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以后谁跟我提床戏,我跟谁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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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保瑞瘫在摺叠椅上,盯著监视器回放,一帧一帧地拖。
  他把时间轴拉回到静电事故前的最后三秒。
  画面里,江辞单手扣住林蔓后颈,五指收拢。
  林蔓仰著脖子,眼角那滴泪顺著颧骨滑到耳根。两人的呼吸在镜头前混成白雾。
  暖黄灯光勾出两具身体交错的轮廓。
  郑保瑞按下暂停。
  就是这一帧。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整整十秒。
  “副导。”郑保瑞开口,声音沙得像砂纸刮铁皮。
  “在!”
  “后期剪辑方案。”郑保瑞直起身,
  “镜头定格在这一帧。谢砚的手扣住孟晚后颈,两个人即將咬合的瞬间。”
  他伸出食指,在监视器屏幕上用力点了一下。
  “然后转黑场。”
  副导演愣住:“直接切黑?”
  “对。”郑保瑞的眼睛亮了。
  病態的亢奋重新爬上他苍白的脸。
  “绝对的黑。什么都不给看。”
  他从桌上抓起一支红色马克笔,直接在监视器的金属边框上写下两行字。
  【黑场。3秒。】
  【音效:远处一声闷雷+近距离布料撕裂。】
  “观眾听到声音,自己脑补。”郑保瑞咬著马克笔帽,“他们脑补出来的画面,比我拍出来的狠一万倍。”
  副导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闭上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招绝了。
  越是什么都不给,观眾越是疯。
  人类最恐怖的器官从来不是眼睛,是大脑。
  郑保瑞扔掉马克笔,一把抓起对讲机。
  “过!”
  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进奢华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嘶哑,疲惫,却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
  “这场戏——杀青!”
  全场静默了半秒。
  紧接著,走廊里灯光组的脚手架上,同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场从傍晚六点开始的情慾大戏,终於结束了。
  场务小妹蹲在墙角,声音颤抖地给男朋友发语音:
  “活著出来了……以后再也不接犯罪片剧组了……”
  灯光师老王关掉最后一盏暖黄色地灯,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平层。
  床单皱成一团,红酒渍干在地毯上。
  像一个犯罪现场。
  某种意义上,確实是。
  化妆室。
  林蔓瘫在椅子上。
  镜子里那张脸惨不忍睹。
  口红晕到了下巴,头髮乱成一团。
  林蔓盯著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刚才,是不是真的想跟那个男人同归於尽?
  不。
  不可能。
  那是角色的情绪残留。
  是孟晚想,不是她林蔓想。
  林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来人穿著一件白底老头衫,灰色运动裤,脚上趿拉著人字拖。
  头髮还没干透,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
  十分钟前还是黑帮暴君的那张脸,此刻乾净得像个大学生。
  江辞路过林蔓的化妆檯,步伐没停。
  但他顺手从衝锋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咔嗒”一声搁在林蔓面前。
  一瓶绿油油的风油精。
  “拍了一宿,提提神。”
  江辞语气真诚,头也没回,径直走向自己那张化妆椅坐下,拿起卸妆棉开始擦脸。
  林蔓低头看著那瓶风油精。
  绿色的,三块钱一瓶的那种。
  標籤上印著一只大公鸡。
  林蔓盯著那只公鸡,盯了整整五秒。
  她的视线缓缓抬起,透过镜子看向正在卸妆的江辞。
  那张脸乾净,冷淡,甚至还带著点困意。
  仿佛刚才把她按在床上、俯身逼近时那双嗜血的眼睛,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拿风油精当社交礼物的怪物。
  三个画面在林蔓脑子里走马灯一样交替播放,搅成一团浆糊。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狠话找回场子。
  但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敢。
  是不知道该用哪个版本的江辞来组织语言。
  “红姐。”
  林蔓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经纪人红姐立刻凑过来。
  林蔓盯著镜子里自己那张狼狈的脸,眼眶突然红了。
  一种被反覆横跳折磨到极限后的精神崩溃。
  “帮我传个话出去。”林蔓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以后所有找上门的剧本,只要有床戏——”
  她深吸一口气。
  “给座金山我也不接。”
  红姐愣了一下:“蔓蔓,你冷静——”
  “我很冷静。”林蔓的指甲掐进掌心,“我现在对男人有心理阴影。严重的那种。”
  红姐沉默了三秒,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另一头安静卸妆的江辞。
  那个男人正用棉签仔细清理耳后的红酒渍,动作一丝不苟。
  红姐嘆了口气。
  她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年,见过无数男人毁掉女明星的心理防线。
  有的靠渣,有的靠帅,有的靠钱。
  但靠防静电喷雾和风油精的,她是头一回见。
  另一头。
  江辞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放下棉签,转过椅子,看向林蔓。
  “林老师。”
  林蔓的肩膀绷紧了。
  “你这个症状我之前在一本中医典籍上看到过。”江辞的语气极其严肃,表情极其诚恳。
  “恐男,伴隨打嗝和膈肌痉挛。典型的肝鬱气滯,內分泌失调。”
  林蔓的指甲直接掐破了掌心的皮。
  江辞继续,毫无察觉:“建议你平时少穿吊带,注意保暖。”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刀。
  “多喝热水。”
  化妆室的空气凝固了。
  林蔓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憋著一口气,脸涨成猪肝色。
  那双凤眼里的情绪已经复杂到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形容。
  但她看著江辞那张一脸关切的表情。
  真诚。
  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在帮忙。
  林蔓发现,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角度来发火。
  因为对方没有任何恶意。
  这种拿你毫无办法的憋屈感,比被按在床上还让人窒息。
  “江辞。”林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嗯?”
  “你离我远点。”
  “好的。注意保暖。”
  就在这时,化妆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彭绍峰的大嗓门比他的人先到三秒。
  “辞哥!杀青大吉!来来来,我特意给你留的!”
  彭绍峰端著一个不锈钢大碗,兴冲冲地大步走进来。
  碗里盛著暗红色的浓稠液体,白花花的东西在汤汁里上下浮沉。
  猪脑莲子汤。
  楚虹特製版。
  那股子腥气混著苦涩的硃砂味,在化妆室密闭的空间里炸开。
  林蔓的鼻腔被精准命中。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
  “呕——”
  林蔓一把捂住嘴,高跟鞋都顾不上穿,赤脚冲向了洗手间。
  门“砰”地关上。
  里面传出剧烈的乾呕声。
  彭绍峰端著碗,停在原地,一脸茫然。
  他转头看向江辞。
  江辞也看著他。
  两个男人对视三秒。
  “她怎么了?”彭绍峰不解。
  江辞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金丝眼镜,给出了专业判断。
  “內分泌失调。”
  他拿起那瓶没人碰的风油精,拧开盖子,放在自己鼻子底下闻了一口。
  “严重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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