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件事 (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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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一件事 (4k)
  人界中心,某个人类王国的王都旧城区。
  威利坐在桌前,目光扫过笔记上密密麻麻、从各处打听来的琐碎事项,试图从中找到线索。
  魔女已经復甦,並悄然开始活动。
  这是组织给他的唯一情报。
  实际上来说,仅仅是通过这一线索入手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究竟是哪位魔女?她甦醒於何时何地?目前进行著什么活动?目的又是如何?
  威利自己感觉像是面对著一张没有坐標的世界地图。
  一开始,他决定从世界中心开始入手。
  如今的世界中心依旧是人界,虽然说人类文明不復鼎盛,这片土地却依然辽阔而繁荣,大小王国林立。
  贵族离奇暴毙、神秘仪式传闻、突兀的天象异变、高价值魔法物品失窃......威利认真搜集並整理了近年来人界发生的各种异常,並试图从这些孤立的事件中找到某种潜在的联繫。
  但时至今日,他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一道灵光突然击中了他。魔女是拥有灭世之力、能与旧神比肩的存在。如果她真在行动,那绝不会是小打小闹。
  想到这,他顿时兴奋地一拍双手。
  “所以我应该从大方向入手!”
  由於已经想通,威利接下来堪称是思如泉涌。
  盘点完歷史上降临的所有魔女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每一次魔女降临时,她们目標是征服整个世界,但这会总不可避免的与当时主导世界的主体文明產生正面衝突。
  例如第三纪元的自然魔女曾与魔族文明对抗。第四纪元的死亡魔女与冰雪魔女,更是將矛头直指人类文明。
  “既然如此,若我是那位魔女的话,既然眼前有这么多前车之鑑,那我的首要目標並非盲目征伐世界,而是会优先对付当前主导世界的主体文明了。”威利默默想。“等到主体文明毁灭,征服世界自然是事半功倍。”
  虽然人类文明正逐渐退出歷史舞台,但其底蕴犹存,並且依旧在世间万族中仍扮演著领头羊的角色从这个意义上说,它依旧算得上是当今世界的主体文明。
  然而,一个歷史事实似乎与威利的推论相悖。
  那就是在第二纪元降临的战爭魔女。
  按上述规律,她本该与当时主导世界的巨龙文明对抗,但她却选择成为黑皇帝的老师,协助他与旧神开战。
  换作以往,猜想受挫的威利或许会选择放弃继续推导,顺带去酒馆喝一杯酒。
  但此刻他灵光一现,迅速理清了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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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与旧神洛阿的战爭后,黑皇帝遇刺,巨龙文明由盛转衰,最终在內乱与魔族文明的趁虚而入下走向毁灭。
  由此反推,战爭魔女的真实目的,或许正是摧毁巨龙文明—一只不过她採用了一种更巧妙、更隱蔽的方式,那便是推波助澜,从內部加速其崩溃。
  顺带一提,战爭魔女是唯一没有显露出自己真正实力的魔女,也没有人见到过她的军团是什么样的。
  综上所述,威利得出了一个重要推论。
  这一位暗自活动的魔女,背地里应该在筹划著名一件针对人类文明的、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嗯,那就按照这件事为依据,开始搜寻线索吧。”他沉吟道。
  人界北部,长城之外。
  傍晚时分。
  苍茫的雪原之上,洛维正与几道身影相对而立。
  那正是一位蛛魔將军,以及隨行的蛛魔士兵。
  凭藉著情报地图,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头刚从隧道中钻出、在地面上狩猎魔兽的蛛魔,並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半小时后,这位蛛魔將军便带著自己的部下钻出了地面。
  “真是稀奇,居然有人类主动找上我们寻求合作。”它悠悠开口。
  作为世代生活在冰天雪地中的异族,蛛魔身高约三米有余,周身覆盖著铁灰色的几丁质甲壳。它们的上半身近似人形,下半身则是四对覆甲的节肢长足。
  眼前的蛛魔將军和蛛魔士兵全都披掛著甲冑,但那並非金属铸造,而像是用一种极为坚韧、近乎铁丝强度的蛛丝缝合而成。
  根据萨沙的介绍,洛维得知蛛魔能够根据需求分泌功能各异的蛛丝,用以满足生存、生產乃至战斗的需要。
  比如用以鞣製武器甲冑及各类铁器的铁蛛丝,编织各种织物的织蛛丝,在战斗中斩切敌人的切割蛛丝。
  经过简短交涉,双方很快达成了协议。
  蛛魔文明將为洛维一方保驾护航,后者则需要深入凛冬神国,想办法搞清楚封印是怎么回事,並努力解决问题。
  蛛魔將军之所以愿意信任洛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麾下那座3阶移动城市及附属的1阶城市——这本身已是实力的证明。
  “那就一言为定。我们的人无处不在,只需你吹响號角就会现身。”蛛魔將军提醒。“但若是你毫无作为甚至白白浪费我们的人力物力,那就等著和自己的子民变成我们的粮食吧!”
  返回晨星號后,洛维目送蛛魔將军带著部下重新钻入地下,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事实上只要他愿意,隨时都能通过温度地图锁定任何蛛魔的踪跡。
  时间过得很快。当新一天的清晨降临时,洛维缓缓睁开了眼睛。
  匆匆穿衣洗漱走出房间后,他照例打开了情报地图,以便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却突然僵在了原地。
  【地图情报已持续时间:22天6小时43分23秒】
  “这......怎么可能?”他失神喃喃道。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昨天是自己出塞的第一天,也是新一轮情报刷新好、情报地图开启的第一天。二者的时间是同步的。
  怎么一夜之间,就过去了整整三周时间?
  一时间,洛维顿时满心困惑。
  快速巡视完一圈晨星號后,他顿时发现了不少蹊晓的地方。
  第一,无论是火炮弩炮还是投石车床弩,各类战爭火器都显现出高频率使用的痕跡,弹药库存消耗显著。站岗的士兵们脸上也写满了疲惫,甚至还有不少伤兵。
  而晨星號的外部装甲更是伤痕累累,遍布著大小不一的凹痕、刮裂与焦黑痕跡。
  第二,仓库里多出了足足5桶鲜血。起初洛维以为这是魔兽的血,但是在仔细检查完后,他才发现这似乎是人类的。
  第三,甲板上牢牢绑著几十名野人的孩童,並由数队士兵持著影袭短弩看守。这些野人孩童也非常离谱,虽然外貌上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但他们的个子已经有两米来高,站在士兵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巨人。
  第四,魔药工坊刚刚赶製出来的一大批“开路者”工程魔药已经用光,就连晨星號前沿的家园粉碎者也是磨损不堪。
  第五,甲板上所有的寒冰火炮都被暂时封存,並被贴上了“禁止使用”的標籤。
  第六,他放在储存戒指里的那个旧神號角,位置移动过了。
  “6
  ”
  洛维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情报显现的时间並没有出错,时间確確实实过去了三周。
  他最在意的是第六个疑点,號角的位置动了。这意味著这三周时间里他可能遇到了致命性的危机,並被迫再度吹响了號角解围,所以號角放回去时位置和原先的不一样。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晨星號上的所有人都失忆了。
  无比诡异地是,每个人都只能记住一件事。
  意识到这一点后,洛维顿感头皮发麻。
  姓名、年龄、身份、武艺、锻造、战斗......这意味著每个人在所有事物中,只能选择记住一样,其余全部化为空白。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会记住这么多事情呢?”他心中充满不解。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朝她走了过来。
  那是卡洛琳。
  “所以你是洛维对吗?”她疑惑地挠了挠头。“我有一件事必须得告诉你。”
  除了能冻结整个世界的非凡伟力外,冰雪魔女还有一项无与伦比的能力,那就是让整个世界的生灵只能拥有一样记忆。
  当时察觉到蹊晓后,洛维让卡洛琳想想办法搞清楚怎么回事,於是她便使用了洞悉魔法察觉到了真相。
  冰雪魔女的这种能力並非瞬间生效,而是会像潮水般缓慢侵蚀。在那段时间里,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持续流失。但只要內心足够坚定、执著地去铭记某一件事,便能將它保留下来一那將成为其唯一拥有的记忆。
  这便是卡洛琳选择记住的那件事情。
  现在的她其实连自己的姓名,身份,年龄乃至过往,全部都忘记了。
  “原来是这样吗?”洛维沉吟。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得上是一种无解的能力了。
  试想一下,在討伐冰雪魔女时,无论多么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甚至无比强大的队伍,只要她的能力一旦发动,每个人便只能记住一件事。
  如果你选择记住“必须要討伐冰雪魔女”,那么你就会忘记自己的名字、身份、年龄,甚至如何使用武器、如何运转呼吸法。
  你与同伴之间的协作、战术、信任。所有构成战斗力的基石,都將在瞬间彻底崩塌。
  可这偏偏又是你必须记住的事。否则即使站在冰雪魔女面前,你也不会知道她就是敌人,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
  思索之余,洛维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难怪冥主当年会选择下场。
  由此看来,当年的人类文明乃至世界联军压根没有任何可能战胜冰雪魔女。
  现在,他越发確定自己已经吹响了旧神號角。
  旧神號角虽然不能完全抵消冰雪魔女的能力,但至少让自己隨机保留了部分记忆。现在看来的话,丟失这三周以来的记忆倒还真不算什么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那是吉姆。
  而这位地精內务官所选择记住的那件事情是..
  “在冰雪魔女能力完全生效之前,领主你让所有人分工合作,记住了自己所专长的那件事情,以便维持这座移动城市继续运转。”他说道。“这就是我要记住的事情。”
  “嗯。
  “”
  洛维顿时鬆了一口气。
  工匠与学徒记住如何生產打造,士兵们记住战斗技巧,舵手记住如何驾驶这座移动城市......每个人记住自己所擅长的那一部分,才能確保晨星號继续保持正常运转。
  在这种糟糕至极近乎让人绝望的情况下,这已经是最优解了。
  不过,他对於仓库里为何会有5桶活人的鲜血这件事感到疑惑不解。
  “按照吉姆所说的这种逻辑,我安排的仓库管理员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才对。”他心想。“不妨就去问问他吧。
  “1
  於是,洛维便快步朝著仓库走去。
  半路上,他还意外遇到了格温。
  格温所选择记住的,是自己的战斗技艺。
  看著眼前的洛维,她迟疑著开口。
  “既然您是领主,那么我便会为您义不容辞效命。”
  洛维缓缓点了点头。
  他倒是不意外,毕竟这很符合格温本人的作风。
  紧接著他到达了仓库。
  果不其然,仓库管理员也確实知晓缘由。
  仓库里的这5桶鲜血,是遇到冥界亡魂时的“买路钱”。
  这些被冥主遗弃的亡魂將士积累了千年怨气,但若献上鲜血,他们会暂时放过你。如果你拥有的鲜血足够多,他们甚至会为你卖命。
  必须是人类或者异族的鲜血,若是拿別的血液去糊弄亡魂,比如说魔兽血或者家养的牲畜血液,会导致他们暴怒。
  在这三周时间里,晨星號已经多次遭遇了冥界亡魂,洛维也因此推导出了这件事。
  所以在冰雪魔女能力完全生效之前,他特地让对方记住了这件事。
  “所以这便是我记住的事情了..
  ”
  说话之时,仓库管理员以迷茫的眼神看向了洛维。
  “这应该能帮到您吧,领主大人。”
  洛维重重点头。
  “辛苦了,你记住的这件事情很实用。”
  离去之时,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现在,所有人都將希望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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