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收留一切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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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收留一切才华
  赫尔墨斯瘫坐了很久,才挥动双蛇杖,让黑蛇將这一天收到的“报酬”全吐了出来。
  哗啦啦—
  地上瞬间堆起了一座小山。
  有深海的红珊瑚,有高山的稀有矿石,有神兽的皮毛,还有几百斤草药。
  再加上那袋发臭的黑泥,和那几篮子野果。
  看著琳琅满目,但赫尔墨斯只感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日子没法过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是个主神,不是千手观音。
  这段时间以来,驛站的生意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货架上也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报酬:
  一大堆河神支付的珍珠和红珊瑚,还混杂著各种发光的矿石和奇怪的草药,甚至还有几罐散发著诡异香气的泥巴。
  “这要怎么算帐?”
  赫尔墨斯从货架上拿起一颗珍珠,眉头紧锁。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统一的货幣,眾神之间流行的是原始而混乱的以物易物。
  这玩意儿在海里不值钱,但在山上值钱。
  可问题是,没有统一的价值尺度,他根本没法把这些东西变成他需要的资源。
  他坐拥一屋子宝物,却陷入了最尷尬的死局。
  “我需要定製一套规则————”
  他在心里盘算:“得有个脑子,一个对价值极其敏感,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破烂换算成等价物的精明脑子。”
  他又瞥了一眼墙角的箱子。
  那东西现在老实了,那是被打服了。
  这就是这几个月最让他头疼的魔法事故。
  有的包裹里装著不稳定的魔药,稍微摇晃就炸。有的箱子长著牙齿,见人就咬。
  加上他的报酬里还有很多千奇百怪的材料一毒液、诅咒之物、怪兽器官————
  他是神使,不是巫师,处理这些危险品浪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我还需要一个懂行的技术员,懂魔法,懂诅咒,还能將各种材料配置成魔药的行家。”
  最后,他想到了那群每天准时来哭诉的寧芙们。
  一想到这他的头就疼。
  他实在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和寧芙解释“为什么阿波罗没回信”、“为什么那个男神不喜欢我”这种无聊的问题上了。
  会计、巫师、公关。
  “但这些人才在神界都是稀缺资源,上哪去找呢————”
  “吱呀—
  —”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伊里斯走了进来。
  她飞了一整天,翅膀上的光都稍微有点黯淡了,带著一身的寒气。
  刚进门,她就停住了。
  借著火光,她看见了满屋子狼藉,还有一脸生无可恋的老板。
  伊里斯嘆了口气,这一个月来,这种场面她见多了。
  “老板,这屋子今晚还需要收拾吗?”
  “別收拾了。”
  赫尔墨斯摆摆手,声音沙哑:“收拾不完的,就算今天弄乾净了,明天照样乱。”
  伊里斯跨过地上的烂木头,走到柜檯前倒了杯水,仰头一口气喝乾。
  放下水杯,她绕到椅子后方,把手搭上赫尔墨斯僵硬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赫尔墨斯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反手握住了她搭在肩上的手,在掌心里捏了捏:“心累,光靠咱们两个,这摊子有点撑不住了。”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招人。”
  赫尔墨斯坐直了身子,眼里的疲惫散了一些,露出了一丝精光。
  “既然两个人干不完,那就去找人干。”
  伊里斯有些疑惑地问道:“这种人才,神界是有。但凡有点能耐的,都在主神殿里。人家都是吃金苹果喝神酒,谁会来这儿?”
  “正经地方的人不来,那就撒大网捞。”
  赫尔墨斯弯下腰,在柜檯最里面打开暗格,捧出了一个陶瓶。
  “不管是在宫殿角落,还是在荒野里,哪怕是怪物也行。我要让全希腊都知道,我这儿要人。”
  伊里斯一眼就认出来了,眼皮跳了一下。
  “奈克塔?你是认真的?”
  这可是神酒,主神宴会上的特供,凡人能喝上一滴可是能脱胎换骨的。
  “这是给风精们的快递费。”
  赫尔墨斯没多废话,直接顶开了瓶口。
  “啵。”
  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在屋子里炸开。
  那香味太霸道了,连墙角那个装死的箱子都猛地张开了盖子,拼命吸气。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赫尔墨斯拿著瓶子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的火盆前。
  手腕一倾。
  哗啦—
  金色的酒液直接倒进了火盆里。
  “轰!”
  火苗瞬间窜起,变成了金红色。
  酒香被高温一蒸,化作了无形的鉤子衝破屋顶,蛮横地钻进了奥林匹斯的夜风里。
  赫尔墨斯把手指放进嘴里。
  “嘘!!!”
  一声尖锐的口哨。
  下一秒,屋子里的空气疯了。
  原本半开的窗户“砰”的一声被撞开。
  “嗡嗡嗡”
  一群半透明的气流团疯了一样衝进来。
  那是奥莱——风精灵。
  平时它们躲在云层里,只有暴风雨才出来。但现在为了这口酒香,它们命都不要了。
  几十只,几百只————眨眼间,整个屋子里全是乱窜的气流,桌子上的纸张被卷得满天飞。
  它们围著火盆疯狂打转,拼命吞噬那些金色的烟雾,发出急切的尖叫。
  “喝吧。”
  赫尔墨斯看著这群贪婪的信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喝了我的酒,就得给我跑腿。”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一只吃得最胖的风精灵。
  那东西在他手里拼命挣扎,手感像是一团果冻。
  “听著。”
  赫尔墨斯盯著它的眼睛:“把消息带到每一个角落,告诉那些怀才不遇的流浪者————
  “这里不问出身高低,不看血统贵贱。不想烂在泥里的,就来赫尔墨斯驛站。在这里,只用实力说话。”
  他鬆开手。
  “去!”
  那只风精灵如蒙大赦,卷著一肚子的酒香衝出窗户。
  剩下的风精灵也吸饱了,爭先恐后地衝出屋顶,散向四面八方。
  那一夜,估计半个希腊的风里都是酒味儿。
  火盆里的火渐渐小了,空气里还残留著让人微醺的甜香。
  伊里斯靠在柜檯边,看著满屋狼藉,感嘆道:“这么大的手笔,明天肯定很热闹。”
  “热闹才好。”
  赫尔墨斯把空瓶子扔进垃圾堆,走到门口黑石头前。
  他拔出短刀,金色的神力涌上刀尖。刀锋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坚硬的石头,石屑纷飞。
  两行泛著暗金色光的字,深深烙印在石碑上。
  “收留一切才华,支付一切野心。
  “6
  赫尔墨斯收刀入鞘,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著手整理屋子的伊里斯。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吹了口气:“行了,別收拾了,睡觉。”
  “养足精神,明天开门————我们去垃圾堆里淘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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