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赫尔墨斯的第一条家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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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赫尔墨斯的第一条家规
  “哐当。”
  驛站的大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伊里斯瘫坐在椅子上惊魂未定。
  还没等她把那口气喘匀,一杯凉水放在了她的面前。
  “喝了。”
  赫尔墨斯看著还在发抖的伊里斯,指了指堆积如山的柜檯:“你躺著的时候眼睛就一直往这张桌子上瞟。怎么?天后宫出来的,看不得这种乱象?”
  伊里斯捧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眼前那张巨大的木桌子上,各式各样的信件像垃圾一样毫无章法地堆在一起。
  对於伺候了赫拉上千年的她来说,秩序就是信仰。这种褻瀆神明的混乱,比她身上的伤口更让她难受。
  “既然看不顺眼,那就別忍著。”
  赫尔墨斯敲了敲桌子:“刚才在天上,风不受你控制。但在这里,这些玩意归你管。”
  “来把它们理顺。”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伊里斯的软肋,她现在太需要一点秩序来安抚刚才失控的恐惧了。
  伊里斯咬了咬牙,將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那股职业本能的力量压过了身体的疼痛。
  当她触碰到那些杂乱信件的瞬间,原本慌乱的呼吸竟平稳了下来。
  凭藉著对神力气息的敏锐嗅觉,她的双手在垃圾堆里快速游走,迅速將这一团乱麻理出头绪。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了一卷被压在最底下的羊皮纸。
  那捲轴上缠绕著金色的丝带,封口处盖著一枚象徵光辉与预言印章。
  “阿波罗殿下————”
  伊里斯的眼神亮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捲神諭抽出来,找了块乾净的羊毛垫子將它恭敬地摆在桌子的正中央。
  处理完这个,她皱起眉,看向旁边。
  一个散发著浓烈水腥味的包裹,正不知死活地挨著阿波罗的神諭。
  伊里斯嫌恶地屏住呼吸,这种味道她太熟悉了,那是永远带著淤泥味的河神味道。
  她像拎死老鼠一样把它提了起来,准备扔进桌腿旁专门装废纸的木筐里。
  “放下。”
  赫尔墨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伊里斯手一抖,那个脏包裹“啪”的一声掉回了桌面。
  赫尔墨斯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桌前,手里的杖尖几乎戳到了伊里斯的鼻尖上。
  “那是我的酬金。”
  “大————大人?”伊里斯愣住了,指著那个脏包裹解释道,“这是河神的私人物品,而且没有神殿的封戳。按照规矩,这种东西不配和阿波罗殿下的神諭放在一起————”
  “规矩?”
  赫尔墨斯嗤笑一声,拿起了那个脏包裹。
  “在天后宫,规矩是看谁的血统更纯正。但在我这儿————”
  他手指灵活地一挑,那根缠得死紧的水草绳结瞬间鬆开。
  “哗啦—
  ”
  十颗圆润饱满的珍珠滚了出来,它们通体呈现出高品质的银白色,表面流转著如同月晕般的光泽。
  那是只有在河底深处活了上千年的巨蚌里才能开出来的极品珍珠。
  “阿谢洛斯那个老东西,为了追求一位海仙女,大概把他的河床翻了个底朝天。”
  赫尔墨斯抓起一颗珍珠,对著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转了转,眼里露出了一丝满意。
  “这十颗珠子,成色完美,在凡间足以买下一座带葡萄园的庄园。
  他把珍珠扔回桌上,然后再抓起那捲被伊里斯奉为至宝的金色捲轴。
  “再看看这个。”
  伊里斯紧张地盯著他的手,生怕他对主神不敬。
  赫尔墨斯扫了一眼捲轴上的標籤。
  “光辉之主,繆斯的领路人————”
  赫尔墨斯念著上面的字,眉头挑了挑,“让我猜猜这里面写了什么————又是对神庙装修的抱怨?还是他昨晚刚写好的新乐谱?”
  他把捲轴在手里掂了掂,冷笑了一声。
  “听著,伊里斯。如果这是一封关於提坦余孽捲土重来的预警,或者关於战爭的神諭,我会把它放在最上面。”
  “但这个?”
  他手腕一抖,直接把那捲金色捲轴扔进伊里斯打算用来扔脏包裹的地方。
  “大人!”伊里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那可是阿波罗殿下的亲笔!是神諭!您不能————”
  “我能,那就是他写的一堆废话。”
  赫尔墨斯打断了她。
  “伊里斯,这信我也能送,但我得忍受阿波罗的挑剔,最后他连一杯水都不会请我喝。因为在他的眼里,读他的乐谱是我的荣幸。”
  “那叫义务劳动,这信除了占地方,一无是处。”
  他重新抓起一把珍珠,强行塞进伊里斯的手里。
  “把你在赫拉那里学的那一套全都给我忘了。在这里,我们不看神格,不看血统。”
  “我们只看两样东西——生死的急迫,或者报酬的分量。”
  他指著伊里斯手里的珍珠:“代价越重,信就越值钱。哪怕写信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只要他肯掏出来半条命的家底,他就是我们尊贵的客人。”
  “而那些只想白嫖我们劳动力来满足虚荣心的傢伙————”
  赫尔墨斯踢了踢脚边的木筐:“让他们排队去,等到哪天我们閒得发慌了,再考虑要不要帮他们送这封免费的废纸。”
  伊里斯捧著那一手珍珠,手在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在手里那几颗圆润的珠子和木筐里那捲蒙尘的乐谱之间来回游移。
  这太荒谬了,这简直是对奥林匹斯秩序的公然挑衅。
  把一个河神的求偶信排在主神的作品前面?这在天后宫可是要被拔光羽毛的重罪。
  但是————
  她看著赫尔墨斯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又看了看手里实打实的財富。
  虚荣是昂贵的,真金白银是诚实的。
  “————明白了。”
  伊里斯的声音有些乾涩。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个金色的捲轴。
  她笨拙地摊开一块崭新的羊毛垫,然后小心翼翼地地將那些沾著水腥味的珍珠放了上去。
  “很好。”
  赫尔墨斯靠在柜檯边,看著她完成这一幕,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记住这个手感,伊里斯。”
  “在这里,唯有这种沉甸甸的东西,才值得我们挥动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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