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谢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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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芷拿了书回了屋中去。
  阮三娘与梅心都不在。她打开仔细看了看,果然是如同燃灯记那样的閒书。不过里面没有什么离奇的剧情,全是一些零散的各地风俗记录。
  还有写各地名胜古蹟,写奇特美景。
  每一篇旁边依旧是用蝇头小字写著注释与纠错。写批註的人笔力很好,蝇头小字写得很漂亮。
  裴芷试著写了一个字,发现自己腕力不够,无法写出根基那么稳的字来。
  於是心中对这提笔注释的人多了几分敬佩。
  她看得津津有味,一直到了日落时分阮三娘与梅心回来了才放下手中的书。
  阮三娘带来谢玠的信,含笑递给了裴芷。
  裴芷眼中亮了亮。
  她没收过谢玠的信。每次都是由阮三娘告知,也许是这次路途远了些不好与外人言语。
  总之,裴芷拿到信时是高兴的,接过信时手微微颤抖。
  阮三娘见她芙蓉玉面一阵阵红著,便含笑推著她进屋看信。
  “今日正好下山买了些吃食,又买了一壶农户酿造的果酒。晚上我去厨房借个灶,与小姐一起吃点酒食。”
  “不然明日该忙起来了。”
  裴芷知道她意思是明日御驾到了行宫,她们便得动起来了。谢玠的一切布置也得运转起来,不容有失。
  裴芷捏了捏信,回屋看去了。
  阮三娘见她一派少女怀春的样子,十分欣慰。这证明侯爷將她养得很好。她做下人的也希望主君与主母感情越来越好。
  裴芷进了屋,打开信。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笔力遒劲,笔锋凌厉的字。乍一眼看得人心头跳了跳,不过习惯了便觉得还好。
  因为信中写的是叫她怎么做,又问了她在行宫这几日吃住。还特地问了有没有人为难她。
  裴芷看到最后,不由莞尔一笑。
  大爷还是如此,生怕照顾不到她,被人白白欺负。
  最后,信的末尾写:“不日將至,等我。”
  裴芷盯著最后两个字,眼眶慢慢红了。
  生平第一次,她感觉到了锥心刺骨的思念。可明明才过去那么几日,竟觉得一日是一年那么久。
  这便是两情相悦的滋味吗?
  她从前没体会过。
  与沈晏是青梅竹马的情分,骤然分离时只有伤心,並未体会过缠绵的思念。
  与谢观南成婚后,一半是被逼无奈,一半则是带著初为人妇的责任。曾经將一腔美好愿景掛在他身上,却在磋磨中发现所託非人。
  而如今才真的叫她品尝到了纯正的男女之情。
  那是不在身边便日夜惦念的轻愁。
  裴芷又仔细將信看了好几遍,然后点了蜡烛將信烧掉。
  她是不舍这第一封信,但里面交代的事不能让別人知道。
  晚膳时,阮三娘果然整出一桌不错的酒菜。
  主僕三人不在府中,便没有守著主僕规矩俱是坐在一起吃。
  裴芷用了一小碗米饭,吃了几块肉,用了不少阮三娘从山中薅来的野菜做的凉拌清口小菜。
  裴芷没吃过,吃了一口大为震惊,一连吃了许多。
  阮三娘连忙制止她,道:“这山野粗食吃多了会闹肚子的。”
  裴芷这才恋恋不捨不敢再多吃。
  阮三娘喝了些酒,也给裴芷与梅心倒了一杯,道:“山中夜里寒凉。还是饮几杯驱寒。”
  裴芷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酒味並不重。
  她喝了两杯还要。
  阮三娘不让她喝了,笑道:“適而可止,不然就成了酒鬼了。”
  裴芷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热热的,便笑道:“我才不会成为酒鬼。”
  阮三娘看去。
  裴芷面上飞起红晕,一双烟眸水汽迷濛,看人的时候呆呆的甚是可爱。
  她笑道:“小姐的確是不会喝酒的。晕了没?”
  裴芷摇头:“不晕,就是觉得身上热热的。”
  她说完,小声问:“三娘,大爷爱喝酒吗?”
  阮三娘见她提起谢玠,笑了笑:“侯爷平日是不饮酒的,除非是应酬不得不喝两杯。”
  裴芷想了想,又问:“他酒量好吗?”
  阮三娘见她一直追问谢玠,便知道她有三分醉了,便道:“酒量好的。”
  说完心里想著,侯爷可赶紧把裴小姐娶回去吧。
  这么个可爱的小娘子,全京城怕是找不到了。
  裴芷便笑了:“我不信,下次让他喝给我看看。”
  阮三娘与梅心都笑了。两人赶紧端茶的端茶,打水的打水,给裴芷洗脸擦手。
  裴芷其实只有三分醉意,脑子是清醒的,但就是木木的。
  她没想到自己竟不会喝酒,三杯就醉了。
  她醉了也不闹,只是坐在炕沿上任由阮三娘与梅心替她擦脸,更衣。
  裴芷喝了一碗茶后,醉意消了许多。
  她歉然道:“麻烦三娘给我收拾。”
  阮三娘看了看天色,对她道:“小姐言重了。小姐也没醉,就是上头些。”
  “天色不早了,先睡吧。”
  裴芷点了点头便躺在了床上。
  她心中只觉得有一件事没做,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躺了一会儿,困意来袭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睡得黑甜,梦都没有一个。
  但睡了一阵子,她突然听见耳边有人说了一句话“你今夜怎么没来?”。
  裴芷从梦中惊坐起。
  她想到了什么事没做——那人借了藏书阁一本书,还等著她去开门还书呢。
  裴芷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梦见这件事。
  她目光落在了炕边那三本微微泛黄的书上。也许,这便是那人故意提点她的?
  裴芷蹙眉,將那三本书翻了翻,里面並没有夹带纸条。
  除了每一页批註的字跡像男人的手笔之外,並没有多余的提示。
  裴芷心中沉吟。
  她不知那人的身份,只觉得那人矜贵又清冷。也不像是心存不轨的坏人。
  裴芷坐在炕上就著窗外的月色又翻了一翻书,心里没了主意。
  阮三娘是不愿意让她去藏书阁的,委婉编了嚇人的故事,提醒她不要去。
  但人便是如此,越是不让去的地方,总有一种难言的神秘感。
  裴芷想了想,看了看身边睡得很沉的梅心。悄悄下了床,披上外衣,拿了那些书。
  她推开门,只见月色高高掛在西天,亮如白昼。
  她打定了主意,去一趟,开了门等上一会儿。
  若是那人没来,她也不会再等了。
  將他的书还过去,道一声谢,此事便算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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