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影帝的千斤坠,这姑娘是真拼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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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芙蓉巷上空的乌云终於散了。
  片场的气氛有些诡异。
  前几天那场“雨夜爬行”的戏,把全剧组上下几百號人的魂儿都给虐没了。
  大傢伙儿现在看江辞的目光,都像在看什么易碎的瓷器。
  然而,当事人江辞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场边的躺椅上,
  手里捧著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大茶缸,里面红枣、枸杞、黄芪飘了一层,热气腾腾。
  “江哥,您这……”饰演阿秀的新人演员林小满凑过来,
  手里拿著剧本,一脸紧张,“待会儿那场戏,我要是拖不动您怎么办?”
  今天的林小满穿著一身碎花布衫,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没化妆,
  只涂了一层薄薄的黑粉,看著就是那个在巷子里长大的哑女阿秀。
  江辞吸溜了一口养生茶,愜意地眯起眼:
  “拖不动?那就对了。我现在是『尸体』,你要是轻轻鬆鬆就把我拎起来,那我不成充气娃娃了?”
  林小满脸一红,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的姜闻已经拿著大喇叭吼开了。
  “各部门就位!第八场,阿秀救阿杰!这是全片最压抑之后的第一口喘息,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姜闻今天穿了件红马甲,精神头十足。
  指著工坊门口那几级高高的石阶:“小满,记住了,那种沉重感,要是演不出来,我就让人在你腿上绑沙袋!”
  “知道了导演!”林小满定了定神,目光变得坚决。
  “全场肃静!action!”
  场记板“啪”地一声落下。
  上一秒还在跟林小满开玩笑的江辞,
  顺势往那堆道具泥坑里一趴。
  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
  “噗。”
  泥水四溅。
  江辞的胸廓停止了明显的起伏,
  全身的肌肉立刻完全鬆弛,
  却又在核心深处保持著一种微妙的下沉力道。
  这是“千斤坠”的演法。
  很多演员演昏迷,只是闭上眼不动。
  但真正的高手知道,失去意识的人体是死沉的,
  因为没有肌肉的支撑,重心会完全下坠。
  镜头推进。
  林小满饰演的阿秀,从工坊里冲了出来。
  她看著趴在台阶下、浑身血污、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阿杰,
  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是哑巴,喊不出声。
  “呃……呃……”
  阿秀扑倒在泥水里,双手颤抖著去抓阿杰的胳膊。
  这一抓,林小满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沉。
  太沉了。
  江辞明明看著挺瘦,怎么这一上手,感觉跟拽著一头死猪似的?
  林小满咬著牙,两只脚蹬著湿滑的地面,
  身体后仰,要把江辞往台阶上拖。
  “起……起来啊!”
  她在心里吶喊,一张脸涨得通红。
  纹丝不动。
  江辞沉重得像是生了根。
  监视器后,副导演看得直皱眉:
  “姜导,这……是不是太沉了?小满那小身板,真拖不动啊。要不让江辞稍微配合著给点劲儿?”
  姜闻没理他,眼睛紧盯著屏幕:“给劲儿?给了劲儿那就假了!!”
  镜头里,阿秀急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试了好几次,阿杰那条“断”了的腿,始终卡在排水沟的边缘。
  每一次拖拽,阿杰的身体只是在泥水里蹭动几公分,然后又重重滑回去。
  那种绝望,真实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林小满突然鬆开了手。
  她四下张望,目光慌乱却又决绝。
  突然,她看到了工坊门口那个用来盖杂物的旧麻袋。
  阿秀连滚带爬地衝过去,一把扯下那个满是灰尘的麻袋,又冲回阿杰身边。
  她费力地把麻袋垫在阿杰身下,
  然后抓著麻袋的两个角,
  把麻袋带子紧紧缠在自己的手腕上。
  “这一段是她自己加的?”姜闻眼睛一亮,“好!聪明!”
  有了麻袋做滑撬,摩擦力小了一些。
  阿秀转过身,背对著工坊大门,把麻袋带子扛在肩膀上,
  身体前倾到了极致,几乎是贴著地面在爬。
  “呃——!!!”
  动了。
  江辞的身体终於动了。
  他在泥水里缓缓滑行,留下一道宽宽的拖痕。
  江辞虽然闭著眼,但他的感官却无比敏锐。
  他能感觉到林小满急促的呼吸喷在他的后脑勺上。
  这姑娘,是真拼命啊。
  为了不让这场戏垮掉,江辞极其隱蔽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在林小满发力的那个瞬间,
  悄悄收紧了一点腹部核心,
  让身体的重心稍微上移了一寸。
  这一寸,摄像机拍不到,观眾看不出。
  但在发力者的感知里,那座大山总算鬆动了。
  就这一丝,够了。
  “哗啦——”
  阿杰的身体被拖到了台阶下。
  这是最大的难关。
  三级青石台阶,每一级都有二十公分高。
  阿秀根本没想別的。
  她转过身,面对著阿杰,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腋下,
  脚后跟抵著台阶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往后倒。
  “砰!”
  第一级。
  阿秀的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石阶稜角上。
  这一声脆响,听得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护膝。
  那是真磕。
  林小满疼得五官都扭曲了,但她手上一刻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
  江辞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甚至利用这一点点颤动,演出了阿杰在昏迷中对疼痛的本能抽搐。
  “呃啊……”
  阿秀借著这股剧痛带来的肾上腺素,猛地发力。
  第二级。
  第三级。
  终於,那个满身血污的男人,被她硬生生拖过了高高的门槛。
  光线倏地变了。
  门外是阴冷惨白的雨后天光,
  门內是工坊里暖黄色的钨丝灯光。
  这一道门槛,便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阿秀力竭了。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阿杰躺在一堆尚未完工的狮头骨架中间。
  那些竹篾扎成的骨架,还没有糊纸上色,光禿禿的。
  阿杰像一只濒死归巢的小狮子,蜷缩在祖先的遗骨之中。
  镜头缓缓拉高,给了一个俯拍。
  暖黄色的灯光下,
  瘦弱的哑女,
  濒死的少年,
  还有周围那一圈沉默注视著他们的狮头骨架。
  画面定格,构图精美,
  却又透著一股子钻心的悲凉。
  “卡——!!!”
  姜闻这一声喊得格外大声,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过了!太特么完美了!这就叫张力!这就叫生命力!”
  这一声令下,现场的气氛才鬆弛下来。
  上一秒还一动不动的江辞,下一秒,“诈尸”了。
  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跳起来看回放。
  而是第一时间伸出手,一把扶住了旁边还要挣扎著站起来的林小满。
  “別动。”
  江辞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信服的沉稳。
  他蹲下身,没管自己那一身还没干透的泥浆,
  伸手轻轻挽起了林小满的裤腿。
  膝盖上,一片淤青,皮破了,渗著血珠子。
  “嘶……”林小满疼得缩了一下。
  “刚才那一下磕得太实了。”
  江辞皱著眉,回头衝著还在发愣的场务喊道,“医疗箱!愣著干嘛?冰袋!”
  转过头,他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前辈,
  “刚才拖我的时候,是不是在心里骂我猪来著?”
  江辞笑著调侃,试图缓解小姑娘的紧张和疼痛。
  林小满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泥污却笑得温暖的男人,眼圈一红。
  “没……没有……”她抽噎著,“就是……江哥你真的该减肥了……”
  “噗——”
  周围围上来的工作人员都笑了。
  原本压抑沉重的气氛,一下消散了。
  姜闻走过来,看著这一幕,伸手拍了拍江辞的肩膀,力道很大。
  “行了,別在这儿演偶像剧了。”姜闻吐出一口烟圈,
  “赶紧去洗洗,下一场戏,才是真正的硬仗。”
  江辞站起身,看向工坊深处。
  那里,摆著那只黑色充满了煞气的“张飞狮”。
  虽然还没开拍,但江辞能感觉到,
  那只狮子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盯著他。
  等待著他的血,去唤醒沉睡的狮魂。
  “姜导。”江辞擦了一把脸上的泥,“这狮子,饿很久了吧?”
  姜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饿得都要吃人了。怎么,怕了?”
  江辞没回答。
  他只是走到那堆狮头骨架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竹篾。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极了阿杰那条烂命。
  “怕?”
  江辞轻笑一声,目光变得幽深。
  “怕它吃不饱。”
  他说完,转身走向化妆间,
  背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夜深了。
  微博上,关於《醒狮》剧组的路透照悄悄流出。
  那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雨夜,泥泞的巷子里,一个瘦弱的身影,
  拖著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爬向微弱的灯光。
  配文只有一句话:
  【有人在演戏,有人在拼命。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们永远可以相信江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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