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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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野悠月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握棒方式。
  在东京音乐学院进修的那么多年里,平野悠月一直都按照教科书上的握持方式击鼓,从未进行过调整。
  用手去適应握持方式,而不是改变握棒方式来让自己更舒適。
  这是东京音乐学院所有教授的教学方法——当然,是平野悠月平日里能接触到的教授。
  但在鞦韆纯看来,真正厉害的音乐家是不可能在学校里教书的。
  如果想要成为乐手,靠的从来不是教科书上一刻一板的方法,而是用心去感受音乐本身。
  虽说听上去很玄乎,但瀧川綾的水平已经到了瓶颈,再往上提升就需要自由发挥,以及自由练习了。
  这件事平野悠月是不会明白的。
  “咚咚咚!”
  隨著鼓声慢慢平息,瀧川綾脸上已经出现密密的细汗。
  “不……不行,重新练。”
  平野悠月强撑著,摇头否定瀧川綾的演奏。
  虽然在心里认可了她的击鼓节奏,听起来也很舒服,在这方面看来根本没有任何可挑剔的点。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平野悠月:“敲击不够標准,用不標准的敲击打出来的鼓声,这种音乐並不属於架子鼓本身。”
  鞦韆纯:“可是,就算你这么说,瀧川綾方才的敲击明显比一开始要好上很多,这种握法就是最適合她的,只要使用得当,就能藉助简单的改变突破限制。”
  平野悠月:“架子鼓是乐队的配角,根本不需要多高超的技艺,做到平平常常的水平就够了,说什么突破限制,只是在自我感动而已。”
  鞦韆纯:“架子鼓並不是配角,鼓手的失误会让整支乐队失去协调性。换句话说,鼓手的提升对乐曲的提升同样巨大,那种提升是其他乐器所带不来的。如果鼓手一心想著平平常常,那满脑子这种想法的你……只是个庸才罢了。”
  “竟然这么说我吗。”
  平野悠月长嘆口气,默默掐了下自己的脸蛋,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又挥手赶开瀧川綾,自己坐到了架子鼓前,拿起了鼓棒。
  “我只演示一遍,贝多芬月光奏鸣曲最標准最纯正的打法。”
  “只不过,在我演示完之后,你!要也要展示一遍!”
  “咚!”
  平野悠月重重敲击主鼓。
  虽然按她的话来说,她在演示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的標准打法。
  但实际上,贝多芬月光奏鸣曲原曲根本就没用到架子鼓,那她这个標准又是什么意思?
  刚开始鞦韆纯还是不是特別理解,但当敲击真的开始时,就见平野悠月全身紧绷,用著最標准的坐姿,最標准的敲击方式,最標准的角度。
  如果认真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她击鼓的每一下动作都是非常平均的。
  完全就是教科书级別的演出。
  也正是因为如此,就算贝多芬月光奏鸣曲並没有架子鼓的鼓谱,但光是凭藉著脑海中的印象,平野悠月也能够敲打出一整首大差不差的曲子。
  这也算是东京音乐学院毕业生的基本功了。
  也是为什么,在新宿的地下偶像当中,一旦参加综艺节目,最害怕的就是抽籤抽到科班出身的乐队。
  那种標准化,制式化的演出,每一次都不会有太多误差,每一次的演出都是一模一样的复製。
  因此,只需要在排练时把握好分寸,將所有人安排到正確的位置,经过长时间练习,一首乐曲就等於所有乐曲。
  “咚!”
  隨著最后一个敲击结束,平野悠月放下鼓槌。
  她的脸上充满自信,方才警惕的眼神也慢慢放鬆下来。
  因为,她在敲击架子鼓时,心里一直默数著自己的敲击数,以及把握著恰到好处的力度。
  哼哼,我可是一个音都没错。
  平野悠月抬头看向鞦韆纯,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
  “你准备好了吗?或者说,还是就此认输?”
  “当然,我是不需要准备的。”
  “还真是狂妄啊。”
  平野悠月充满自信。
  在她看来,这个鞦韆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但光看年纪也就是个毛头小子。
  不管怎么说,这傢伙的水平绝对不可能超过自己。
  更何况,这首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的架子鼓版本,完全就是她们伊佐高中轻音部独创的。
  刚才,他在门口听到一遍,进门听到一遍,又听了我敲奏的一遍。
  全部算下来,也就只是三遍而已。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听三遍,就学会一首独创曲目吗?
  平野悠月不信。
  除非是真贝多芬转世,不然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平野悠月戏謔的把鼓棒交到鞦韆纯手上:“请吧。”
  “谢谢。”
  鞦韆纯礼貌地接过鼓棒,坐到鼓手位,把鼓的位置调整到適合自己的高度。
  接著,他又低头开始调试脚踏,摸摸索索好半天,才终於直起腰。
  但就在眾人以为他要开始表演时,没想到鞦韆纯却开始伸展胳膊,揉揉这里,掐掐那里。
  “你还打不打?”平野悠月没耐心道。
  “別著急,这就来了。”
  “咚!咚!”
  鞦韆纯以一个和平野悠月相同的姿势,开始敲击鼓面。
  他的动作极快,但敲击力度和敲击角度,甚至是手势,都和方才的平野悠月一模一样。
  那种模仿程度,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还好坐在轻音部教室內的都是有一定音乐素养的学生,能稍微听出二者之间的敲击差別。
  换做是普通人看来,这两人的打鼓声简直完全没差。
  刚开始,学生们只以为鞦韆纯是在模仿平野悠月罢了。
  但隨著乐曲进行到中间时,他们突然脸色一变。
  不对。
  这不是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的原曲。
  绝对加快了!
  他在用叠速的方式打鼓!
  与此同时,就在鞦韆纯身边站著的平野悠月面色一沉。
  在鞦韆纯敲下第一个鼓点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听了大半首歌后,她更能確认自己的猜想了。
  这傢伙……不仅是在模仿我。
  而且还是用一点二倍叠速,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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