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谁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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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火蛇在石林边缘停下,十丈长的骨架在灰绿色的沙土地上投下一片森白的影子。
  陈舟从蛇头顶部翻身而下,脚落地的瞬间,腿肚子有点发软。
  还是第一次透支这么狠,死气耗得太多了,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抬手拍了拍翼火蛇的骨架。
  “变小点,別嚇著大家。”
  翼火蛇眼眶里的火焰跳了跳,像是在思考,然后骨架开始收缩,一根根骨头往里摺叠,发出咔咔的声响。
  几息之后,十丈长的巨蛇缩成了一条三尺来长的小蛇,盘在陈舟脚边,像一条白色的麻绳。
  陈舟弯腰把它捡起来,缠在手腕上。
  骨蛇的骨架冰凉冰凉的,火焰在骨缝里流淌,温度却不烫手,暖烘烘的,像揣了个手炉。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石林还是老样子,各种奇形怪状的石柱一根根戳在地上,像墓碑。
  远处有几个小黑点在移动,是原本地溶洞的小妖怪,正在搬运什么东西。
  陈舟刚迈出一步,就听见一声尖细的惊叫。
  “大——大人?!”
  他转头看去,就见一只三尺来高的蝎子精从一块岩石后面窜出来,尾巴竖得老高,两只钳子举在胸前,一副隨时要拼命的样子。
  但等他看清来人是谁,那副拼命的架势瞬间就垮了。
  蝎子精的眼里映出陈舟的身影,声音开始劈叉:“大,大,大人!您回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跑到一半还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但立马又爬起来,继续跑。
  跑到陈舟面前,他赶紧站定,两只钳子不知道往哪放,最后举到头顶,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小的给大人请安了,大人这一趟辛苦了,小的在石林里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大人盼回来了!”
  陈舟微微点头,蝎子精眼睛偷偷往上翻,想看看陈舟的表情,但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又赶紧低下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乾。
  妈呀,大人去了一趟王城,回来怎么感觉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连大人身边的温度都变高了,好热啊,热得他浑身发烫,连尾巴尖都在发麻。
  “嗯,这段时间辛苦了。”
  陈舟平静地说道。
  蝎子精一听这话,差点没哭出来。
  “不辛苦不辛苦!”他赶紧说,“小的能为大人效力,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陈舟的脸色,见陈舟没什么反应,又壮著胆子继续邀功。
  “大人您不知道,这几天小的可尽职了,白天黑夜都在石林里巡逻,一刻都不敢歇!”
  “石林东边的百尸荒原,百尸拼稍微多些,小的带人清了三遍,一只都没剩,现在隨时都可以净化了。”
  “大人命人带来的草药,小的也让人全收拣好了,分门別类,整整齐齐,素雪大人可以隨时取用。”
  “小的还——”
  陈舟无情打断他,“剑怀霜呢?”
  蝎子精一脸茫然:“剑大人没回来啊,小的白天黑夜都在石林里守著,没看见剑大人回来。”
  陈舟皱眉:“本尊从王城地下带了一批倖存的妖族回来,他们还没到?”
  蝎子精更茫然了:“妖族?什么妖族?小的没看见啊,石林这几天连根鸟毛都没飞进来过。”
  陈舟沉默了一瞬,然后摆摆手:“知道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蝎子精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大人有事儘管吩咐,小的隨叫隨到!”
  说完他转身就跑,八条腿倒腾得飞快,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
  “大人回来了!都他妈给老子出来迎接!”
  陈舟加快脚步向前走去,一边在识海里沟通剑怀霜。
  但几次联繫,都没成功。
  陈舟停下脚步,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信仰连接还在,点將台的契约也没异常,但就是联繫不上,像被什么东西隔断了。
  这种感觉很熟悉。
  之前在幽光州州府,进入金佛的骨之试炼时,也是这样的。
  出事了?
  陈舟继续往前走。
  天赤州本土没什么太强的战力,强者早就死过一批又一批了,能拦住剑怀霜的,或许只有万朽。
  但以万朽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现身。
  那老东西狡猾得很,从来都是躲在暗处,让棋子替他卖命,两次现身,也只敢使用投影。
  他要是真敢露面,剑怀霜可以立刻召唤自己降临,有完美容器在,大招一开,那老东西跑都跑不掉。
  但剑怀霜並没有联繫自己,现在更是失联了,事情很不对劲。
  陈舟想起万朽第二次现身时说的话。
  “有人出卖了你们。”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桃团团。
  在地下城时,陈舟就隱约觉得桃团团有一些怪异之处。
  她好像更希望有小妖怪当做祭品献给中州,而当自己提议不祭天的时候,她虽然没反对,但明显迟疑了一下。
  还有净秽的事。
  在地下城,净秽的事不是秘密,小妖怪们一代传一代,都知道当年的真相,也会称呼净秽一声“大人”。
  羊顶顶也是,提起净秽的时候,眼里全是敬重。
  但桃团团不一样。
  她一直称呼净秽为“真君”,语气里没有尊敬,也没有爱戴,就像在叫一个陌生人。
  非要说有一个背叛之人,除了桃团团,陈舟想不到还有別人。
  陈舟之前就有所察觉,所以在桃团团体內种了一枚怨憎之种。
  桃团团隱藏得很好,可她平静的表面下,那滔天的恨意做不了假。
  每次提到中州和万朽,那恨意就浓得化不开,甚至能和角木蛟的亡国之恨相比肩,连自己的憎恨神性都能產生共鸣。
  既然这么恨,陈舟想不出她愿意背叛的理由。
  而且剑怀霜还跟著他们,也未传信与自己,那么此事多半还另有隱情。
  这么想著,陈舟已经走到了石林地洞的入口。
  他刚站定,就看见大批大批的小妖怪从地下钻了出来。
  老鼠,甲虫,鸣蝉,蝙蝠……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他们看见陈舟,齐刷刷跪了一地。
  “大人回来了!”
  “大人!大人回来了!”
  “快!快去通知其他人!”
  小妖怪们七嘴八舌地喊,有的往洞里跑,有的往天上飞。
  剩下一些跑不快也不会飞的,乾脆就地磕头,脑门磕在石头上,咚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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