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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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条都有数十丈长,龙身粗壮如千年古木,通体覆盖著青蓝色的鳞甲。
  那些鳞甲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边缘处有一圈淡淡的金线在流转。
  它们的龙首高高昂起,龙角如千年寒铁铸就的利剑,斜斜刺向天空。
  龙鬚在海风中狂舞,每一次甩动都抽得空气发出“啪啪”的脆响。
  五条蛟龙並排飞来,龙身之下云雾翻涌,每一次龙尾摆动都將云层搅得四分五裂。
  它是海族王族中的王族,是站在整个西海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光是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龙气,便让坊市上那些修为稍低的海族感到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颤慄。
  有些筑基期的海族商贩双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几个金丹期的海族虽然还能站著,却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腰,那是低阶海族在遇到王族时本能的臣服姿態。
  就连那些元婴期的海族,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悄悄將摊位上的好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鱼浅歌站在珊瑚阁顶层的窗前,碧蓝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蛟龙族......”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冷意。
  凌川正站在坊市东南角的一个摊位前,手里还拿著一块暗青色的灵矿石假装端详。
  但当那声龙吟响起的瞬间,他抬起头,望向天边那五道越来越近的青色龙影。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杀意,一闪而逝。
  蛟龙。
  他不会忘记,当时在镇妖关,就是一条蛟龙的偷袭,才导致老祖身亡。
  綰月似乎感应到了他身上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往他身前挪了半步。
  五条蛟龙在坊市上空盘旋了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隨后,它们同时收敛龙身,五道青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坊市最中央那片最宽敞的广场上。
  光芒散去,现出五道人影。
  为首的男子身形修长,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出整整一个头。
  穿著一件暗青色的锦袍,袍上用金线绣著一条蛟龙,栩栩如生。
  腰间束著一条墨玉腰带,带扣是一枚拳头大的暗金色龙珠,散发著若有若无的龙威。
  他的面容冷峻,颧骨很高,下頜削尖,皮肤呈一种极淡的青蓝色,隱隱能看见皮肤下细密的鳞片纹路。
  一头长髮披散在肩头,发梢处並不是寻常的髮丝,而是一片片极细极薄的龙鳞,在海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冰冷,漠然,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
  那双眼睛看著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在看螻蚁。
  元婴后期,敖乾。
  他身后四人,皆是元婴期的修为。
  三男一女,身形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实力强悍的蛟龙。
  离广场中央最近的那几个摊位,摊主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收拾东西。
  那个蟹妖摊主两只巨螯同时张开,將摊位上七八样灵材一把搂进怀里,迈开八条腿就往后退,青石板被他踩得“咔嚓咔嚓”直响。
  几个摆地摊的散修直接將布的四角一兜,扛在肩上就跑。
  一个卖丹药的老者手忙脚乱地往储物戒里塞玉瓶,塞得太急,几枚丹药滚出去老远,他也顾不上去捡。
  不过数息之间,坊市最中央那片最繁华的区域,便腾出了一片方圆数十丈的空地。
  而那些退到远处的修士和海族,並没有离开。
  他们挤在空地边缘,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目光中满是忌惮、恐惧和不安。
  方才还热火朝天的坊市,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珊瑚阁顶层的窗户中飞出,落在广场中央那片空地之上。
  光芒散去,现出两道身影。
  鱼浅歌站在前面,浦老站在她身后半步处,负手而立。
  鱼浅歌看著敖乾,声音如同冬日里结了一层薄冰的湖水。
  “敖乾,你们来干什么?”
  敖乾负手站在空地中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有囂张,有得意,还有一种肆无忌惮的挑衅。
  “原来是三公主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著一股龙族特有的低沉共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震出来的,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我们当然是来参加坊市啊。”
  他歪了歪头,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戏謔的光。
  “怎么,不欢迎我蛟龙族?”
  “你......”鱼浅歌的手指微微蜷紧,正要上前。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浦老从她身后走出,在敖乾面前停下脚步。
  “这是海族与人族互通的坊市。”他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蛟龙族是我海族王族,来参加坊市,我们自然欢迎。”
  话音落下,他话锋忽然一转。
  方才还是春风和煦的客气,转眼之间便化作了寒冬腊月的肃杀。
  “不过......”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丈海底压上来的玄冰。
  “你们若是来这里捣乱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股威压,自他身上轰然扩散。
  化神巔峰的威压。
  那股威压不狂暴,不霸道,却沉重得像是整片海域的水都压在了这片小小的广场上。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青石板上的灰尘被压得紧紧贴在地面上,连海风都不敢再吹。
  敖乾身后的四条蛟龙,面色同时一变。
  最左边那个身形纤瘦的蛟龙,膝盖微微一弯,又硬生生撑住了,但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滑下来,滴在青石板上。
  他旁边那个身形魁梧的蛟龙,脸上的鳞片都竖了起来,那是蛟龙族在感受到致命威胁时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就连敖乾自己,竖瞳也在那一瞬间缩成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线。
  他嘴角那丝囂张的笑意僵住了,像是被冻在了脸上,收不回去,也放不下来。
  浦老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
  他看著敖乾,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声音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老夫不介意——將你们驱逐出去。”
  话音落下,化神巔峰的威压又强了三分。
  敖乾身后的四条蛟龙齐齐后退了一步。
  那一小步退得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退。
  他们的龙族骄傲让他们不愿意在任何存在面前低头,但那股化神巔峰的威压,却让他们的身体先於意志做出了反应。
  敖乾没有退。
  他咬著牙,下頜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太阳穴处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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