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槐花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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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舟看向庾禾手里的玉盘。
  盘中的槐花料理摆盘精致,槐花糕被切成薄片,叠成一朵盛开的莲花形状,花瓣间点缀著不知名灵草,淋了一层琥珀色的酱汁,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庾禾把玉盘放在陈舟面前,然后退后一步,弯腰行了一礼。
  “大人,这是属下为您特製的槐花全宴第一道,金莲渡厄。”
  “里面融入了您之前赐下的破碎神性,已被鼎鼐堂炼化成了空白神性,完全打碎进满盘的珍饈之中。”
  陈舟微微頷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槐花瓣送入口中。
  花瓣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舌尖升起,陈舟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神性在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用人话来说,就是十分好吃。
  系统提示隨即在他识海中响起。
  【你获得一枚破碎的空白神性】
  陈舟向来不是个贪图口欲之人,但此刻他不动声色,又夹了几筷子往嘴里送。
  【你获得一枚破碎的空白神性】
  【你获得一枚破碎的空白神性】
  ……
  庾禾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他自认厨艺已经登峰造极,口味再刁钻的食客,他都能想出办法让其满意,但给尊上做菜,老实说他心里是没底的。
  毕竟尊上不是凡人,所以他这次用了全部的心血,几乎耗尽毕生所学去研究怎么让槐花糕更好吃。
  整个枉死城里,没有人比他更紧张。
  陈舟不紧不慢地吃著,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庭院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齐盯著他看。
  直到一整盘金莲渡厄被吃得乾乾净净,陈舟才放下筷子。
  “不错。”
  庾禾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鬆了下来,难得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大人能喜欢,是属下的荣幸。”
  他直起腰,转身回了鼎鼐堂,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陈舟收回目光,在心里计算了一下,一整盘菜吃完,系统一共提示了八次,加起来正好八枚破碎的空白神性。
  他用其中六枚合成了两枚凝聚的空白神性,剩下两枚破碎的神性,他想了想,直接融合进了憎恨神性之中。
  然后继续融合,將憎恨神性一次性提升至完整的阶段。
  憎火是他最常用的攻击手段之一,无视防御的特性相当好用,还能吸收怨憎之种宿主的恨意加强灼烧效果。
  但隨著他等阶的提升,敌人的等阶也越来越高,憎火的数值已经开始显得不太够了。
  两枚破碎神性融入憎恨神性的瞬间,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神性融合完毕】
  【憎恨神性(破碎)→憎恨神性(凝聚)→憎恨神性(完整)】
  【你的憎火已升级】
  【七情之火(神术)解锁条件已满足:完整的憎恨神性(1/1)】
  【当前进度:1/7】
  【若继续收集同类型神性,可將憎火提升为七情之火】
  【七情之火:七情皆可为火,七火皆可燃魂。】
  【掌管七情之火的神明,凡人之七情六慾皆为你的薪柴,七火齐聚,可燃尽万般因果。】
  陈舟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憎火,火焰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还多了一个新特性。
  【憎恨传染】
  【被憎火灼烧的目標,心中的恨意会被放大,恨意越强,灼烧效果越猛,若死亡时处於憎火灼烧状態下,憎火会隨机向周围敌对目標蔓延。】
  这相当於给憎火加了一个自循环的强化机制,甚至以后还能继续升级到神术等级。
  陈舟满意地收回神念,重新看向庭院的眾人。
  这时候庾禾又端上来第二道菜,除了槐花糕是陈舟独享,剩下的人人有份。
  槐花全宴的第二道便是清心槐露。
  每个人的桌前都放著一只白玉碗,碗里盛著清澈如水的汤汁,汤麵浮著几片完整的槐花瓣,花瓣在汤中轻轻旋转,散发出一股清甜的气息。
  紧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庾禾一道道地端上来,每一道都精心烹製,摆盘精致,香气扑鼻。
  宋子安跟在师父后面,一边端菜一边偷看尊上的反应,看见尊上每道菜都动了几筷子,他心里也替师父高兴。
  庆功宴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无骸喝了几杯酒,胆子也壮了,站起来举杯道:“老祖宗,无骸此次在沧州,斩妖除魔,开疆扩土,將老祖宗的威名传遍了沧州全境!”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那帮占山为王的妖魔鬼怪,一开始还囂张得很,但弟子一亮白骨罗汉的法身,当场就有三个妖王嚇得跪地求饶!”
  “这次出征,弟子已经为老祖扬我白骨观神威,让沧州百姓无比仰慕老祖威名!”
  见无骸不要脸的邀功,沧澈也赶紧站了起来,不甘示弱道:“龙祖大人,沧澈在西域日夜——”
  他话没说完,沧屿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沧澈一噎,但想到自己確实完成了龙祖安排的任务,底气又足了,挺起胸膛道。
  “龙祖安排沧澈绿化西域的工作,沧澈已经全部完成了!西域的沙漠,现在已经全都变成了绿洲!”
  他说完,用余光偷偷看向陈舟,希望能得到一句夸奖。
  桃团团瘫在自己的席位上,一动也不想动,闭著眼睛假装自己是个死人。
  她在沧州开荒,跑了十来日,好不容易把沧州的政务理顺了,结果一回来就被师父拉来赴宴,连个懒觉都没睡上。
  她现在只想赶紧吃完赶紧回去躺著。
  红玲坐在她旁边,一边吃著菜,一边低头看著手里的一份简牘,眉头紧锁。
  文公看著这两个徒弟,一个懒散成性,一个拼命三郎,忍不住嘆了口气。
  “红玲,先吃饭。”他温声道。
  红玲抬起头,“嗯”了一声,但眼睛还是没离开简牘。
  文公无奈,转头看向桃团团:“团团,你也吃一点。”
  桃团团翻了个身,用后背对著他。
  文公:“……”
  武公那头已经和净秽、疫鼠、无垢、石头划起了拳。
  “五魁首啊!”
  “六六六!”
  “八匹马!”
  武公嗓门最大,震得桌上的碗碟都在抖。
  净秽面无表情地跟他划,但每次都能贏。
  石头被师父强行拉进局,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喝了几杯之后也放开了,和武公一起吼得震天响。
  疫鼠傻兮兮地老是以为自己贏了,发出一连串奸笑:“鼠大爷又贏了!禿驴你给大爷喝!”
  无垢每次都佯装自己输了,然后吨吨吨地灌酒,最后发出满足的酒嗝声。
  天赤瘟部的將士们则和沧州的降將也拼起了酒,两边谁也不服谁,酒碗碰得砰砰响。
  “你们沧州的妖怪,都是些花架子,尊上都没出手,你们就降了,哼,我们天赤州的將士,那才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放屁,我们那是仰慕尊上的威名,发自內心的想要臣服!你们天赤州连棵草都不长,穷得叮噹响,有什么好炫耀的?”
  “你才放屁!不服咱们比划比划?”
  “比划就比划!来!”
  两人端著酒碗就干了起来。
  殍埋头猛吃,腮帮子鼓鼓的,面前已经堆了一小摞空盘子。
  丑婆坐在她旁边,不停给她夹菜,素雪则在另一边,帮她揉肚子消食。
  “慢点吃,慢点吃。”丑婆念叨著。
  殍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又夹了一大筷子金佛肉塞进嘴里。
  陈舟坐在主位上,一边品尝著庾禾陆续端上来的菜,一边看著庭院里的热闹景象。
  三州已平,故人依旧,枉死城里又添了好几张新面孔。
  他的势力,已经从当初那个藏在死人林里的小小祭坛,变成了横跨三州的庞然大物。
  沧澈被沧屿勒著脖子拎到了一边。
  “龙祖面前,少丟人现眼。”沧屿压低了声音,语气冷得像冰。
  “我没有丟人!我就是想跟龙祖大人匯报一下西域——”
  “匯报有红玲大人记录,不用你亲自跟龙祖说。”
  “但我想亲口跟龙祖——”
  “你还想?”
  沧屿拽著沧澈的衣领,一路拖到了建木分身处,一把扔了进去。
  “听龙祖的话,先去天赤州搞绿化,再让我看见你在龙祖面前丟人,你就別回来了。”
  沧澈摔在传送光幕前,还没来得及抗议,沧屿已经一把把他推进了光幕。
  光芒一闪,沧澈消失了。
  沧屿拍了拍手,转身回了宴席,表情依旧严肃,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搬著椅子,趁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稍微往靠近陈舟的位置挪了挪。
  这时候,庾禾和宋子安抬著一只大鼎走了上来。
  鼎有一人高,通体青铜色,鼎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灵纹,鼎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桃香瀰漫了整个庭院。
  席间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转头看向那口大鼎。
  “这什么味道?”疫鼠吸了吸鼻子,眼睛直了。
  毒翼也瞪大了眼:“好香!”
  庾禾深吸一口气,走到陈舟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大人,这是您赐的蟠桃,已经入膳,名为万寿蟠桃羹。”
  陈舟看向鼎中。
  鼎里盛著金黄色的汤汁,汤汁里浮著一块块燉得软烂的蟠桃肉,桃肉表面泛著淡金色的光芒,汤汁浓稠如蜜,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陈舟知道,今晚的重头戏要开始了,若是运势够好,枉死城中或许能再多一位文昌贵人。
  这么想著,陈舟看向小孩桌那边,自己吃的正香,同时还不忘给同伴夹菜,尽力照顾著每一个小孩儿的九儿。
  运势的问题,陈舟向来不担心。
  “请大人品尝。”庾禾双手奉上一只玉碗。
  这道蟠桃料理,他从拿到老蟠桃的那天就开始研究,翻遍了宋子安从珍瓏山背回来的古籍食谱,用了几十种不同的灵药进行配比,失败了不下二十次。
  每一次失败,他都会把失败的样品吃掉,分析失败的原因,然后调整配方。
  直到今天早上,他终於找到了最完美的配比。心火在鼎底持续燉煮了整整一天,灵药的药性和蟠桃的灵气已经彻底融合,达到了他最满意的状態。
  “大人。”庾禾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稳。
  “这道蟠桃膳,我选取了八十四种灵药作为辅料,以心火慢燉,將蟠桃中那股顽固的灼燥之气一点一点拔除,再以灵药的温润之性填充其中。”
  “燉煮过程中,蟠桃本身的文昌贵气会不断散逸,所以我用鼎烹製,將散逸的文昌贵气重新引入鼎中,形成循环,確保每一丝灵韵都不会流失。”
  “燉到第七个时辰的时候,蟠桃开始绽开第一道纹路。”
  “第十二个时辰,纹路布满整个桃身。”
  “到现在,刚好是第十六个时辰。”
  庾禾说完,白玉碗中冲天而起一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庭院。
  光芒中,一颗完整的蟠桃悬浮在鼎中央,桃身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里流淌著琼浆般的汁液。
  桃身周围,环绕著星星点点的灵气光点,像是一群萤火虫在围绕著月亮飞舞。
  香气並非果香,反而融合了八十四种灵药的复合香气,却又不显杂乱,层层递进,每一次呼吸都能品出不同的味道。
  第一层是蟠桃本身的清甜,第二层是灵药的温润,第三层则是带著一丝火气的醇厚。
  陈舟接过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桃肉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里升起,涌向识海深处,让识海清明了不少。
  陈舟心里有数了,庾禾的手艺確实没话说,就那么几个乾瘪坚硬,满是死气的老蟠桃,居然也能做出如此珍饈美味。
  希望今晚有人能中奖,莫要辜负如此美食。
  陈舟放下玉碗,看向庾禾。
  “分给大家一起品尝。”
  庾禾用力点头。
  “是。”
  宋子安连忙拿来一摞玉碗,庾禾亲自掌勺,给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盛了一碗。
  武公接过碗,三口就喝了个精光,然后咂吧咂吧嘴。
  “好喝!就是太少了!再来一碗!”
  净秽瞥了他一眼:“这是灵膳,不是你的烧刀子。”
  巫公端著碗,先闻了闻,又看了一眼色泽,然后才小口品尝。
  喝完之后,他捋著鬍鬚感慨道:“天厨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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