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天墟的共享精神
“嗷！”
白虎大胜之后，立刻高高举起双爪，十分威风的显摆了起来。
两柄拳刃在爪间消散，满身电芒尚未完全退去，雪白皮毛间仍有幽蓝光弧噼啪跳动，映得它整只虎威风凛凛。
黑犬第一个躥了起来，情绪价值十分充足，嗷呜汪汪：“虎霸天神威盖世！虎霸天拳震西方！虎霸天一拳打爆假虎！”
白虎听得极其受用，骄傲地把胸脯挺得更高，然后就开始朝四周进行拜年剑法了。
“它这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要打赏吧？”
下方的天墟弟子想了想，开始了投喂，正好桌上有现成的菜。
白虎也不挑食，见什么吞什么，有一个炫一个，非常凶饿！
而方才被它打散的庚金白虎，並未就此消没。
残余气机如江潮回灌，轰然倒卷，化作千丝万缕锐利光流，齐齐朝白虎体內匯去。
许平秋抬手虚按，半空中那捲兵书隨之金白大盛。
只见卷面之上，星宿次第明灭。西方七宿之象於其中浮沉不定，奎、娄、胃、昴、毕、觜、参皆有光华垂落，又有森森兵气自无形处生出，凝为符詔，悬於白虎眉心之前。
许平秋沉声道：“敕。”
这一字落下，殿內似有金铁交鸣。
“今以先天皓灵西极监兵吞昴肃煞兵书，为尔立神藏。”
“司庚金肃杀，掌兵戈锋锐，统西极监兵之象，摄吞昴肃煞之威。”
“入则镇灵台，出则摧邪妄。”
“见战而勇，遇敌而强。”
“敕尔为西极监兵肃煞神君。”
金白符詔倏然落下，没入白虎眉心。
白虎浑身一震，双眸中金光大放。
它身后隱隱浮出一方西极星野，群星若碎玉洒落，庚金之炁上下奔腾，化作一头巨大虎影，仰天长啸。
那啸声未曾真正传出，却震得席间眾人心头皆是一凛。
一时间，满殿清辉流转，肃杀如霜，连席面上的热汤都像是被寒秋之气压住了热意。
许平秋顺势抬手，將那道兵书收回掌中。
可他只低头看了一眼，神情便肉眼可见地变得复杂起来。
风恕真人最擅长看热闹，一见他这副神色，立刻嗅到了乐子，凑上前来：“怎么了？”
陆倾桉也微微侧目，看了过去。
只见那捲面之上，原本那头主西方、司杀伐、眸若金电、獠牙森张的监兵白虎图形，不知何时已悄然变了模样。
先前还是煞相森然，凶威迫人。
可敕封完憨憨虎后，那形象再映照回兵书之中，卷面上那头白虎，竟成了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胖虎。
它四仰八叉地躺在卷面中央，肚皮朝天，舌头还吐在外头。
“噗。”
风恕真人只扫了一眼，便差点笑出声来，只是他极有修养，先把那股笑意压住，才一本正经地幸灾乐祸：“这不挺可爱的吗？”
陆倾桉很快看出了关窍，问道：“你这个不会是要传授给別人的观想法吧？”
对人族修士而言，参悟此类神通，走的自然是观想之法。
观想一头凶横绝世的庚金白虎镇守灵台，日日以神魂与之相搏，磨礪煞气，淬炼精神，时日一久，自能得其神髓。
可若是观想这么一只肚皮朝天的胖虎……
“是啊。”许平秋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面无表情的说道：“到时候我就跟別人说，这是世间最凶猛的西方白虎，诸位每日內观其形，便能磨炼出一身无坚不摧的煞气。”
“哈哈哈！”风恕真人再也绷不住了，“我看磨礪憨气还差不多！”
正当许平秋略感头疼之际，一道从容不迫的声音忽从旁边响起。
“吾有一计。”
眾人转头看去，鶤哥迈著从容的步伐，越眾而出，颇有运筹帷幄之风。
“哦？”
许平秋一见这位，顿时精神一振：“军师有何妙计，速速说来听听！”
“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鶤哥不紧不慢地晃了晃脑袋，“吾有上策，中策，下策……”
作为一名合格的主公，许平秋只是犯了每个主公都会犯的错。
他毫不迟疑：“下策。”
“咕…”
鶤哥顿了顿，似乎对这乾脆利落的选择稍感意外，但还是平静出谋划策：“既如此，取几个番茄来试试。”
“这能行吗？”许平秋寻思著，白虎也不是吃素的啊。
他这边还在权衡利弊，那边黑犬已將『领导刚有想法，我便立刻执行』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当场便不知从哪儿拖来一篮子红彤彤，圆滚滚的番茄，衝著白虎那边一股脑砸了过去。
白虎冷不丁见几团红影飞来，脑子都没过，下意识张口便接。
嘎嘣，嘎嘣。
一口一个，咬得那叫一个利索。
顷刻之间，鲜红的汁液便四下飞溅，顺著它雪白的虎毛淋漓流下。
番茄浆水糊了它满头满脸，又沿著脖颈、肩背一路淌落，將那身雪白皮毛染得斑驳殷红。
白虎连炫几个番茄，没尝出什么味，便疑惑地抬起爪子，舔起残留的番茄瓤。
从外头看去，它像是抬起一只沾满血色的大爪，慢条斯理地舔著爪尖残留的汁液。那双虎瞳在红浆映衬下，竟生出几分择人而噬的凶戾意味。
乍一看去，当真像是刚在尸山血海中杀了个七进七出，饱饮了滚烫的鲜血穷凶恶虎！
许平秋见状，连忙將这幅景象摄入兵书，把原先那张吐舌头的胖虎图给替换了下来。
虽说这法子有些糊弄，但至少十分经济地把问题解决了。
不愧是大家都爱用的下策。
解决了別人修炼观想的问题，对於白虎，许平秋就不打算教学了。
按理说，这【先天皓灵西极监兵吞昴肃煞兵书】，乃是主杀伐、掌统御的绝顶神通，想精进神速，最好是將受封者投入惨烈战场，令其在千军万马间廝杀磨礪。
但许平秋觉得，白虎自己会找轮椅，无须他操心。
处理完兽礼监这边的摊子，许平秋才將目光从白虎与黑犬那帮活宝身上移开，朝席间轻轻一扫，最终落在不远处的檀玄灵身上。
她此刻正站在乐临清旁边，安安静静听她讲解符籙中的几处关窍。
许平秋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她。
先前大殿里为经费爭得乌烟瘴气，阵阁、符阁、器阁、丹阁轮番上阵，人人都想从內阁嘴里多抠出几分贡献点。
唯独檀玄灵自始至终站在一旁，没有掺半句话，颇有几分夫唯不爭的意味。
究其缘由，许平秋想想也简单。
无论符籙精进，阵法推进，亦或炼器、丹道另有突破，最后都会反过来补益灵境。
她不必亲自下场吵，灵境本就能吃到所有人的红利。
许平秋搬出一张新凳子，朝她招了招手：“檀总工，过来坐。我正有事请教你呢。”
檀玄灵闻言转身，先朝乐临清轻轻頷首，这才走到近前，对许平秋行了一礼。
“许…许师叔。”
她在空位上落座，似乎纠结了片刻该如何称呼许平秋，最后还是选择了如今最为大眾的叫法。
辈分这东西，在如今的天墟早已乱成一锅粥，许平秋也懒得细究，只是打量了她两眼。
眉眼沉静，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透著一股很分明的理智气。
修为玄定六重，不高不低，放在天墟如今这群妖魔鬼怪里，也算修为上乘。
越是如此，许平秋心中便越觉古怪。
这样一號人物，自己以前怎么会全无印象？
尤其她还有一双极为少见的异色瞳，若真在人堆里走动过几次，按理说早该被他记住才对。
也就在这时，陆倾桉很自然地从乐临清那边挪了过来，凑近了许平秋，一副我就听听，什么都不说的乖巧样子。
“你是穿越者吗？”许平秋开口就决定和檀玄灵爆了。
先前在灵境里见到的诸多超前理念，让他总觉得这位檀总工和自己一样，是从梦乡中脱落的魂魄，俗称『穿越者』。
“穿越者？”檀玄灵面露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从梦乡里掉下来的。”风恕真人在一旁兴冲冲地抢著说道：“不要担心哈，你看我们小登也是这样的，不照样活蹦乱跳？天墟不兴杀头这套！”
“那我……应当不是？”檀玄灵摇了摇头，“许师叔为什么会这样想？是因为灵境吗？”
许平秋凝神一探，对方眼神清亮，气息平稳，言语之间也无遮掩之意，不似作偽。
除非她有本事在一个道君面前把假话说得毫无破绽。
他没有回答檀玄灵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角度追问：“那我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你整活？”
“以前我多半在修行，或者钻研前人技艺。”檀玄灵不躲不闪，答得坦荡：“山中事务虽多，可我不大爱往人堆里去，平日只是闭门推演，出来得少。”
许平秋听完，反倒更觉微妙。
怎么会有人在天墟这种地方，不爱整活，只爱老老实实修行？
嗯……
也说不准。
大家都在整活，那么不整活，也是一种整活！
“师叔若是不信，可以查天书阁记录。”
檀玄灵面对审查，倒也没什么抗拒的意思，反而十分配合地抬手一点，灵境中的行为记录便在眾人面前倒映而出，密密麻麻，条条分明。
“我来看看。”
陆倾桉义不容辞，將记录调到了自己面前，翻阅得极快。
经过一番审核，时间脉络上完全没有问题，確实是一个长期泡在家里或天书阁的老实弟子，毫无水分。
用许平秋的话来说，这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宅女！
那么一切好像都合理了起来，逻辑要闭环惹！
宅女懒得出门→想要偷懒→研究推进灵境→灵境完善→可以不用出门→从而实现更高层次的宅！
只不过比起一般宅女，檀玄灵並不內向，也不畏惧社交，只是单纯不爱出门，所以看起来很正常。
事情真是这样吗？
许平秋閒谈般又问道：“那你后来怎么会想到设计灵境？”
檀玄灵微微欠身，认真答道：“说来还要多谢许师兄，最开始，是你捣鼓出的那个系统面板给了我启发。”
她看向许平秋，那双浅紫眸子里明显亮了几分，带著一种微微的敬慕。
“那时霄汉道君常用系统上的任务和奖励来吊著我们內卷，我那段时日也被吊得不轻。虽然后来被揭穿是骗局，但那种能將任务清晰罗列、將状態一目了然呈现出来的效果，当真是极好的。”
“许师叔你当初的构想，真是神人之想。”
陆倾桉也十分钦佩地说：“真是神人之想呢！”
许平秋很受用地点了点头，顺势牵住陆倾桉温软白皙的手，將她拉的更近了。
陆倾桉立刻安静了。
檀玄灵將这小动作看在眼里，想了想，还是当作没看到吧，继续说道：“我便想著，既然任务可以这般显示，那么令牌上，乃至整个天墟的消息、事务、人物、进展，是否也能被统合起来，化作一个人人可见、彼此互通的虚境。”
“这念头刚起时，也只是粗浅轮廓。”
“后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往里添，什么个人状態、灵力损耗、法器承载、符籙成败，越补越多，才一点点把灵境撑成如今这副样子。”
“灵境下头现在也分了好些小项目组，各管一摊，许多主意都是旁人先提的，我只是把它们串起来。”
许平秋点了点头：“那之后呢？你的理念应该不止於此吧？”
檀玄灵认真想了想，反问道：“许师叔，你觉得咱们天墟之所以能比天下宗门发展得更快，也更自在，是因为什么？”
许平秋也认真想了想：“当然是因为上樑不正下樑歪。”
“啊？”
檀玄灵准备好的许多话一下子被堵住了。
更难受的是，她仔细一想，发现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她沉默片刻，选择闭上眼，强行把话题扳回来：“我觉得，咱们天墟之所有比別处发展得快，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愿意把东西拿出来共享！”
风恕真人在一旁连连点头，他先是看向『热衷』於共享自己许平秋，但许平秋脸色一黑，於是他才转口说道：“没错，丹阁那群吊毛最有共享精神了！有毒药大家一起吃，甚至炸炉的时候也都是大家一起享受的！”
白虎大胜之后，立刻高高举起双爪，十分威风的显摆了起来。
两柄拳刃在爪间消散，满身电芒尚未完全退去，雪白皮毛间仍有幽蓝光弧噼啪跳动，映得它整只虎威风凛凛。
黑犬第一个躥了起来，情绪价值十分充足，嗷呜汪汪：“虎霸天神威盖世！虎霸天拳震西方！虎霸天一拳打爆假虎！”
白虎听得极其受用，骄傲地把胸脯挺得更高，然后就开始朝四周进行拜年剑法了。
“它这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要打赏吧？”
下方的天墟弟子想了想，开始了投喂，正好桌上有现成的菜。
白虎也不挑食，见什么吞什么，有一个炫一个，非常凶饿！
而方才被它打散的庚金白虎，並未就此消没。
残余气机如江潮回灌，轰然倒卷，化作千丝万缕锐利光流，齐齐朝白虎体內匯去。
许平秋抬手虚按，半空中那捲兵书隨之金白大盛。
只见卷面之上，星宿次第明灭。西方七宿之象於其中浮沉不定，奎、娄、胃、昴、毕、觜、参皆有光华垂落，又有森森兵气自无形处生出，凝为符詔，悬於白虎眉心之前。
许平秋沉声道：“敕。”
这一字落下，殿內似有金铁交鸣。
“今以先天皓灵西极监兵吞昴肃煞兵书，为尔立神藏。”
“司庚金肃杀，掌兵戈锋锐，统西极监兵之象，摄吞昴肃煞之威。”
“入则镇灵台，出则摧邪妄。”
“见战而勇，遇敌而强。”
“敕尔为西极监兵肃煞神君。”
金白符詔倏然落下，没入白虎眉心。
白虎浑身一震，双眸中金光大放。
它身后隱隱浮出一方西极星野，群星若碎玉洒落，庚金之炁上下奔腾，化作一头巨大虎影，仰天长啸。
那啸声未曾真正传出，却震得席间眾人心头皆是一凛。
一时间，满殿清辉流转，肃杀如霜，连席面上的热汤都像是被寒秋之气压住了热意。
许平秋顺势抬手，將那道兵书收回掌中。
可他只低头看了一眼，神情便肉眼可见地变得复杂起来。
风恕真人最擅长看热闹，一见他这副神色，立刻嗅到了乐子，凑上前来：“怎么了？”
陆倾桉也微微侧目，看了过去。
只见那捲面之上，原本那头主西方、司杀伐、眸若金电、獠牙森张的监兵白虎图形，不知何时已悄然变了模样。
先前还是煞相森然，凶威迫人。
可敕封完憨憨虎后，那形象再映照回兵书之中，卷面上那头白虎，竟成了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胖虎。
它四仰八叉地躺在卷面中央，肚皮朝天，舌头还吐在外头。
“噗。”
风恕真人只扫了一眼，便差点笑出声来，只是他极有修养，先把那股笑意压住，才一本正经地幸灾乐祸：“这不挺可爱的吗？”
陆倾桉很快看出了关窍，问道：“你这个不会是要传授给別人的观想法吧？”
对人族修士而言，参悟此类神通，走的自然是观想之法。
观想一头凶横绝世的庚金白虎镇守灵台，日日以神魂与之相搏，磨礪煞气，淬炼精神，时日一久，自能得其神髓。
可若是观想这么一只肚皮朝天的胖虎……
“是啊。”许平秋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面无表情的说道：“到时候我就跟別人说，这是世间最凶猛的西方白虎，诸位每日內观其形，便能磨炼出一身无坚不摧的煞气。”
“哈哈哈！”风恕真人再也绷不住了，“我看磨礪憨气还差不多！”
正当许平秋略感头疼之际，一道从容不迫的声音忽从旁边响起。
“吾有一计。”
眾人转头看去，鶤哥迈著从容的步伐，越眾而出，颇有运筹帷幄之风。
“哦？”
许平秋一见这位，顿时精神一振：“军师有何妙计，速速说来听听！”
“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鶤哥不紧不慢地晃了晃脑袋，“吾有上策，中策，下策……”
作为一名合格的主公，许平秋只是犯了每个主公都会犯的错。
他毫不迟疑：“下策。”
“咕…”
鶤哥顿了顿，似乎对这乾脆利落的选择稍感意外，但还是平静出谋划策：“既如此，取几个番茄来试试。”
“这能行吗？”许平秋寻思著，白虎也不是吃素的啊。
他这边还在权衡利弊，那边黑犬已將『领导刚有想法，我便立刻执行』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当场便不知从哪儿拖来一篮子红彤彤，圆滚滚的番茄，衝著白虎那边一股脑砸了过去。
白虎冷不丁见几团红影飞来，脑子都没过，下意识张口便接。
嘎嘣，嘎嘣。
一口一个，咬得那叫一个利索。
顷刻之间，鲜红的汁液便四下飞溅，顺著它雪白的虎毛淋漓流下。
番茄浆水糊了它满头满脸，又沿著脖颈、肩背一路淌落，將那身雪白皮毛染得斑驳殷红。
白虎连炫几个番茄，没尝出什么味，便疑惑地抬起爪子，舔起残留的番茄瓤。
从外头看去，它像是抬起一只沾满血色的大爪，慢条斯理地舔著爪尖残留的汁液。那双虎瞳在红浆映衬下，竟生出几分择人而噬的凶戾意味。
乍一看去，当真像是刚在尸山血海中杀了个七进七出，饱饮了滚烫的鲜血穷凶恶虎！
许平秋见状，连忙將这幅景象摄入兵书，把原先那张吐舌头的胖虎图给替换了下来。
虽说这法子有些糊弄，但至少十分经济地把问题解决了。
不愧是大家都爱用的下策。
解决了別人修炼观想的问题，对於白虎，许平秋就不打算教学了。
按理说，这【先天皓灵西极监兵吞昴肃煞兵书】，乃是主杀伐、掌统御的绝顶神通，想精进神速，最好是將受封者投入惨烈战场，令其在千军万马间廝杀磨礪。
但许平秋觉得，白虎自己会找轮椅，无须他操心。
处理完兽礼监这边的摊子，许平秋才將目光从白虎与黑犬那帮活宝身上移开，朝席间轻轻一扫，最终落在不远处的檀玄灵身上。
她此刻正站在乐临清旁边，安安静静听她讲解符籙中的几处关窍。
许平秋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她。
先前大殿里为经费爭得乌烟瘴气，阵阁、符阁、器阁、丹阁轮番上阵，人人都想从內阁嘴里多抠出几分贡献点。
唯独檀玄灵自始至终站在一旁，没有掺半句话，颇有几分夫唯不爭的意味。
究其缘由，许平秋想想也简单。
无论符籙精进，阵法推进，亦或炼器、丹道另有突破，最后都会反过来补益灵境。
她不必亲自下场吵，灵境本就能吃到所有人的红利。
许平秋搬出一张新凳子，朝她招了招手：“檀总工，过来坐。我正有事请教你呢。”
檀玄灵闻言转身，先朝乐临清轻轻頷首，这才走到近前，对许平秋行了一礼。
“许…许师叔。”
她在空位上落座，似乎纠结了片刻该如何称呼许平秋，最后还是选择了如今最为大眾的叫法。
辈分这东西，在如今的天墟早已乱成一锅粥，许平秋也懒得细究，只是打量了她两眼。
眉眼沉静，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透著一股很分明的理智气。
修为玄定六重，不高不低，放在天墟如今这群妖魔鬼怪里，也算修为上乘。
越是如此，许平秋心中便越觉古怪。
这样一號人物，自己以前怎么会全无印象？
尤其她还有一双极为少见的异色瞳，若真在人堆里走动过几次，按理说早该被他记住才对。
也就在这时，陆倾桉很自然地从乐临清那边挪了过来，凑近了许平秋，一副我就听听，什么都不说的乖巧样子。
“你是穿越者吗？”许平秋开口就决定和檀玄灵爆了。
先前在灵境里见到的诸多超前理念，让他总觉得这位檀总工和自己一样，是从梦乡中脱落的魂魄，俗称『穿越者』。
“穿越者？”檀玄灵面露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从梦乡里掉下来的。”风恕真人在一旁兴冲冲地抢著说道：“不要担心哈，你看我们小登也是这样的，不照样活蹦乱跳？天墟不兴杀头这套！”
“那我……应当不是？”檀玄灵摇了摇头，“许师叔为什么会这样想？是因为灵境吗？”
许平秋凝神一探，对方眼神清亮，气息平稳，言语之间也无遮掩之意，不似作偽。
除非她有本事在一个道君面前把假话说得毫无破绽。
他没有回答檀玄灵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角度追问：“那我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你整活？”
“以前我多半在修行，或者钻研前人技艺。”檀玄灵不躲不闪，答得坦荡：“山中事务虽多，可我不大爱往人堆里去，平日只是闭门推演，出来得少。”
许平秋听完，反倒更觉微妙。
怎么会有人在天墟这种地方，不爱整活，只爱老老实实修行？
嗯……
也说不准。
大家都在整活，那么不整活，也是一种整活！
“师叔若是不信，可以查天书阁记录。”
檀玄灵面对审查，倒也没什么抗拒的意思，反而十分配合地抬手一点，灵境中的行为记录便在眾人面前倒映而出，密密麻麻，条条分明。
“我来看看。”
陆倾桉义不容辞，將记录调到了自己面前，翻阅得极快。
经过一番审核，时间脉络上完全没有问题，確实是一个长期泡在家里或天书阁的老实弟子，毫无水分。
用许平秋的话来说，这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宅女！
那么一切好像都合理了起来，逻辑要闭环惹！
宅女懒得出门→想要偷懒→研究推进灵境→灵境完善→可以不用出门→从而实现更高层次的宅！
只不过比起一般宅女，檀玄灵並不內向，也不畏惧社交，只是单纯不爱出门，所以看起来很正常。
事情真是这样吗？
许平秋閒谈般又问道：“那你后来怎么会想到设计灵境？”
檀玄灵微微欠身，认真答道：“说来还要多谢许师兄，最开始，是你捣鼓出的那个系统面板给了我启发。”
她看向许平秋，那双浅紫眸子里明显亮了几分，带著一种微微的敬慕。
“那时霄汉道君常用系统上的任务和奖励来吊著我们內卷，我那段时日也被吊得不轻。虽然后来被揭穿是骗局，但那种能將任务清晰罗列、將状態一目了然呈现出来的效果，当真是极好的。”
“许师叔你当初的构想，真是神人之想。”
陆倾桉也十分钦佩地说：“真是神人之想呢！”
许平秋很受用地点了点头，顺势牵住陆倾桉温软白皙的手，將她拉的更近了。
陆倾桉立刻安静了。
檀玄灵將这小动作看在眼里，想了想，还是当作没看到吧，继续说道：“我便想著，既然任务可以这般显示，那么令牌上，乃至整个天墟的消息、事务、人物、进展，是否也能被统合起来，化作一个人人可见、彼此互通的虚境。”
“这念头刚起时，也只是粗浅轮廓。”
“后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往里添，什么个人状態、灵力损耗、法器承载、符籙成败，越补越多，才一点点把灵境撑成如今这副样子。”
“灵境下头现在也分了好些小项目组，各管一摊，许多主意都是旁人先提的，我只是把它们串起来。”
许平秋点了点头：“那之后呢？你的理念应该不止於此吧？”
檀玄灵认真想了想，反问道：“许师叔，你觉得咱们天墟之所以能比天下宗门发展得更快，也更自在，是因为什么？”
许平秋也认真想了想：“当然是因为上樑不正下樑歪。”
“啊？”
檀玄灵准备好的许多话一下子被堵住了。
更难受的是，她仔细一想，发现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她沉默片刻，选择闭上眼，强行把话题扳回来：“我觉得，咱们天墟之所有比別处发展得快，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愿意把东西拿出来共享！”
风恕真人在一旁连连点头，他先是看向『热衷』於共享自己许平秋，但许平秋脸色一黑，於是他才转口说道：“没错，丹阁那群吊毛最有共享精神了！有毒药大家一起吃，甚至炸炉的时候也都是大家一起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