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视角不同看问题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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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远征递给张祁麟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地址。
  “谢谢冯老师,”张祁麟接过纸条。
  离开办公室,看到站在外面等他的孟听云。
  他將这个地址递给孟听云:
  “这个地方住了一些老人,能不能帮我联繫一下社区,我想去看看他们。”
  孟听云接过纸条,听到张祁麟的话,眼睛一亮。
  这两天张祁麟在微博上的热度有所下降,她正在考虑做什么活动增加曝光,把关注度再拉一拉。
  慰问老人。
  切入点不错,还能凸显张祁麟的爱心。
  想到这里,孟听云点点头说道:
  “我马上让人去对接。”
  “谢谢了,”张祁麟笑著感谢。
  说完,他向排练厅走去。
  下午排练,陈墨饰演小顺子。
  张祁麟坐在椅子上,一边看著台上的表演,一边思考如何把真实的车夫,和剧本里的小顺子融合。
  对他来说,不管明后天请教的那些老人,跟他讲述什么內容。
  文学作品里的车夫跟现实的肯定有差距。
  他还是要进行融合。
  晚上孟听云的电话打过来:
  “社区那边联繫好了,明天中午可以过去,主任姓李,人挺爽快,听到有明星来慰问,非常欢迎。”
  张祁麟说道:
  “谢谢你了,明天上午帮我买些老人能用的生活用品,钱,明天见面给你。”
  “我跟芦总匯报了,费用由我们出。”
  “谢谢芦总,但我去看望这些老人,费用还是我来出”
  ……
  次日,中午11:00
  张祁麟与孟听云几人提著大包小包,来到京西老胡同。
  社区李主任热情地迎出来,对张祁麟一行人前来看望老人连声道谢。
  李主任边走边介绍,说这片老城区住的多是退休工人,其中几位年轻时在车行待过。
  李主任热情地引著张祁麟一行人,走进胡同深处的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几位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看到眾人进来,纷纷好奇地打量著。
  “大爷们,这是小张,特意来看望大家啦,”李主任笑著大声说道。
  老人们好奇地打量张祁麟一行人。
  孟听云带著人將带来的米麵粮油,水果点心等慰问品摆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
  几位老人看著堆满桌子的物品。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摆了摆手,声音洪亮:
  “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快坐,快坐。”
  张祁麟拉了个小板凳坐在老人身边。
  孟听云使了个眼色,隨行的工作人员立刻调整了一下拍摄角度,確保能捕捉到自然又不打扰的互动画面。
  他先跟老人们套近乎,在逗得老人们开心后,才把心中的困惑说出来。
  一位李姓老人一瞪眼:
  “谁说我们没文化?那时候做车夫都是城市贫民、进城农民和失业人员,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前清的秀才举人,以及旗人的公子哥儿。
  “都是为生活所迫,干这行的,怎么能说我们没文化呢。”
  张祁麟听到这话,立刻掏出本子记录起来。
  李大爷说的,跟傅教授说的完全相反,他边记录边思考问题出在哪里。
  另一位王老爷子接口道:
  “大家都是为了討口饭吃,平日里相互帮衬的时候多,抢客这种事儿,偶尔会有,但绝不是普遍现象,毕竟都在一个地界儿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张祁麟听著,点了点头
  大爷们的话,说明剧本中小顺子那样的人,在那种环境下是有可能存在的,这赋予了角色合理性。
  头髮花白的老人笑了笑说:
  “谁说车夫干不长的?人力车夫相对稳定,城市贫民是人力车夫群体中的基干力量,因为別无长物,只得长期拉车。”
  “而农民和失业人员出身的车夫流动性確实较大,他们持有將拉车视为过渡性职业的心態。”
  “人力车夫群体內部存在著明显的分化,人力车夫可分为包月与拉散座两类,绝大多数车夫属於拉散座的,他们收入极不稳定……”
  几个老人七嘴八舌地说著。
  张祁麟听著几位老人的话,脑中拼凑关於那个时代的记忆。
  慢慢地,他明白为什么专家说的和老人说的,差这么多。
  不是谁对谁错。
  专家从未深入基层了解底层人的生活。
  他们眼中的民国,来自统计数据、档案、报纸新闻。
  所以他们看到的车夫是统计学意义上的群体画像,以为民国车夫就是那样。
  而大爷们与车夫近距离打过交道,看到的是生活中的车夫。
  就好比后世一个段子。
  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
  这句话也是专家看了资料,未经求证便深信不疑。
  被多少学者引经据典,当作西方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的铁证反覆引用。
  所以,要了解真实情况,除了书本里的知识,实地考察同样重要。
  这样才能获得最真实的资料。
  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演好小顺子。
  於是,他向老人们说明自己演《骆驼祥子》里车夫的角色。
  想请几位大爷帮忙指点一下。
  几位大爷看著摆放在桌子上的那些东西,爽快地答应了。
  张祁麟站起来,演示著自己理解的小顺子形象。
  几人这个说脚步该怎么迈,那个说喊借光该怎么吆喝。
  有个姓赵的老爷子最健谈。
  说他当年在八大胡同口等活儿,怎么跟同行抢生意,怎么跟巡警周旋。
  儘管生存艰难,他还是以微笑面对生活。
  张祁麟听著老人们的讲述,脑中渐渐勾勒出一个从小在车厂长大,见惯了人情冷暖的少年。
  面对祥子这样的老实人,会是什么態度?
  是同情?
  是轻视?
  还是某种同病相怜的亲近?
  小顺子和祥子,在剧本里像一枚硬幣的两面。
  他代表的是和祥子截然不同的人生態度。
  同样活在最底层,他却始终乐观,讲义气,对日子还存著盼头。
  正是这种对比,才映照出祥子命运的悲凉。
  也让人看见底层小人物面对命运时,那不一样的选择。
  在告別大爷们,约定这两天还回来请教后,张祁麟回到人艺。
  下午的排练照常进行。
  张祁麟在表演中想要呈现大爷们口中的小顺子,却总是与预期相去甚远。
  古威导演频频叫停他。
  在结束排练后,古威导演当场宣布:
  “六天后进行联排,確定角色。”
  这一句话让现场部分人神情紧张起来。
  陈墨余光瞟向张祁麟。
  今天张祁麟的表现,再次印证他的猜测。
  用真实感演好小顺子,太难了。
  六天时间,根本不可能吃透角色,哪怕有林连昆老先生的指点。
  局面看著向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但他不会放鬆警惕性。
  张祁麟听到古导的话,心里也紧张起来。
  晚上回到家,他用了一晚上时间,將剧本里的小顺子和真实的车夫融合,写了八千字的人物小传。
  小传虽然写好了,可是他在表演中还是无法完美呈现出来。
  总感觉有的地方表现没有达到心中所想,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天中午,张祁麟在餐厅靠窗的位置坐著吃饭。
  脑中思考著该如何演好小顺子。
  就见餐厅门口,何兵老师搀扶著一个胖乎乎的老爷子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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