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满城儘是黄白菊,谁敢言你不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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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六日。
  这一天的清晨,全国各地的花店老板都懵了。
  原本五一假期是玫瑰和百合的主场,是情侣们撒狗粮的日子。
  可从早上六点开始,订单提示音就没停过。
  奇怪的是,没人买红玫瑰。
  所有订单出奇一致:黄菊、白菊,或者向日葵。
  备註栏里写的话更是让人摸不著头脑:
  “麻烦送到最近的烈士陵园门口,放著就行。”
  “送去市公安局门口,卡片上写:天亮了。”
  “帮我送给江河,虽然我知道没这个人,但请把花放在电影院门口的海报下。”
  帝都,大型缉毒烈士陵园。
  这里平日肃穆冷清,只有松柏森森。
  但今天,守陵的大爷推开大门时,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花。
  从陵园的大门口一直铺到了台阶下。
  全是昨晚看完午夜场《破冰》的观眾,趁著夜色,一束一束悄悄放下的。
  大爷颤颤巍巍地捡起一张卡片。
  上面用稚嫩的笔跡写著:“江河叔叔,天亮了,你看得见吗?”
  另一张:“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以此花,敬英雄。”
  大爷揉了揉眼睛,看著这片花海,
  喃喃自语:“这是咋了……咱这儿什么时候这么热闹过?”
  ……
  同一时间。
  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前十,有八个跟《破冰》有关。
  #全国花店菊花断货#
  #破冰票房逆跌#
  #江辞 请收下我的膝盖#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同期竞爭对手的惨状。
  《笑口常开》的某工作人员还在微博上发酸文:
  “喜剧是为了让人开心,大过节的看什么哭丧片?某些人不要为了票房搞道德绑架。”
  这条微博发出不到十分钟,评论区被冲烂了十万楼。
  “开心?你那叫胳肢人!尷尬得我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道德绑架?对不起,这绑架我乐意!我不仅被绑架了,我还得给绑匪送锦旗!”
  “看看隔壁《破冰》怎么拍的吧!人家那是把命掏出来给人看,你是把观眾当傻子骗!”
  更惨的是好莱坞大片《机甲狂潮4》。
  这部號称投资三亿美金的特效巨製,上映第三天,上座率直接腰斩。
  影评人“毒舌老赵”发了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机甲狂潮》里主角驾驶机甲拯救世界的酷炫画面,配文:“特效满分,但那是別人的英雄。”
  右边是《破冰》里江辞满脸血污、趴在泥坑里吃蛋糕的画面,配文:“狼狈不堪,但这是我们的家人。”
  这张图被疯狂转发。
  下午两点。
  猫眼数据更新。
  一条红色的曲线,刺穿了原本平行的走势图。
  《破冰》排片率:35%。
  单日票房:2.8亿。
  上座率:98%。
  它踩著《笑口常开》的尸体,顶翻了《机甲狂潮》的底盘,登顶日冠!
  ……
  星城,江辞家中。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江辞窝在沙发里,手里捧著那杯泡著枸杞的温水。
  他刚睡醒。
  首映礼回来后,那种灵魂被抽乾的疲惫感让他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
  系统面板上的剩余生命时长来到了二十五年,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感还残留在神经里。
  “叮咚。”
  手机响了。是孙洲发来的微信。
  “哥!你快看直播!咱们好像……要把伺服器搞崩了。”
  江辞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打开了某音。
  他原本只是想简单跟粉丝打个招呼,感谢一下大家的支持。
  结果刚一点开“开始直播”。
  黑屏。
  卡顿。
  再连上时,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显示:十万+。
  弹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字。
  江辞愣了一下。
  他穿著一件灰色t恤,头髮凌乱。
  “这就……开始了?”
  江辞对著镜头,声音有些沙哑,
  “那什么,我也没准备才艺,给大家背段贯口?”
  弹幕慢了下来,然后统一变成了刷屏的:
  【別贫!我要看伤!】
  【江河!妈妈抱抱!】
  【以后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江辞看著这些弹幕,笑了笑。
  “行了,別整那些肉麻的。”
  江辞调整了一下坐姿,从茶几上拿起一叠信,
  “既然大家都在,我就念几封信吧。这是刚才孙洲从公司邮箱里列印出来的。”
  他拆开第一封。
  “江辞你好,我是一名退休的缉毒警。”
  “我有三根手指是在抓捕行动中没的。”
  “看完电影,我给我那帮老战友倒了杯酒。”
  “谢谢你,演出了那股子狠劲儿,也演出了那股子怕劲儿。”
  “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怕死,但我们更怕完不成任务。你小子,懂我们。”
  江辞念得很慢。
  念完,他把信叠好,郑重地放在一边。
  “不用谢。”江辞对著镜头说,“是你们把骨头借给了我,我只是披了一层皮。”
  他又拆开一封。
  “江哥哥,我爸爸也是警察,他已经离开家三年了。”
  “妈妈说他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看了你的电影,我知道爸爸去哪了。”
  “我不怪他了,我会乖乖吃饭,等天亮。”
  江辞的手指顿了一下。
  喉咙发紧。
  直播间里,五十万人。
  没有礼物特效。
  只有满屏整齐的【敬礼】。
  就在这时。
  “咔嚓。”
  臥室门开了。
  楚虹端著一个不锈钢脸盆走了出来。
  盆里装著刚洗好的苹果、梨,还有两根黄瓜。
  她穿著那身宽鬆的家居服,头髮隨便挽了个髻,
  完全没意识到屋里正有几十万人盯著她。
  “醒了?”楚虹把脸盆往茶几上一墩,
  “吃点水果。看你那脸色,太差了。”
  江辞赶紧捂住摄像头:“妈!直播呢!”
  “直播?”楚虹凑过来,大脸直接懟到了镜头上,“人多吗?”
  江辞无奈:“也就几十万吧。”
  楚虹愣了一下,隨即淡定地直起腰。
  她看著镜头,神情认真。
  “既然这么多人都在,那我就囉嗦两句。”
  楚虹拿起一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
  “你们別光顾著在网上哭。哭有什么用?”
  “把日子过好了,別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答。”
  “还有啊,別老给我儿子寄刀片了,虽然现在不寄了,以前可没少寄。”
  “他就是个演戏的,以后要是演个坏蛋,你们也別当真。”
  说完,楚虹端著脸盆,溜达回了厨房。
  “行了,你们聊,我去做饭。今晚吃红烧肉。”
  直播间炸了。
  【臥槽!太后威武!】
  【这就是江妈妈?这气场,绝了!】
  【阿姨说得对!好好过日子,才是最好的致敬!】
  【这黄瓜咬得,听著就脆!我也要去买根黄瓜吃!】
  【硬核太后!这才是能养出江辞这种狠人的妈!】
  江辞看著满屏的“太后千岁”,哭笑不得。
  这场无剧本、无美顏、甚至还有黄瓜乱入的直播,成为了当晚的全网话题王。
  ……
  三天后,帝都,全聚德包厢。
  《破冰》剧组庆功宴。
  製片人老张喝多了。
  这个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正抱著江辞的胳膊。
  “辞啊……你知道吗?这片子要是赔了,我就得卖房了。”
  老张把鼻涕抹在江辞的袖子上,“我老婆都把离婚协议书写好了。”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单日三亿!三亿啊!”
  江辞嫌弃地抽回手,顺手把擦桌子的抹布递给老张:“张叔,淡定。这才刚开始。”
  旁边,导演姜闻正在抽菸。
  烟雾繚绕中,他那张总是板著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
  “下部戏。”
  姜闻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看著江辞,“剧本已经在写了。”
  江辞心里一咯噔:“姜导,咱能商量个事吗?下部戏能不能別这么费血包?”
  “不行。”姜闻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什么?”
  “下部戏,让你活到最后。”
  姜闻拍了拍江辞的肩膀,
  “这次让你死得太惨了,下次,让你亲手升旗。”
  这算是这个硬汉导演能给出的最大承诺了。
  就在大家推杯换盏的时候。
  包厢门被推开。
  林晚走了进来。
  “停!都停一下!”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她。
  林晚直直走到江辞面前,把那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一份红头文件。
  封面上,那个鲜红的国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江辞愣住了。
  “刚收到的。”
  “公安部宣传局的急件。”
  她打开文件,指著上面那一行烫金的大字。
  【关於聘请江辞同志担任“华国禁毒形象大使”的函】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来自某最高官媒的內参邀请。
  標题只有八个字:
  【文艺为民,以此为矩。】
  整个包厢一片寂静。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份薄薄的文件。
  在娱乐圈,影帝也好,顶流也罢,那都是名利场里的称呼。
  但这份文件,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护身符。
  意味著江辞从今天起,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艺人。
  老戏骨雷钟(饰演察猜)端著酒杯的手哆嗦了一下,酒洒了一裤子。
  看著江辞,神色复杂。
  “小子……”雷钟喃喃道,“你这是一步登天了啊。”
  江辞接过文件。
  看著上面“江辞同志”这四个字。
  恍惚间,他看到了电影最后,那束穿透云层的阳光。
  “晚姐。”江辞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清澈。
  “嗯?”林晚还在大喘气。
  “帮我回復一下。”
  江辞笑了,笑容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又藏著两世为人的沉稳。
  “这活儿,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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