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她將自己又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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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芷听得他意味深长的话,想辩解一番,但话还没说出口便脸红耳赤。
  谢玠瞧著她又这么容易脸红,便又將她拉近身边坐著。
  他道:“明日圣旨就下来了,到时候名册上有你御驾隨行,与淑太妃行辕一处,入的是女官队列。”
  “往年都有名门贵女都充作女官隨御驾出行,所以你入选不会让人起疑。”
  裴芷一愣,旋即心中又惊又喜。
  她张了张口:“大爷……”
  谢玠深深看著她,慢慢道:“到了西山行宫,你便听太妃的话。她虽心有不甘,但不会害了你的性命。”
  裴芷明眸扫过他深沉的眉眼,心中千言万语想说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大爷为了做这件事,很为难吧?”
  谢玠淡淡道:“没什么为难。”
  裴芷自然是不信他说的这一句。
  若不是为难,他何必奔走这么多日?
  若她是正儿八经的高门贵女,大爷就不用这般辛苦筹划了。有一瞬,她竟怨了自己又自卑起来。
  但转念一想,这么想是不对的。
  她应该振作,西山行宫之行不能让裴家丟脸,也不能让大爷受连累。
  宫中人心诡譎,她乖巧一点,低调一点,应该不会惹出大祸来。
  想著,她便將自己哄好了。
  道:“大爷有什么吩咐便告诉我。我会做好的。”
  谢玠深深看著她:“你不需要多做,照顾好自己便什么都好了。”
  裴芷点了点头。
  谢玠起身:“今日陪著你逛逛,明日你便只能准备隨行御驾之事。”
  裴芷起身,梅心进来收拾东西。
  谢玠眸光扫过,见到梅心手中收起来的几本破旧的古书。
  他微微蹙眉:“我看看。”
  梅心连忙递给他,道:“是小姐心善,见那人为了救母典书,所以买下来的。”
  谢玠翻了翻,眸色一闪便面色恢復如常:“看这些杂书倒也好。”
  裴芷原本担心他斥责她看毒书,正准备要辩解,却没想到谢玠轻轻放过。
  他这般宽容倒是叫她心里一松,连为自己辩解都省去了。
  不过谢玠纵著她看这些歪书,不代表这行为是对的。
  合格的世族宗妇是不可以看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她忍不住道:“大爷放心。那两本是毒书,我只是好奇看看,不会害人的。”
  谢玠瞥了她一眼,慢慢道:“一样东西救人还是害人都是一念之间。”
  “有时候杀了一个坏人,便能救十个好人。这人你杀不杀?”
  裴芷被问得愣住:“大爷觉得呢?”
  谢玠慢慢握住她的手,感受著熟悉的冰凉与香滑,悄悄搓了搓。
  这才一字一顿冷冷道:“当然是杀。”
  “以杀止杀,也是一种道。”
  裴芷面上一紧。
  谢玠已牵著她走下楼,而在外面马车已经备好了。
  书肆不远处,谢观南面色复杂盯著铺子大门。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著兰心到了此处。
  原来他今日来城南书肆准备买些杂书回去消磨时光。没想到才刚到书肆外就撞见了那书生被推搡的事。
  他亲眼看见裴芷身边有身手矫健的护卫,就在变故发生那一剎那冲了过去,挡在她面前。
  那一刻,谢观南简直不敢相信。
  他著了魔一样打量裴芷。
  几个月不见,她比上次端阳节见时还富贵美貌。
  一身衣衫都是最好的料子,透过帷帽面纱,他看见她头上簪的簪子、步摇、流苏,俱是上品。属於远远看一眼,便不是凡物的珠宝。
  她一顰一笑都很从容自在,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从前在谢府二房时,她总是沉默寡言,垂首听他训斥。
  那木头人一样的冷清呆滯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端庄雅致的贵女模样。
  她过得很好,比他好多了。
  谢观南失魂落魄躲在街对面,定定看著她进了书肆。又瞧见兰心跟著那个典书的书生出去。
  他忍不住悄悄问了围观的人一嘴。
  才知道裴芷做好事,花了一百两收了那落魄书生没人要的孤本古籍,又让人送他回去。
  围观的人都羡慕那书生今日撞了大运,遇上了一位富贵又识货的贵人。
  只有谢观南听著那一百两,觉得刺耳。
  什么时候,私房不到一二百两的小妇人竟然隨隨便便就能施捨了別人一百两?
  一定是她拿了大裴氏的嫁妆到处挥霍。
  想著,谢观南便觉得自己有义务留下来等著她出来,好好与她说教说教。教她既便是和离也不能如此挥金如土……
  他想著,便有了底气继续蹲守著。
  只是到了后来,为什么谢府长房谢玠也会跟著来?
  谢观南在看见谢玠的车马时,脑子嗡的一声空空如也。他几乎是睁著空茫的眼,亲眼看见谢玠进了书肆而后上了楼。
  是凑巧?还是跟隨而至?
  他脑子乱得很。
  终於守到了谢玠出来,谢观南再定睛一看,顿时面如死灰。
  他瞧见谢玠亲自牵著一位戴著帷帽的美人。
  帷帽的面纱遮挡让人看不清那女子到底长什么样,但一只纤白玉手与谢玠修长的手交握牵著。
  皓腕上一对翡翠玉鐲碧绿水润,映衬著那只手的肤色如美玉般。
  谢玠高大英俊,神情冷肃,牵著那女子,態度亲密。
  且他握著她的手,好似捧著此生最珍重之物,將她搀扶上了马车才撩袍进入车厢中。
  只是惊鸿一瞥,已经叫谢观南心肝剧烈。
  他不是傻子。
  时到今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家长房长子,他的族兄!
  御封荣恩侯谢玠,竟与他的和离之妻有了苟且之事!
  他……他该怎么办?
  就此衝上去拦住他们,然后当街大声斥责?还是……
  谢观南脑中嗡嗡的,血都衝到了脑中,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做
  他很想仗著血勇去怒叱,但谢玠车马旁边人高马大的重重护卫叫他胆寒。更不用说护士腰间掛著的长剑,更叫他生不出半点违逆之心。
  他心中几欲喷血。
  从前遭受的一切又在眼前,他想起了陈怀瑾大人审他时,说的莫名其妙的话。
  也想到了府尹大人將他拘过去,看他的眼神。
  都说通了,若不是谢玠帮裴芷撑腰,他谢观南怎么能落魄到这地步?
  小裴氏!……
  谢观南咬牙,想说什么终是“呕”的一声吐了一口血,然后失魂落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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