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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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晚,加洛向咖啡馆购买了一份用油纸精心打包好的玛德琳蛋糕,这是昨天晚上便和莉莉约定好的。
  下午当斯图尔走后,加洛又接待了几位客户。
  此时听到帝都工业大学校区塔楼敲响傍晚六点的钟声,他便將自己的纸板重新收起来准备下班。
  此时他揣著口袋里沉甸甸的、总共价值四十三铜尼尔两芬索的巨款,踏上了返回瓦伦街的路。
  然而,刚离开繁华的卢铂巷,转入相对僻静的街道,一种如芒在背的不適感便悄然浮现。
  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黏在他的背后。
  『是错觉吗?』
  加洛放慢脚步,借著整理衣领的机会,用眼角余光迅速扫视身后。
  行人匆匆,並无异常。
  周围一切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可那种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並没有消失。
  他看似隨意地將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枚变得油腻发黑的一芬索硬幣。
  自从用这枚硬幣进行占卜之后,加洛就將它和自己手上的其他芬索硬幣区分开,並將这枚硬幣单独放在了上衣左侧的口袋里。
  將这枚硬幣拿出来之后,他一边慢慢走著,同时用拇指顶住这枚硬幣。
  “此刻,是否有人在暗中窥视我,並跟踪我?”
  他心中默念,指尖轻弹,硬幣被投掷到半空在加洛眉眼间的高度,隨后又悄无声息地落入掌心,被另一只手覆盖。
  剎那间,那种熟悉的、仿佛与世隔绝的冰冷感再次降临,加洛强忍著这种不適感。
  他迅速挪开手……硬幣正面朝上。
  占卜出来的是肯定答案!
  真的有人在跟踪他!这一路上加洛所感受到那种被人暗中注视的感觉是正確的。
  那岂不是说,当他离在离开卢铂巷的时候,对方便在一路跟著他。
  加洛的心猛地一沉,可这是为什么呢?
  算上今天,他一共在卢铂巷待了才三天时间,並且从未与人发生过爭执。
  加洛思索了一会,是衝著他今天赚的钱来的?
  他再次握紧硬幣。
  “对方的目標,是我今天所赚的这些钱吗?”
  硬幣落下,他屏息看去……反面朝上。
  不是为財?这个结果让加洛更加困惑。
  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隨身携带著接近五十铜尼尔,简直是那些不法分子最容易得手的目標。
  加洛想不明白,但至少暂时排除了被抢劫的可能,这让他稍微鬆了口气。
  可被不明目的的人跟踪,这种感觉比单纯的谋財更让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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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加快脚步,专挑人多的大路走,时不时突然拐弯,试图甩掉可能的跟踪者。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时强时弱,却始终没有完全消失。
  会不会是与他在卢铂巷的所作所为有关,正如斯图尔所说,他目前成了卢铂巷的名人。
  过目不忘,快速阅读,很短的时间內解析一本书的內容,因为这种种异於常人的能力,所以被人一路跟著。
  加洛再次投掷硬幣占卜,得到的结果仍然是反面。
  “混蛋!”
  他停顿脚步,思考一小会儿之后,转而前往了菜市场的方向。
  “对方的跟踪会给我带来危险。”
  最后一次占卜,如果是肯定的答案,那他绝不会將这份危险带回家里。
  如果是否定的结果,他才会在买完今天晚上的肉和蔬菜之后再回家。
  依旧是反面,並没有危险,这说明对方的跟踪並没有恶意。
  想不通。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加快了脚步,不再试图去寻找跟踪者。
  在离家不远的菜市场,从肉贩那里买了点新鲜的羊肉,又从菜贩那里买好燉肉的配菜,加洛忍著不適感往家走。
  当他终於拐进熟悉的瓦伦街,踏上通往阁楼的窄木楼梯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奇异地消失了。
  加洛鬆了口气,推测也许是周围密集的建筑物阻挡了对方的视线,也可能是看到了他到了家门口,没有继续跟踪的必要,对方自行离开。
  但无论如何,他家的地址算是被有心之人得知了,如果不搞明白情况,加洛总有种寢食难安的担忧。
  微微调整好情绪,他推开家门,妹妹莉莉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了过来。
  “加洛!你回来了!”她凑到加洛跟前,隨即鼻子一动,惊喜地叫道:“是蛋糕的香味!”
  “鼻子真灵。”加洛笑著將油纸打包的玛德琳蛋糕递给她,然后看向从床上坐起的母亲艾莎。
  “今天怎么这么晚?”艾莎关切地问,她气色比昨天似乎好了一点点。
  “店主找我重新谈了谈薪水。”加洛早已打好腹稿,他拿出早已数好的八枚铜尼尔放在床边。
  “店主说我的工作他很满意,从今天开始,日薪定在八铜尼尔。”
  “八铜尼尔!”艾莎和莉莉同时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是的,而且这还是基本日薪,由於除了店主外,我是店內唯一的店员,如果是经我推荐卖出去的图书,我都会获得一点点提成。
  这样我的日薪还会有所增加。”
  他接著说:“今天我还预支了这两天的薪水,一共十六铜尼尔,在市场上买了羊肉和配菜。”
  听完加洛的解释,艾莎惊讶之余,满是欢喜,连连感嘆遇到了好心的店主。
  但她们根本不知道,这位所谓的好心店主只存在於加洛的杜撰,就算是每天八铜尼尔的日薪,扣除掉每个月一纳郎五十铜尼尔的房租。
  加洛的工资只剩下九十铜尼尔,作为生活费只能说侃侃可够,他们只能吃最便宜的黑麵包和最廉价的蔬菜,但母亲艾莎却將这一切看做是一家人的好运。
  她和莉莉还能靠著娃娃的手工活,来赚取微薄的收入,这样的话一家人还能紧巴巴地继续在锡廷市生存下去。
  艾莎此时只盼望自己的身体能儘快好一些,让加洛减轻负担,最好能攒下钱重新让他回学校读书。
  加洛心中微涩,但脸上依旧保持著笑容。
  隨后,他拿出今天在菜市场买的羊肉,对莉莉说:“今晚我们吃燉羊肉,你来帮我。”
  莉莉捧著装著玛德琳蛋糕的油纸包,轻轻嗅著蛋糕的香味却没捨得拆开,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当她听到加洛的话后说:“可我已经做好了燉菜。”
  “没事,把羊肉和新鲜的配菜加在燉菜里,煮上满满的一锅!”
  “好啊!那一定很好吃,我都好久没吃肉了!”
  小小的阳台厨房里,顿时充满了烟火气。
  羊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燉著,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眼前属於他们这小小家庭的温馨,驱散了阁楼的清冷和加洛归途中的不安。
  莉莉兴奋地在一旁打下手,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在家里朦朧的油灯光和亲人的陪伴下,加洛暂时將那份被窥视的疑虑压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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