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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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除夕夜
  李有煦再拿著这凭证挤回原柜檯。
  售货员验过章,才把包好的衣服鞋子递给他。
  这一套流程下来,李有煦额头上都微微见汗了。
  但看著李有顏抱著新衣服新鞋子,人都快笑成傻子的样子,又觉得值了。
  “同志,请让一让。”
  一个姑娘拿著单子,礼貌地说著这话从侧身让开的李有煦身边走过。
  浅蓝色带小碎花的外套,引起了李有煦的注意。
  “走,有顏,再去扯点布。
  哥给村里的那些乡亲们,带点市里的好东西回去。”李有煦说道。
  他记得苏姿好像挺喜欢一种浅蓝色带小碎花的棉布。
  上次在供销社看到,眼睛都快掛上去了。
  而李云静,喜欢的是顏色柔和的浅黄色布料。
  这个顏色不耐脏,不適合干农活,在村里几乎没人会穿。
  上回一起去挑鞋子,她回头看了好几遍,都没有上前去问价格。
  “我知道在哪,我带你去。”
  李有顏说著,抱著自己的新年战袍走在前面。
  卖布的柜檯人最多,五顏六色的布匹卷在巨大的木轴上,靠墙摆著。
  人们挤在柜檯前,伸手指点著:“同志,把那蓝卡其布拿来看看!”
  “那花布怎么卖?要布票多少?”
  售货员举著长长的木尺,量布、撕布、开票,动作麻利的有些麻木。
  李有煦护著李有顏,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目光快速搜寻。
  在眾多的卡、的確良、各色棉布中,他看到了那种浅蓝色底、撒著粉色小雏菊的棉布。
  花色清新,在这片以深色和厚重布料为主的区域里,显得格外秀气。
  “同志,麻烦把那蓝底粉花的棉布拿来看看,对,就那捲。
  那边浅黄色带织纹的,也拿过来看看”
  李有煦提高声音。
  布拿过来了,质地是普通的棉布,不算高级,但花色確实好看,摸著也柔软。
  “这布怎么卖?”
  “蓝色的一尺四毛八,黄色的一尺四毛。”
  李有煦心里算了算,果断道:“这两种,每种各六尺。”
  六尺布,差不多够做一件上衣了。
  他又给李有顏扯了块红底带金线的绸子头绳,配她的新年衣服正好。
  给李有顏乐得合不拢嘴。
  又是一轮排队开票、付款、取货。
  等他们抱著所有战利品挤出百货大楼时,已经快中午了。
  大楼里的广播开始提醒顾客们即將关门,请抓紧时间。
  回到家,李有煦把剩下的票和十块钱还给张翠玉,两人还客套推搡了一番,她才都收回去。
  午饭简单对付了一口。
  下午,真正的年夜饭工程全面展开。
  燉肉的香气率先从对门那扇油腻的小窗户飘出来,混杂著酱油、和大料的醇厚味道,勾动著整层楼邻居的馋虫。
  接著是张翠玉炸丸子的滋啦声。
  肉丸子在热油里翻滚成金黄色,李有顏守在锅边,眼睛一眨不眨。
  等第一个炸好吹凉地丸子捞到碗里,就迫不及待的拿了筷子去戳,笑得像得了宝。
  鲤鱼被李佳慧用仅有的那点油煎得两面金黄,预备著晚上奢侈一把,做个“糖醋鲤鱼”。
  昨天苏卫国给了一些核桃。
  李春生拿著小锤,在走廊公共区域小心翼翼地敲著核桃,准备做个凉拌核桃仁。
  楼道里,各家各户都在进行类似的忙碌。
  相互之间打著招呼,交换著一点自家炸的吃食,或者夸一句对方家飘出的香味。
  傍晚五点多,天色渐暗,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响起。
  菜一道道端上来。
  “都坐,都坐!”李春生脸上泛著红光,不知是炉火烘的还是心情激盪。
  他作为一家之主,率先举起了酒杯。
  目光扫过家人,最后落在李有煦身上,忍不住感嘆一句,“要是你哥也能回来过年就好了。”
  “年前给有成寄了腊肠和腊肉,想来也应该收到了。
  他虽然不在我们身边,但一定能感受到你的掛心。”张翠玉宽慰道。
  “前天收到了有成的信,说是收到了。
  我这两天光顾著有煦回来的事,就没给你说。”
  李春生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
  重新举起酒杯,转换了情绪说道:“能不能在身边不是最重要的,平平安安就好。。
  过去的一年,不管是在厂里上班的,还是在乡下劳动的,大家都辛苦了!
  这第一杯,咱们一家人,新年新气象!”
  “乾杯!”大家都举起杯,碰在一起。
  “动筷子!趁热吃!”
  李春生一声令下,一双双筷子纷纷伸出。
  李有顏第一个瞄准了炸丸子,咬得咔哧作响,幸福地眯起眼。
  李佳慧给父母夹了鱼肚子上的肉。
  李有煦则舀了一勺红烧肉。
  肥瘦相间、颤巍巍的肉块入口即化,浓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嗯!妈做的红烧肉还是这么好吃!”
  李有煦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饭桌上话题渐渐打开。
  张翠玉和李佳慧聊著菜市场的见闻,哪家的菜新鲜,哪家的肉肥,感嘆著供应还是紧张,票证不够用。
  李有顏嘰嘰喳喳地说著新衣服多么好看,同学谁家买了鞭炮。
  李有煦一边吃,一边听著,偶尔插几句话。
  吃过晚饭,院子並没有像往常一样,隨著夜色沉寂下来。
  锅碗瓢盆互相碰撞的乒桌球乓声。
  小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和一下一下嘭的炸响的炮声。
  在短暂的消停之后,再次出现在大院里。
  李有煦看时间还早,进房间拿了早上买的布。
  借了李佳先的自行车,骑车到了苏姿家楼下。
  苏姿家的晚饭还没有结束,在一楼都能听到苏卫国爽朗的说笑声。
  李有煦不是很想上前敲门。
  一来免不了被叫进去喝两杯。
  二来自己昨天才来过,今天晚上又来,来的就太勤快了。
  “嘿,小朋友!”
  李有煦叫住了一个扎著小辫子跑过去的,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
  印象中,这孩子就住在苏姿家隔壁。
  “你是谁呀?叫我做什么?”小丫头回头问道。
  “你隔壁的苏姿姐姐,你认识吧?”李有煦问道。
  小丫头笑了,“认识啊,她还经常陪我一起画画呢!”
  “这个给你,哥哥给你一个任务。
  你喊苏姿姐姐出来陪你画画,把人叫出来就行。”
  李有煦说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棒棒糖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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