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阉党大败,辅政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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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相的詰问,让御林军与锦衣卫的高层將领,乃至殿中侍立的一眾权阉,额头、脊背瞬间便被冷汗浸透。
  怎么会这样?!那等隱秘之事,怎会突然被摆到朝堂之上?!
  这群外臣究竟知道了多少?是只窥得一角,还是已掌握了全部?!
  是哪个环节出了疏漏?又或是出了內鬼?!
  平日里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莫不是哪个仇家暗中捅了刀子?!
  无数个念头在他们脑海中疯狂翻腾,彼此间狐疑的眼神在对方脸上逡巡。
  往日里铁板一块、牢不可破的利益同盟,在这一刻,竟悄然出现了裂痕!
  然而,他们所有猜忌的目光,都小心翼翼避开了殿上那个蟒袍玉带的身影——“刘忠秦”。
  开什么玩笑!刘总管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內廷之主,整个皇宫都是他的天下,他有什么理由自毁根基?
  有什么动机泄露这等足以致命的秘辛?
  这绝不可能!
  他们对此深信不疑,甚至没有丝毫动摇。
  殊不知,此时的“刘忠秦”早已不是原来的刘忠秦了。
  在宋阳明拋出那份惊人炸弹之后,群臣无声,传阅起那一份密报...越看越是心惊!
  私藏帝王淫秽图册之人,竟比想像之中的还要多!
  他们哪里知道,此刻手中的册页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不过是宋雪精心筛选的“引子”——她只拋出部分“秽乱宫闈”的名单,目的便是在金龙贼子阵营中埋下猜忌的种子,让他们彼此提防、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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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也是宋雪顾及全部拋出,就可能暴露“刘忠秦”假冒的这张牌,毕竟知晓全部的唯总管一人。
  可即便是这“冰山一角”,也足以让群臣震怒。
  群臣纷纷將目光重新投向“刘忠秦”,眼神中怒火与疑虑交织,要他给一个解释!
  “刘忠秦”接过册子,目光在名单上缓缓扫过,脸色由青转黑,最后竟像是被墨染过一般难看。
  唯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双手早已因强忍著笑意而攥得发白(偽装成他的萧疏影,此刻心头正乐开了花,面上却要维持著雷霆震怒)。
  最后,他狠狠看向那些办事不力的御林军、锦衣卫高层。
  半晌,他才不得不咬著牙,如毒蛇隱忍道:“此次,是咱家教管不严!”
  “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咱家定会將他们一个个揪出来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甩拂尘,尖声道:“来人!”
  两侧的皇城守卫如狼似虎地扑了出来,按名册点出三名在场的御林军千户,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扣住了他们的肩膀。
  “饶命啊总管!臣是被冤枉的!”
  三人嚇得魂飞魄散,噗通噗通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想去抱“刘忠秦”的大腿,却被守卫死死按住。
  他们不敢反抗,只能用怨毒眼神死死剜著周围的同僚,仿佛要从人群中揪出那个告密的內鬼,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是谁?究竟是谁告的密?!”
  “老子饶不了你们!定要將你们碎尸万段!”
  那些悽厉的求饶与咒骂,很快便被守卫用布团死死堵住,只余下呜呜的闷响在殿中迴荡。
  “刘忠秦”冷著脸,將名册“啪”地掷给旁边另一名御林军千户,声音沙哑如磨砂:
  “哼,带上人,把名册上的杂碎全都给咱家抓起来!”
  “且慢!”
  话音刚落,徐达明又踏前一步,声如寒冰:“刘总管,此事恐怕不妥吧?”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內廷宦官,朗声道:“如今犯错的是宫中人,负责缉拿的仍是宫中人,难免有包庇之嫌!依我之见,当由京营將士一同前往督查,方显公允!”
  “京营?”“刘忠秦”脸色更沉,“徐尚书是想插手內廷事务?”
  “非也。”徐达明毫不退让,反而上前半步,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京营將士今日正奉旨封锁皇城四门八道,此刻派人同去,不过是顺手多调一队人马,何乐而不为?”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如刀般刺向刘忠秦:“还是说——刘总管是心虚了?怕宫中有更多腌臢事,经不起京营查验?!”
  “你——!”“刘忠秦”被噎得脸色铁青,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站在群臣之中,宋阳明不动声色地看著这一幕,心中却已乐开了花。
  好个徐达明!这老伙计,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
  这下,雪儿的计策,实施起来更是稳妥至极了!
  殿中死寂一片,文武百官的目光锁定在“刘忠秦”身上,將他架在火上烤——退,便是承认內廷包庇逆贼;进,便是引京营这头猛虎入內廷。
  连他麾下最跳脱的党羽此刻也缩著脖子,额头冒汗,不敢出声——谁都知道,“私藏淫秽帝后图册”这等罪名,已是大逆不道,足以株连九族!
  此刻谁敢跳出来帮腔,便是自寻死路!
  宦官一系官员心里早已將那些藏图册的蠢货骂了千百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纵然其是偽皇,那也不能行这等连偽装都不偽装的大逆之事!
  如今倒好,把总管逼到这进退两难的地步,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们偷眼覷著“刘忠秦”铁青的脸,心里泛起一阵寒意:殿外京营还封著天京四门,真要闹起来,禁军未必敌得过徐达明手里的京营铁骑......
  恐怕今日,总管纵有通天权势,也只能捏碎牙往肚里咽了。
  而果然,“刘忠秦”经过一番挣扎,最后才面露不甘道,“好!”
  “咱家......管教不严,难辞其咎!”
  “皇城浑浊至此,是咱家的失职!”
  “京营可入——但只许查名册上的人!一步都不许多走!若敢藉机滋扰宫闈,休怪咱家调內卫清场!”
  一时间,御林军、锦衣卫高层心头悬著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们抚著胸口暗鬆口气——好在总管大人顶住了外朝压力,把搜查范围死死框定在名册之內!
  接下来,只需死上他们一死,想来就可以平息外朝眾臣的怒火!
  他们哪里知道,这不过是帝后布下的第一张网。
  刺王杀驾的裂痕尚未弥合,淫秽图册的丑闻又撕开一道口子,他们失去的何止是几个心腹——连內廷对皇城的掌控权、彼此间的信任,都已在猜忌中摇摇欲坠!
  “好!那便依刘大人所言!”
  “想来方才这宫廷没人敢去通风报信吧!”
  “京营把守著各个要道,但凡有人通行皆是记录在册!”
  “待会何人彼此接触,可是一目了然!”
  诸多心中有鬼之人更是心中一凉,只能忍著煎熬,继续等待著朝会的结束。
  而这时,更重磅的炸弹自宋阳明手中炸出。
  “刘总管,搜查之事既已议定,那便该论第二桩大事!”
  “陛下龙体欠安,无法上朝,然我大秦值此风雨飘摇之秋,当廷议一番,向陛下举荐辅政大臣,以安社稷!”
  “总归满朝文武之声,需传入陛下圣听,以供帝王圣裁!”
  此言一出,新一轮的惊涛骇浪骤然掀起!
  辅政大臣之位!陛下重伤之际的入宫覲见之权!
  在这风雨飘摇的王朝,每一项都是足以顛覆朝局的滔天权柄!
  谁能在此时离陛下最近,谁便能在这权力棋局中占据绝对先手!
  如今朝堂之中,各方势力,社稷党老臣出於为国忧虑,唯恐帝主唯宦官所制,力举宋相入內阁。
  世家豪族,更是纷纷举荐自己的喉舌,不管是执掌户部的尚书,或是礼部的尚书,都力諫入內阁。
  武將阵营中,以寧无缺元帅为首的忠君爱国派率先发声,力主推举徐达明入阁辅政,声浪雄浑,引得不少边关將领纷纷附和。
  反观御林军与锦衣卫的將领们,却面面相覷,神色复杂。
  尤其是御林军,他们的老大远在草原,群龙无首。
  几番眼神交流后,他们竟只能捏著鼻子,附和著推举锦衣卫指挥使——这让御林军眾將心中憋屈得几乎要炸开!
  就在此时,一个可怕的念头更是在御林军將领脑中泛起:自家三位骨干被缉拿,莫非是锦衣卫动的手脚?!
  锦衣卫覬覦御林军兵权已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此次推选內阁人选,对方莫非是故意藉此机会,断了御林军推举人选的可能?
  若非御林军出了这桩丑闻,本可推举副都统参选;如今副都统也被这桩丑闻牵连,如同蒙上了一层洗不清的污秽,彻底没了竞爭力!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长。
  御林军將领看向锦衣卫的目光,悄然多了一层晦涩、警惕之意。
  浑然不知,自己等人早已落入一片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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