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冰原氂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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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馆內的人声鼎沸与外面的呼啸寒风仿佛是两个世界。
  “虽然现在的確是迁徙季,但如果你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外乡人』,我建议你还是去找那边的那个醉鬼聊聊。他叫汉姆,是我们小镇的护卫队长!”
  店员最后朝著酒馆角落努了努嘴。
  顺著他的视线,雷诺看过去。
  在那靠近壁炉的最暖和的位置,瘫坐著一个穿著厚重熊皮大衣的大鬍子男人。
  他满脸通红,手里抓著一只空酒杯,正对著周围的空气大声嚷嚷著什么“老子当年一锤子敲碎三个”之类的醉话。
  雷诺挑了挑眉,他没有犹豫,招手又要了两杯酒,端著酒杯走了过去。
  “咚。”
  酒杯磕在满是划痕的木桌上,放在了汉姆的眼前。
  汉姆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聚焦,但不是看的雷诺,而是盯著眼前的酒杯。
  “这酒……给我的?”汉姆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那是自然,不过我想用这杯酒换个情报。”雷诺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情报?”
  汉姆嘿嘿一笑,大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抓住了酒杯。
  他仰头就是一大口,辛辣的酒精让他舒服地哈出一口热气。
  “我想知道,怎么对付冰原氂牛。”雷诺开门见山。
  “咳!咳咳咳!”
  汉姆刚咽下去的酒差点喷出来,他用沾满酒渍的袖子胡乱抹了把嘴,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瘦弱的黑袍青年。
  “小子,你刚才说想对付什么?”
  “冰原氂牛。”雷诺神色平静。
  汉姆盯著雷诺看了足足五秒,確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后,发出了一声嗤笑。
  “就凭你?你这小身板,怕是比氂牛幼崽大不了多少!”
  他虽然嘴上嘲讽,但所谓吃人嘴软,既然喝了酒,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听著,外乡人。別把那玩意儿当成平常养的奶牛。”
  汉姆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一条直线。
  “冰原氂牛有个习性——那是刻在它们脑子里的『盲从』。一旦牛群开始衝锋,所有的牛都会低下头,死盯著前面那头牛的屁股,然后没命地往前冲。”
  “在这种状態下,它们的痛觉会被屏蔽,恐惧感归零。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前面是悬崖峭壁,只要领头氂牛不亦停,它们就不会停。”
  雷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到这,汉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画面,打了个寒颤。
  “很多人以为只要躲开正面就行了。大错特错!当上百头氂牛一起跑的时候,那地面震动產生的衝击波,还有被踩碎飞溅的冰块,也是致命的!”
  “那怎么对付它们?”雷诺问到了关键点。
  汉姆喝乾了最后一口酒,把杯子重重一放。
  “两个办法。”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有禁咒级別的火力,直接把整群牛轰成渣。当然,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个大魔法师。”
  “第二。”
  汉姆又伸出了一根手指,在雷诺面前晃了晃。
  “那就是……斩首。”
  “冰原氂牛的社会结构很奇葩。”汉姆打了个酒嗝,,“它们那个脑子,基本只有简单的直线思维。”
  “整个牛群,可能有几十头,甚至上百头。但带脑子的,通常只有头领——我们管它叫『雪白鬼』。”
  汉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
  “所以。”雷诺若有所思,“只要杀了头领,剩下的就会溃散?”
  “理论上是这样。”
  汉姆把空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但你知道那头领在队伍的哪里吗?它永远在被最强壮的一圈公牛围在中间!”
  “听起来不错。”雷诺点了点头,“我能加入你们防卫队吗?”
  “什么?”汉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號角声,突然从外面传来。
  原本还喧闹无比、到处都是划拳和吹牛声的酒馆,在那一瞬间静了下来。
  “妈的!怎么来得这么快!”刚才还醉眼惺忪、连坐都坐不稳的汉姆,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雷诺跟著人群走出了酒馆。
  外面的风雪比刚来时更大了。寒风夹杂著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但他不需要抬头,就已经能感受到远处地面的震颤。
  “咚……咚……咚……”
  “快!快点上墙!”
  汉姆冲在最前面,他的大衣下摆在风中,沙沙作响。
  所谓的“城墙”,其实是一道依山而建、浇筑了水后冻结成冰的高坡,大约有七八米高。
  此时上面已经站了不少裹著兽皮的守卫,他们有的手中拿著长矛,有的手中拿著弩箭。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著长矛或者重弩,紧盯著北方的风雪深处。
  雷诺登上城墙,找了个视线开阔的位置。
  极目望去。
  在那天地一色的风雪中,一条黑线正在缓缓蠕动。
  “这么多?”他眉毛稍微抬了一下。
  视野里,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移动。它们的身躯庞大,厚重的长毛一直垂到地面,头上长著两根弯曲的巨大犄角。
  雷诺身边,一个年轻的卫兵询问道“汉姆队长,起码有两百头吧?”
  “闭嘴!”
  汉姆一巴掌拍在那新兵的后脑勺上,虽然力度不大,但也足以让人清醒,“慌什么?两百头就怕了?”
  汉姆大嗓门对不远处的雷诺提醒道,“小子,这地方没护栏,注意点別掉下去了!”
  “这城墙看起来不太结实啊!”
  雷诺伸手敲了敲面前的冰墙,那冰面上有好几道细微的裂痕。
  汉姆举起巨斧,对著周围吼道:“弓箭手准备!”
  五百米。
  两百米。
  氂牛群衝锋的速度並没有因为接近城墙而减缓,反而越来越快。
  一百米!
  “放!”
  隨著汉姆的一声令下。
  “嗖!嗖!嗖!”
  稀稀拉拉的箭雨从墙头落下。
  那些原本足以射穿皮甲的重箭,在碰到氂牛身上那层覆盖著冰霜的厚长毛时,部分直接被弹开,还有许多直射在了氂牛背部。
  这群氂牛的头领似乎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它带领的牛群没有直线朝著小镇袭来,而是转了个弯绕过了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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