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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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秦淮茹躺在炕上,浑身酸痛,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棒梗和小当已经睡著了,呼吸均匀而平稳。
  贾张氏躺在炕的另一头,也发出了如雷般的鼾声。
  秦淮茹望著漆黑的屋顶,脑海中浮现出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的影子。
  易家的灯火,阎家的算计,许家的热闹。
  那些日子,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过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在乡下待多久,不知道这场饥荒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不知道贾东旭一个人在城里能不能撑得住。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撑下去。
  为了棒梗,为了小当,为了这个家。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睡眠。
  明天,还要继续上工。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是被公鸡打鸣叫醒的。
  那声音嘹亮得有些陌生。
  毕竟在城里住了那么多年,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公鸡打鸣了。
  她睁开眼,看到外面还昏暗的天色,恍惚了一瞬,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秦怀茹看了看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贾张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秦淮茹连忙坐起身来,披上衣服,走出里屋。
  灶台前,贾张氏正弯著腰往灶膛里添柴火,锅里冒著热气,散发著一股野菜和粗粮混合的气味。
  秦怀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习惯,也有些愕然。
  这还是那个每天要睡到自然醒,醒了就要吃要喝,然后就带著棒梗出去玩半天的婆婆吗?
  “醒了?洗漱一下,吃饭了,今天北坡那块红薯地还没干完,队长说了,今天干完,每人多加一个工分。”
  “孩子不用担心,我让隔壁王婶儿帮忙照看著,她是贾家的媳妇儿,只不过也是命不好,丈夫死得早,人不错,能信。”
  贾张氏头也不回地说道。
  “誒,好。”
  秦淮茹应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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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著水缸里倒映出的那张憔悴的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才用力地搓了搓脸,像是要把脸上的憔悴和皱纹都搓掉一般。
  吃完饭,天刚蒙蒙亮。
  婆媳俩把棒梗和小当託付给隔壁的王婶照看,便扛著锄头出了门。
  清晨的村道上已经有了不少人,都是赶著去上工的。
  有人挑著粪桶,有人扛著犁耙,有人牵著牛,默默地走著,谁也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牛蹄子踩在泥土上的沉闷声响。
  到了地里,队长已经开始分配任务了。
  今天还是那红薯地,昨天干了一大半,今天收尾。
  秦淮茹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拿起锄头,跟著贾张氏走进了地里。
  有了昨天的习惯,她今天稍微熟练了一些。
  虽然手掌上的水泡还在隱隱作痛,但她已经回忆起了握锄的姿势和以前的经验,这样一来,省力了不少。
  太阳渐渐升高,汗水又开始流淌。
  秦淮茹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算著工分。
  妇女劳力一天五个工分,干得好能加到六个。
  一个工分折合多少粮食,她还不清楚。
  但她知道年底分红的时候,工分越多,分到的粮食就越多。
  要是没干好,一年到头下来还得倒欠公社的。
  所以她现在不求別的,只求年底能分到足够的粮食,让孩子们吃上几顿饱饭。
  “淮茹,过来一下。”
  贾张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秦淮茹抬起头,看到贾张氏正蹲在地头的一棵树下,手里拿著一个什么东西。她放下锄头,走了过去。
  “你看这个,今儿可是能发一笔。”
  贾张氏脸上露出了窃喜,小声说道。
  然后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秦怀茹。
  一株野生的山药藤,叶子已经有些发黄了。
  但藤蔓粗壮,显然地下的根茎不小。
  “妈,您眼神儿真尖,这玩意儿长在石头缝里,不太好挖,但要是挖出来了,够咱们吃两顿的。”
  秦淮茹眼睛一亮,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株山药藤的位置,高兴地说道。
  山药长在一块大石头和土坡之间的缝隙里,藤蔓从石缝中钻出来,缠绕在旁边的一棵小树上。
  要想挖到它,得先把周围的土刨开,再把石头撬动,才能把根茎完整地取出来。
  “我来试试。”
  秦淮茹说著便挽起袖子,拿起锄头,开始小心翼翼地刨土。
  她怕伤到山药的根茎,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只能一点一点地挖。
  挖了大约半个小时,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才终於看到了山药那褐色的表皮。
  “快到了,加把劲,往左边挖一点,对,再往下,小心別挖断了。”
  贾张氏蹲在一旁,给她指点著方向。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放下锄头,用手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泥土。
  终於,一根手臂粗的山药被她完整地挖了出来,足足有两尺来长,表皮上沾著泥土,散发著一种清新的土腥味。
  “好傢伙,这根得有七八斤,今儿是发大了,晚上回去,把它蒸了,给孩子们尝尝鲜。”
  贾张氏一边说著,一边从秦怀茹手里接过山药,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秦淮茹看著那根粗壮的山药,心里也涌起一股小小的满足感。
  这是她回乡以来,第一次凭藉自己的劳动,为家里找到了一份额外的吃食。
  七八斤啊,省著点儿,够吃好几顿的。
  秦怀茹把山药小心地放进竹篓里,用野菜盖好,然后重新拿起了锄头,继续干活。
  中午收工回家的路上,贾张氏走在前面,秦淮茹跟在后头。
  婆媳俩都没有说话,但气氛比昨天缓和了许多。
  走到村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几个同样收工回来的妇女。
  其中一个看到秦淮茹,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意。
  “哟,这不是贾家那城里回来的儿媳妇吗?昨儿个没见著,今儿个可算见著了。”
  “这打嫁进贾家村到现在,可是没见著您回来过啊,这怎么著,城里待不下去了,跑回乡下抢我们饭碗来了?”
  妇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撇了撇,阴阳怪气地说道。
  秦淮茹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认得这个女人。
  昨天在山上说閒话的那群人里,就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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