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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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格阁下,这已经是我们利斯家族能够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一间书房內,坐在客座上的是一名身穿暗紫色天鹅绒礼服的中年男子。
  他留著精致的小鬍子,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整个人透著一股子精明。
  他利斯家族罗兰的代理人,名叫福克斯。
  此时,福克斯正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茶几中央,上面压著一张闪烁著魔法的金票。
  “黑铁矿区新矿脉两成的原始股。”
  福克斯竖起两根手指,笑了笑表示,“不需要您出人出力,只要您在下次的王国议会表决上,对关於『放宽矿区劳工限制』的提案,投一下赞同。”
  罗格坐在主座的高背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位大魔法师在私下里其实並没有传闻中那么严肃古板。
  “放宽劳工限制?”
  罗格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语气听不出喜怒,“据我所知,现在的兽人在矿区,死亡率已经超过了三成。你们还想怎么放宽?难道要我批准你们把尸体也利用起来?”
  “哎哟,您真会开玩笑。”
  福克斯脸色僵了一下,隨即立刻恢復正常,“这都是为了整个王国的发展嘛!新的矿脉意味著更多更多的税收!”
  “再说了,那些兽人不过是些只会干活的工具。”
  福克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而且,罗兰大人说了,只要这事儿成了,这股份还能再涨……”
  “砰!”
  一声脆响打断了福克斯的喋喋不休。
  罗格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红木桌面上,精致的瓷器虽然没碎,但里面的茶水却震出来了一半,溅在那份合同上。
  “拿著你的东西,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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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格放下茶杯,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隱隱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罗格阁下,您这……”福克斯没料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
  “我只给你十秒钟。”罗格伸出手指,指了指房间的门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福克斯。
  隨著罗格的一声低喝,门口两具两米高的钢铁魔像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福克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好悻悻地收起文件和金票,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看著代理人离开的背影,罗格重新坐回椅子上,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若是以前,他们绝不敢把手伸这么长。即便这边放宽劳工限制,兽人王国那边指不定会有什么大动作。
  罗格看了看墙上日历,算算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王国议会就要开始了。
  ……
  次日。
  一家餐厅之中,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烤肠、煎蛋、白麵包、牛奶,应有尽有。
  金老板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他用叉子叉起一根香肠,脸上的肥肉都隨著笑容挤在了一起。
  “昨晚睡得怎么样?”
  雷诺拉开椅子坐在对面,顺手拿过一块吐司开始抹果酱,“还行。”
  “嘿嘿,那就好。”金老板並没有听出雷诺话里的深意。
  “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杰斯今早起来精神特別好!不仅没有之前那种惊恐的样子,还主动跟我打了招呼,甚至一口气喝了两大杯牛奶!”
  金老板感慨地嘆了口气,“看来牧师说得对,这孩子可能就是精神压力太大了,发泄一下就好了。”
  “您知道的,青春期的孩子嘛,总是有点叛逆,这也可能是前几天,我阻止他和那群狐朋狗友出去玩有关。”
  “……”
  雷诺看著金老板的样子,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吐司。
  “金先生。”
  雷诺喝了一口牛奶,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知道这有些残忍,但我有必要纠正一下您的认知。”
  “什么?”金老板还在美滋滋地切牛排。
  “关於杰斯的精神状態。”雷诺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说道,“他昨晚半夜出门了。”
  “出门?去哪了?”金老板动作一停,不解的询问道。
  雷诺笑了笑,“他昨晚去荒无人烟的树林里,对著一具已经变成白骨的尸体磕头。”
  “噹啷。”
  金老板手里的刀叉掉在了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您……您开玩笑吧?什么尸体?杰斯他……他杀人了?”他的脸微微,有一丝惊讶。
  “杀人这事儿不好说。”
  雷诺身体微微前倾,盯著金老板的眼睛,决定讲清楚。
  “更重要的是……那个回到家中的人,可能並不是杰斯。”
  “什么意思?”金老板听的云里雾里。
  雷诺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金先生,您听说过一种叫做『树精草人』的怪物吗?”
  金老板茫然地摇头。
  雷诺拿起桌上的一块餐巾布,隨手叠了几下,比划著名,“它们会披上受害者的皮囊,吸取受害者的记忆。然后扮演成受害者。”
  “杰斯的皮下,现在装的可能不是肉,而是一团烂草根和树枝。”
  轰!
  金老板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都软在了椅子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今早他还叫我爸爸!”
  金老板本能地抗拒这个恐怖的事实,“大师,您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或者是什么误会?”
  雷诺嘆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我亲眼看见,他的脚变成了树根,扎进了泥土里逃跑了。”
  金老板满头大汗,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挣扎。
  雷诺並没有逼得太紧,他把剩下的麵包吃完,拍了拍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雷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金先生,我知道您很难接受。所以我建议,今晚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位『怪物』的真面目。”
  “怎么……怎么看?”金老板颤颤巍巍地扶著桌子站起来。
  “简单。”
  雷诺做出了一份计划,“今晚十二点来我房间,我带你看清楚。”
  “还有,在此之前,无论您看到什么,无论它多么像您的儿子,都要管住自己的嘴和表情。”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金老板咽了口唾沫,死死抓著桌布,最终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就听您的!如果……如果那东西真的不是杰斯……”
  金老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那我一定要让它付出代价!”
  时间过得很快,紫罗兰山庄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
  雷诺的房间內,没有点灯。
  后窗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金老板手里握著那把镶嵌著宝石的火枪,艰难的爬了上来。
  “大……大师,我来了。”
  “嘘。”雷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安静,隨后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时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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