  她说了好些话,腹中又隱隱作痛,翻江倒海地想犯噁心。
  她停了停,缓缓道:“我不愿意將苏府想作狼窝,但外祖母说得对,也不能让人隨隨便便欺负了去。”
  阮三娘此时对裴芷已是心服口服。
  她总以为裴芷心思纯净,思虑事情实在不是八面玲瓏心之人,但没想到她也渐渐学会了些自保功夫。
  “小姐打算怎么处置?”
  裴芷將昨儿兰心找到的耳鐺拿了出来,淡淡吩咐:“叫人將这东西交给那丫鬟春花,就说昨儿春燕捡到的,许是她主子的。”
  阮三娘不明所以。
  裴芷道:“原原本本就这一句:昨儿春燕捡到的,许是春花她主子的。让春花仔细收好,下次可別丟了。”
  阮三娘心领神会,將耳鐺包好,亲自去送了。
  裴芷见阮三娘离去,心里轻嘆了一口气,
  这是小事,没什么损失,却叫她昨夜难受一整夜。她不会报復,但却也不想叫对方躲在暗处得意洋洋。
  ……
  春花拿著耳鐺,满脸大祸临头地找到了使唤她的主子。
  她结结巴巴將阮三娘传的话都说了。
  那人似笑非笑瞧著手里的耳鐺,明艷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
  她柔声问:“也就这两句?”
  春花结结巴巴:“是,別的没了。”
  那人將耳鐺慢条斯理收入怀里,然后对春花招手,声音轻柔如春风:“你过来。”
  春花不明所以,怯怯走了过去。
  那人猛地一把捏住她的脸,锋利的指甲狠狠扫过,嘴里阴毒骂道:“你个贱人,人家誆你过来,你便过来!你个蠢出天的贱蹄子,你意思是我让你毁了表小姐的簪子吗?”
  “人家让你过来找祸主,你居然傻乎乎过来!……”
  春花恍然大悟,捂著血淋淋的脸哭道:“主子饶命,我过来没人瞧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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