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她到底怀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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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芷以为自己只是眯一会儿,却不料睡得黑甜。
  一路上她在谢玠的怀里睡得不知时辰几何。
  车厢中,谢玠看著她沉静的面容,手指轻轻拂过,指尖留温,竟是一种难言的悸动。
  在心里脉脉流动,宛若新生。
  马车到了谢府门口。
  奉戍在车帘外低声提醒:“侯爷,夫人,到了。”
  半晌,谢玠的声音从里面轻轻传了出来:“都小声些,夫人睡著了。”
  奉戍一愣,立刻吩咐下去不许通报,也不许高声惊扰了夫人。
  谢玠將熟睡的裴芷抱出马车,稳稳地下了车。
  他打横抱著裴芷,怕她受风將自己的披风覆了一半在胸前。
  府里府外的奴僕见状俱是一愣,然后在撞见自家侯爷沉冷的眸色时一个个都低了头。
  谢玠抱著裴芷一路进了谢府,又不停步一直到了松风苑,將她轻轻放在床上才低声吩咐丫鬟们去帮她悄悄拆了过於沉重的釵环。
  而他便坐在床边守著。
  丫鬟们在他注视下轻手轻脚拆著裴芷头上的釵环,一个个越发紧张害怕。
  谢玠嫌她们笨手笨脚的,便冷冷横了一眼:“都退下。”
  “端一盆温水,拿来帕子便是。”
  丫鬟们鬆了一大口气,赶紧退下拿来水盆与帕子。
  谢玠令她们都退下,不要来人惊扰,然后才亲自上手慢慢帮裴芷拆了一件件釵环。又將她的绣花鞋脱下。
  裴芷睡得很熟,全然不知道自己被某人笨拙伺候著。
  谢玠脱下她一双精巧的绣花鞋,放在掌心中捏了捏。绣花鞋很软,很精巧,只是太过单薄了。
  他皱了皱眉,决定明日与她说说换一双方便行走的硬底绣花鞋。
  但,他也不知道女人是不是有这种玩意。
  鞋子脱下,他便將她的罗袜脱了,露出一双极美的一双玉足。
  裴芷本就是肤色极白,脚上这种寻常不见天日的地方更是白得近乎透明。根根脚趾如同粉玉雕成的。
  脚指甲亦是粉红的,莹润可爱。
  谢玠一愣,瞬时觉得身体潜藏的气血一下子翻涌出来,竟比从前还猛些。
  他从不喜怒形於色的面上第一次发了红,有了不自然的神色。
  他別开眼想不看,但转念一想,两人早就是夫妻哪有还有没见过的?
  於是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便久了些,玉足往上是她极细瘦的脚踝,形状极美,宛如玉如意似的。再往上便是笔直细长,纤瘦不柴的小腿……
  谢玠猛地放开她的玉足。
  心里骂了一句。
  他鬱闷生气,真还不如不看呢。
  看了身子又有了反应,像是千百只蚂蚁在心里爬过,脑子除了缠绵时的各种销魂情形再也没有其他。
  谢玠坐在床边僵了好一阵子身子,才拖著略显沉重的步子进去了净房。
  平日净房他是不用的,只习惯在旁边的偏屋让人支起屏风洗一洗。
  这样偏屋与寢屋是隔著一道门,裴芷能时不时问他缺点什么。
  他觉得很好很安心。
  但今日裴芷熟睡,谢玠不想打扰她,便去了净房。
  然后吩咐外面的奴僕去打冷水来。
  奴僕听他说要打冷水俱是一愣。
  眼下已经近中秋,京城的天气已经凉了下来,洗冷水怕会著了凉。
  谢玠冷著脸:“还不去打水来!”
  说完也不看他们的脸色,径直去了净房。
  一桶桶冷水打来,他坐在浴桶中让僕人將冷水浇上精壮的身子,垂眸不言。
  僕人也不敢询问,只道今日的侯爷怎么与平日不一样,好像心情极不好的样子。
  谢玠在浴桶中坐了半个时辰才起身,隨意擦了擦,换上中衣,披散著湿发就回了寢屋。
  而此时裴芷还在睡著。
  他坐在床边看著她睡得脸颊红彤彤的,鬢髮也乱了些。伸出手指轻轻为她捋了捋乱发,然后低了头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梅心捧著裴芷的寢衣进来时,正巧撞见了这一幕。
  她嚇了一跳之后憋著笑,不敢再看,准备將衣物放在架子就赶紧走。
  突然,熟睡的裴芷懒洋洋翻了个身,然后就这样醒了过来。
  她迷濛地睁眼看著在上方的俊脸:“大爷……还没回府吗?”
  梅心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捂著嘴赶紧跑了。
  裴芷清醒了点,哑然看著熟悉的屋子,再看看面前头髮湿润,与平日完全不一样的谢玠。
  “大爷,大爷沐浴过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胰膏香气。
  谢玠用的沐浴胰膏是宫中御製的,里面加了许多香料,再用猪油炼出来。洗完还能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她也是因嫁给他才能用上,结果用了之后便爱上了沐浴。
  只是,现在到了夜里沐浴更衣的时辰了吗?
  裴芷起了身,脑子还乱著。
  “我睡了多久?”
  “大爷怎么不叫醒我?”
  谢玠眸色深深看著她一边絮叨著,一边拢著墨发。
  “阿芷,你可觉得身子还困顿?”他问,“是今早起的太早,还是在苏府诊脉累了?”
  裴芷怔愣。
  谢玠见她面上神色变幻不定,便静静等著她。
  裴芷心里有一瞬是慌了的,不过清醒过来便镇定许多:“也许是今日累了吧。”
  她声音有些不確定:“大爷你觉得……”
  谢玠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递过长巾给她,道:“別想了,帮我擦擦发。明日还得上朝。”
  裴芷这才想起谢玠还浑身是湿的。
  她连忙收起心思,將伺候的丫鬟们都唤了进来,拿香笼,拿乾燥的长巾一起为谢玠擦发。
  先擦得半干,然后让他靠在香笼上,又让人抹上清新的香膏。
  谢玠是要日日面圣的人,衣冠头髮都必须整洁,一丝不苟。这是头等大事,半点马虎不得。
  做完这些,裴芷又觉得身子沉得累得很,好像隨时都能一闭眼就睡著了。
  这种感觉与从前完全不一样,她心里已有了预感。
  裴芷突然对谢玠道:“大爷,明日一早请位太医给妾身诊个脉吧。”
  谢玠怔忪片刻,便定定看著她。
  眼前烛火昏黄,照在两人的面上泛出柔和的光来。
  谢玠散著长发,她亦是长发铺陈背后。
  两人同时身著雪白中衣,这一对视便能清晰看见彼此素净到了极点的面容。也能瞧见两人眼底涌动的复杂情愫。
  裴芷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她含著羞,低声道:“妾身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了……”
  这话说出口,心里的一点担忧害怕好像瞬间都消散得乾乾净净。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她到底怀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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