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影帝当场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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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辞坐直身子:“不行!”
  他太了解娱乐圈这潭浑水了。
  剪辑师手里那把剪刀,能把圣人剪成流氓,把白莲花剪成绿茶婊。
  楚虹这种直肠子,在这个全是剧本和人设的圈子里,那就是行走的热搜炸弹。
  “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江辞抓起手机,点开视频通话。
  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
  屏幕晃动了几下,画面稳定下来。
  背景是那个充满年代感的老厨房,楚虹穿著一件围裙,正给土豆削皮。
  “妈!”江辞语气急促,“您跟著瞎凑什么热闹?那微博谁教您发的?”
  楚虹头都没抬,手里的刀一刻没停:“我自己发的。那个手写输入法太慢,写了半天才发出去。”
  “赶紧刪了。”江辞眉头紧锁,“那节目不是去旅游的,那是去遭罪的。”
  “几十台摄像机二十四小时懟著您的脸拍,上厕所都有人听墙根,您受得了?”
  江辞试图用最恐怖的描述劝退母亲。
  画面里,楚虹终於削完了最后一个土豆。
  她把刀往案板上一剁,“咚”的一声,震得江辞心头一跳。
  楚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眼看向镜头。
  那双眼睛透过老花镜。
  “江辞。”
  “哎,在呢。”江辞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这是多年被血脉压制的本能。
  “你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江辞愣住。
  上次回家,是大年初一。
  再上次呢?
  是一年半前。
  “你这一年到头,不是在剧组就是在天上飞。”
  楚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我想见你一面,还得花钱去电影院买票。还得跟那些小姑娘抢位置。”
  江辞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妈,我可以接您来京都……”
  “我不去。”楚虹打断他,“那是你的地盘,我不习惯。我怕给你添乱,怕那些记者乱写。”
  “那您上节目就不怕了?”
  “怕什么?”楚虹重新戴上眼镜,拿过一颗大白菜开始掰,
  “那是工作。你是去赚钱,我是去蹭饭。我都打听清楚了,那个导演说了,管吃管住,还给钱。”
  “妈……”
  “江辞。”楚虹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声音低了一些,“我不在乎別人怎么剪,也不在乎网上那些人怎么骂。”
  “我就是想趁著还能走动,能在你身边多待几天。”
  “哪怕是看著你吃饭,看著你睡觉,我也觉得踏实。”
  视频那头,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哗啦啦的水流声盖过了楚虹极轻的嘆息。
  “再说了,我要是不去看著,你这冬天肯定又不穿秋裤。”
  最后这句吐槽,把江辞眼眶里刚酝酿出来的热意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江辞长出一口气,仰起头,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灯。
  他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在“想见儿子”这个朴实到近乎笨拙的理由面前,所有的利弊分析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行。”江辞把手机拿近,看著屏幕里那个低头洗菜的身影,
  露出无奈又温柔的笑,“去。咱们去。”
  “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
  楚虹关了水龙头:“你说。”
  “第一,累了隨时喊停,咱不差那个违约金。”
  “第二,不想说话就不说,不用配合导演组演戏。”
  “第三……”江辞顿了顿,“不论谁欺负您,哪怕是天王老子,您也別忍著。您儿子现在火了,腰杆硬,兜得住。”
  楚虹在屏幕那头翻了个白眼:“行了,我有数。掛了,土豆丝要炒过了。”
  嘟——
  视频掛断。
  江辞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两秒,转头看向一直处於吃瓜状態的林晚。
  “晚姐,跟吴彤签合同。”
  林晚挑眉:“想通了?”
  “没想通。”江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车龙,
  “但我妈想去,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陪著。”
  “另外,告诉吴彤。”
  江辞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节目组敢为了热度故意折腾我妈,或者有什么恶意剪辑……”
  “我会立马退出!”
  三天后。
  星城,老旧的家属院。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几辆贴著《和家人的浪漫旅行》標识的黑色商务车,
  极其违和地停在了斑驳的水泥路面上。
  车门拉开。
  首先跳下来的是摄像大哥,扛著几十斤重的设备,镜头对准了那栋爬满爬山虎的红砖楼。
  紧接著,总导演吴彤走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充满上世纪九十年代气息的建筑,
  再看看旁边那堆放著的蜂窝煤,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狂喜。
  这素材!这质感!
  別的明星家里那是豪宅、別墅、大平层,恨不得连马桶都是镀金的。
  江辞倒好,直接把节目组拉回了《请回答1988》。
  这种极致的反差,就是收视率的保证!
  “各部门注意,隱蔽拍摄,我们要抓取最真实的第一反应。”吴彤对著对讲机低声下令。
  摄像机悄无声息地潜入楼道。
  声控灯年久失修,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办证的小gg。
  三楼,301室。
  那是江辞长大的地方。
  吴彤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领,示意隨行主持去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门內会是什么场景?
  是感人的母子重逢?还是手忙脚乱的收拾屋子?
  “谁啊?大清早的。”
  门內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伴隨著拖鞋趿拉地板的声音。
  “咔噠。”
  老式的防盗铁门被拉开。
  楚虹穿著一身宽鬆的纯棉睡衣,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滴水的锅铲,
  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半点妆容,甚至还带著几分被吵醒的起床气。
  镜头懟了上去。
  这可是国民婆婆的首秀!素顏!无滤镜!
  吴彤刚准备露出职业微笑打招呼:“阿姨您好,我们是……”
  “啪!”
  楚虹看清了门外那长枪短炮的阵仗,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速度之快,差点拍在摄像大哥的镜头上。
  门外眾人:“……”
  吴彤举著手,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什么剧本?
  紧接著,门內传来了楚虹那毫不避讳的喊声。
  “江辞!赶紧起来穿衣服!”
  “那帮拍电视的来了!”
  “把你那个带洞的红裤衩给我换了!別给老娘丟人现眼!”
  楼道里,十几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覷。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卡顿了一秒,然后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红裤衩!又是红裤衩!】
  【这就是亲妈!绝对是亲妈!】
  【笑死我了,江辞的影帝包袱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渣!】
  【刚才那个关门太帅了!只要我关门够快,尷尬就追不上我!】
  屋內。
  江辞正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被这一嗓子吼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为了图吉利特意穿上的红色平角裤,
  又看了看正透过猫眼往外张望的母亲。
  “妈……”江辞绝望地捂住脸,“这门的隔音效果……您是知道的吧?”
  楚虹转过身,一脸淡定:“知道啊。”
  “那你还喊那么大声?”
  “不喊大声点,他们怎么知道你在换裤子?”
  楚虹把锅铲往茶几上一放,理直气壮,“这样他们就不敢隨便进来了。咱们不得先收拾收拾?”
  江辞:“……”
  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快点的。”楚虹踢了一脚地上的拖鞋,
  “把被子叠了。我去换身衣服。”
  “对了,把你带回来的那两箱牛奶摆在显眼的地方,人家送礼来的,咱得让人家看见。”
  五分钟后。
  就在吴彤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採取“破门而入”这种极端拍摄手法的时候,门再次开了。
  这一次,画风突变。
  楚虹换上了一件得体的深色针织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戴上了一串珍珠项炼。
  她站在门口,脸上掛著標准到无可挑剔的微笑。
  “哎呀,是吴导演吧?”
  楚虹热情地伸出手,“不好意思,刚才风大,门自己关上了。快请进,快请进。”
  吴彤:“……”
  如果不是刚才那声巨响还在耳边迴荡,他差点就信了这所谓的“风大”。
  江辞站在母亲身后,穿著那件简单的白t恤,
  看著导演组一脸懵逼的样子,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见没?
  这就是我的“影后”老妈。
  在这个家里,演技这一块,我只能排第二。
  “各位老师,换鞋吧。”江辞侧身让出一条路,指了指地上那一排塑料拖鞋。
  镜头隨著眾人的视线推进屋內。
  没有想像中的寒酸,也没有刻意的遮掩。
  老式的水磨石地板擦得鋥亮,旧沙发上铺著鉤花的白色鏤空罩巾,
  墙上掛著那个已经停摆的老掛钟。
  正对著门的五斗柜上,摆著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著警服,年轻英俊,眉眼间与江辞有七分相似。
  照片前,供著一盘新鲜的苹果,还有三个还没来得及撤下的酒杯。
  摄像大哥下意识地想要给那个遗像一个特写。
  就在镜头即將转过去的那一瞬,一只手挡在了镜头前。
  江辞站在那里。
  脸上那种戏謔的笑容消失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镜头,那双眼睛沉得嚇人。
  “这边请。”
  江辞轻声说道,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那张照片,指引著眾人走向客厅的另一侧。
  那是他的底线。
  那是这个家的脊樑。
  不需要被展示,更不需要被同情。
  吴彤也是人精,立刻打手势让摄像师转移机位。
  “好嘞好嘞!咱们先採访一下!”
  吴彤为了缓解尷尬,大声说道,
  “阿姨,咱们这次旅行的第一站,节目组为您和江老师准备了一个惊喜。”
  楚虹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气场丝毫不输给任何一位豪门阔太。
  “什么惊喜?”
  吴彤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神神秘秘地递过去:“您打开看看。”
  楚虹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机票。
  目的地:【三亚】。
  看到这两个字,楚虹的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怎么了阿姨?不喜欢海边吗?”
  吴彤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微表情,“现在的年轻人可都喜欢去那儿衝浪、潜水。”
  “喜欢是喜欢。”
  楚虹把机票放回信封里,抬起头,极其认真地问了一个让全场再次陷入沉默的问题:
  “那边的菜市场,远吗?”
  “我想带两斤腊肉过去,能过安检不?”
  吴彤:“……”
  江辞靠在门框上,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看著那个正在跟导演认真探討“腊肉託运標准”的母亲,
  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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