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火神阿里斯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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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霜雪原南部,断界山脉。
  这里已经没有了雪。
  千里山峦被烈焰烧穿,岩浆顺著崖壁倒灌进乾涸的冰谷,蒸腾出冲天的毒烟。
  天空被厚重的火山灰遮蔽,暗红色的流火在云层中翻滚。
  整整十四年的全面战爭中。
  隨著无限神国大军的全面推进,冰霜神庭麾下的附属世界早已尽数归降或崩灭。
  而这片隱藏在哀霜雪原腹地的绝地,成了冰霜神庭余孽最后的坟场。
  阿里斯单膝跪在火山口边缘。
  他半边战甲彻底融化,神格布满裂纹,赤红的神血顺著指尖滴落,在岩石上烧出刺鼻的青烟。
  周围漫山遍野,躺满了追隨他打游击的最后一批残军。
  “咳……”
  阿里斯吐出一口黑血,双手握住那柄断掉半截的熔岩巨锤,强撑著站直身体。
  前方的虚空传来异动。
  一圈浅紫色的光晕,凭空在翻滚的岩浆上方盪开。
  时间流速在这圈光晕扩散的瞬间停滯。
  喷溅在半空的岩浆滴悬停著,炸裂的火星维持著四散的姿態,连风声都被硬生生掐断。
  整片天地呈现出一种燃烧著却又静止的诡异景象。
  光晕中央,一道素白的身影踏空而出。
  瑾一袭修身武服,纤尘不染。
  墨玉般的高马尾在脑后高高扎起,气质清冽。
  背后,一对由浅紫色光羽编织的能量態光翼缓缓舒展,將周遭的时空彻底锁死。
  终解:超·时煌。
  她手中倒提著一柄浅紫色长剑,剑身上流淌著繁复的时间纹路。
  瑾漫步在凝固的火海中。
  每迈出一步,脚下的空间便盪起一圈无形的时间涟漪。
  “这老傢伙真能躲,连著在这个山头烤了我整整半个月。”
  瑾面上古井无波,心里却忍不住腹誹,“衣服都熏入味了,打完必须吃一顿特级魔牛火锅,多加麻酱和辣油……”
  阿里斯眼球转动,他能感受到那股凌驾於元素之上的时间法则,正一点点剥夺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繫。
  “啊——”
  阿里斯喉咙深处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直接点燃了神格中最后一点本源,强行挣破了时间枷锁的毫釐缝隙。
  断裂的熔岩巨锤捲起漫天业火,不顾一切地向瑾砸下。
  这必死的一击,耗尽了一位巔峰半神的所有底蕴。
  瑾手腕微转,长剑递出。
  她的身体在原地虚化,直接融入了时间的洪流。
  那柄熔岩巨锤从她的残影中穿透而过,砸碎了后方的整座山头,引发了剧烈的火山喷发。
  而瑾的真身,已经出现在阿里斯的身后。
  “结束了。”
  瑾的声音很清脆,带著山顶孤月般的冷冽。
  阿里斯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看著眼前喷发的岩浆,看著漫天飘落的火山灰,握锤的手鬆开了。
  断锤砸在地上,闷响沉重。
  “十四年……”
  阿里斯的声音沙哑,“尤弥尔陛下陨落十四年,整个神庭的人死得乾乾净净,你们无限神国,到底还是把这片天给换了。”
  “领主大人说过,界海的法则只有吞噬与被吞噬。”瑾微微偏头,看著这个敌人。
  虽然立场对立,但她眼中並没有轻蔑。
  神王战死,同僚死绝,高层溃散。
  没有补给,没有希望。
  这个曾经在冰霜神庭被排挤的火神,却带著一群老弱残兵,硬生生在无限神国的铁蹄下周旋了十四年。
  “你是个合格的战士。”
  瑾握剑的手依然很稳,“领主大人说过,敬佩敌人的最好方式,就是给他个体面的死法。”
  “体面?”
  阿里斯大笑起来,笑声牵扯著肺部的伤口,他剧烈地咳嗽著,躯体边缘开始泛起消散的灰白光点。
  “胜者为王,败者食尘,我不需要你们的施捨。”
  阿里斯转过身,直面瑾手中的长剑,他的下半身已经化作飞灰,隨风飘散。
  “我只是……只是不甘。”
  视线开始模糊,死亡的阴影覆盖了他的感知。
  山风穿过他残破的胸膛,发出呜咽的迴响。
  周遭的火海渐渐退去,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六万年前的记忆,走马灯般闪过。
  寒铁世界,荒域裂隙边缘的黑硫磺矿坑。
  天空永远是灰濛濛的,空气里飘著刺鼻的硫磺味和尸臭。
  十四岁的他,浑身烂疮,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监工那条带倒刺的毒蜥皮鞭,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皮肉撕裂的剧痛让他抽搐著倒在满是泥水和排泄物的矿道里。
  奴隶不需要尊严,不需要名字,只要还能喘气,就得挖矿。
  “死狗,站起来!”监工的咒骂声在耳边迴荡。
  他真的站不起来了,泥水灌进嘴里,他只觉得冷。
  那天,他以为自己会像其他奴隶一样,变成矿坑底部的肥料。
  直到那场风雪降临。
  穿著冰霜神鎧的尤弥尔从天空走下来,停在满身烂泥的他面前。
  矿坑里的监工和奴隶全部被冻成了冰雕,只有他还活著。
  “你拥有控火的骨相,这极寒,杀不死你。”
  神明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却像是一道雷霆,劈开了他绝望的命运。
  一只白皙冰冷的手掌,伸到了他的面前。
  “站起来,做我手里的矛,去烧尽那些不敬的异端。”
  他不知道什么是异端,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向他伸出了手。
  从那天起,奴隶死了,只有一名叫做阿里斯的战士。
  他成了尤弥尔最锋利的刀,直到成为冰霜神庭的火神。
  他忍受著冰霜系神明的排挤,忍受著“异类”的骂名,一次次在战场上为神庭衝锋陷阵。
  只因为,他欠那个人一条命。
  “陛下……”
  阿里斯的胸膛彻底溃散,他的头颅悬停在半空,眼底的神火黯淡到了极点。
  风扬起了他杂乱的红髮。
  他看著灰暗的天穹,乾裂的嘴唇微微开合。
  “当年您拉我出泥潭,可是,我太没用了。”
  “如今……我追隨您来了。”
  最后一丝火星熄灭。
  阿里斯化作一蓬飞灰,落入乾涸的冰谷。
  漫山遍野的火焰,隨著主人的消亡,渐渐熄灭。
  冰霜神庭最后一位半神,彻底陨落。
  瑾站在原地,看著隨风飘散的灰烬,收起了长剑。
  背后浅紫色的光翼收敛化作光点融进体內,“超·时煌”状態解除。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
  结束了。
  她抬起手腕,按住通讯器。
  “四队匯报,南域残敌清理完毕,目標確认死亡。”
  通讯器那头传来指挥部沙沙的回音。
  “收到,冰霜神庭战区清剿任务正式终结。”
  瑾点了点头:“通知工程营,派人过来重新架设空间锚点,顺便把这里的地貌数据传回后方。”
  说完正事,她话锋一转,原本清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一丝急迫。
  “另外,帮我转接一下后勤营,让他们准备十斤特级魔牛里脊,要肥瘦相间的,切薄片,再弄两坛冰镇灵果酒。”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瑾队长,这……符合战时条例吗?”通讯员的声音透著无奈。
  “什么条例!”
  瑾挑了挑眉,“这只是为了补充体力,以便更好地执行接下来的任务,这半个月我在这破火山口连口水都没喝上,饿死我了!”
  切断通讯。
  瑾揉了揉平坦的小腹,身前传送门打开,她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哀霜雪原的风再次吹起。
  捲走了地上的灰烬,掩埋了岩浆的余温。
  长达十四年的冰霜神庭歼灭战,在今天,彻底画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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