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危难中逐渐消解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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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锁声清脆得像一声枪响。
  李阳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的木门上,巨大的衝力让他闷哼了一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腔里炸开。
  “別出声!”
  冷雪儿压低了声音,一只柔软却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脸颊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漂亮的眸子在昏暗的房间里,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淬炼过的冷静。
  “咚!咚!咚!”
  门外,粗暴的砸门声和叫骂声已经响成一片。
  “妈的,开门!给老子开门!”
  “小子,我看见你了!有种別当缩头乌龟!”
  听著外面囂张的叫喊,李阳的一颗心不断下沉。
  他拉下冷雪儿的手,声音嘶哑地快速说道:“是来討债的,衝著你爸公司来的,说欠了一百多万。外面人很多,二三十个,领头的是个光头刀疤脸!”
  “光头强?”冷雪儿的柳眉瞬间蹙起,语气里透出一丝冷意,“我爸以前提过,一个专门做烂帐的小混混头子,没想到他还真有胆子找上门来。”
  她的话证实了李阳的猜想,也让他更加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把事情搞砸,惹她生气,他们早就离开了,根本不会被堵在这里。
  “对不起,雪儿,都怪我...”
  “跟你没关係,这事儿本质上还是我们冷家连累了你。”冷雪儿乾脆利落地打断了他,“不过,有时间自怨自艾,不如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
  她鬆开手,快步走到客厅的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朝楼下望了一眼。
  楼下院子里,那个光头男人正叼著烟,一脸狞笑地抬头望著二楼,他身边围著七八个壮汉,把整个单元楼下都堵死了。
  “前门出不去了。”冷雪儿放下窗帘,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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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怎么办?报警吗?”李阳下意识地问道。
  “不能报警。”冷雪儿想都没想就否决了,“现在是特殊时期,峰岳集团正被盯著,一旦警察介入,事情闹大,只会给我爸添更多的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扫视著整个屋子的布局。
  这是一套老式的两室一厅,除了客厅,就是一南一北两个臥室,外加一个厨房和一个卫生间。
  “这门撑不了多久。”她指了指身后那扇不断震动的房门,“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
  李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他们不再言语,合力將客厅里那张盖著白布的沉重实木沙发,一点点地推到了门后,死死地顶住了门板。
  接著,又是餐桌、椅子,所有能搬得动的重物,全都被他们堆在了门口,筑起了一道简陋却坚固的防线。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门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但有了重物的阻挡,门板的震动明显小了很多。
  “暂时安全了。”冷雪儿靠在墙上,平復著呼吸,“他们没有工具,光靠人力想撞开,至少要半个小时。”
  李阳看著她冷静分析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在这种情况下,她非但没有哭闹,反而比自己还要镇定,清晰的思路和果决的行动力,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惭愧。
  这才是冷锋的女儿,那个在商场和江湖里杀伐果断的男人,教出来的女儿。
  “走,去我房间看看。”
  冷雪儿没有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拉著他的手,快步走进了朝南的那间臥室。
  这里是整栋楼的背面,窗户正对著小区里一条狭窄的消防通道,此刻空无一人。
  “这是唯一的出路。”冷雪儿指著窗外,“二楼,不算太高,跳下去应该没事。”
  李阳探头看了一眼,地面是硬邦邦的水泥地,下面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直接跳下去,就算不摔断腿,也肯定会受伤。
  “不行,太危险了。”他立刻摇头。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冷雪儿反问。
  李阳被问得哑口无言。
  冷雪儿走到床边,一把掀起床垫,露出了下面的床单和被罩。
  “把这些撕开,拧成绳子。”
  她的命令简洁明了。
  李阳不再犹豫,立刻动手。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撕床单,一个撕被罩,很快,几条长长的布条就出现在他们手中。
  冷雪儿手法嫻熟地將布条一条条打结,连接在一起,动作麻利得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兵。
  李阳看著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对这些这么熟练?”
  “我爸以前带我去野外生存训练营玩过。”冷雪儿头也不抬地回答,“他说,女孩子家家的,多学点东西防身,总没坏处。”
  绳子很快就结好了,足有七八米长。
  冷雪儿將绳子的一头,牢牢地绑在了房间里那根粗壮的暖气管上,用力拽了拽,確认足够结实。
  “等天黑。”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天黑之后,他们视线受阻,我们再行动。”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而煎熬的。
  门外的撞门声和叫骂声从未停止,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敲在两人的心头。
  房间里没有开灯,隨著太阳落下地平线,光线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两人並肩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內心的情绪。
  “李阳。”
  不知过了多久,冷雪儿的声音在黑暗中忽然响起,轻得像一声嘆息。
  “嗯?”
  “你真的不用自责。”她说,“这件事不怪你,是我爸的仇家太多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就算今天没被堵在这里,明天,后天,他们也总会找上门来。”
  李阳的鼻子一酸,他转过头,在昏暗中只能看到女孩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我还是骗了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冷雪儿的声音依旧平静,“我爸,二叔,还有你,你们都想保护我,把我当成温室里的花朵。”
  “可是李阳,我不是花朵。”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是冷锋的女儿,从我出生的那天起,就註定了不可能一辈子活在象牙塔里。”
  “这些风雨,我迟早都要面对。你瞒著我,只是把这个过程推后了而已,並不能改变什么。”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確地找到了他的手,轻轻握住。
  她的手心很凉,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所以,哪怕私下里我在你面前表现得多幼稚,多么爱撒娇,你也別真的把我当小孩子,好吗?”
  “我们是一起的。”
  “嗯。”李阳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这一个字。
  这一刻,所有的隔阂与误解,都在这片黑暗中开始逐渐烟消云散。
  “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巨响,紧接著是木头碎裂的声音。
  咔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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