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神之一滴,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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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烈的话,如同一颗投入滚油的冰珠,瞬间在“五元自助”这家小饭馆里,炸开了锅。
  所有食客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
  筷子悬在半空。
  嘴巴微微张开。
  满堂食客的目光,在那个闪烁著诡异星芒的黑色“宇宙蛋”,和那个从头到尾只是安静看书的林晓之间,来回逡巡。
  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安托万的弟子。
  带著他老师的“终极作品”,上门挑战。
  这不是切磋。
  这是復仇。
  一场赌上了两位厨神毕生荣耀的,跨国界的终极復仇!
  林娇娇的直播间,弹幕消失了整整一秒,隨后便以井喷的態势,彻底淹没了屏幕。
  “臥槽!大的要来了!正主终於杀上门了!”
  “分子料理教皇的关门弟子!带著遗作来踢馆!这剧情他妈的也太燃了吧!”
  “那个蛋是什么玩意儿?黑科技啊!看起来好几把酷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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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完了,林神这次真踢到铁板了!对方是有备而来,还带著『神器』!”
  “怕个毛!林神无敌!一颗蛋而已,还能比神的蛋炒饭牛逼?”
  网络上,瞬间分裂。
  有人为那颗不明觉厉的“宇宙蛋”而忧心忡忡。
  有人则对林晓,抱持著近乎狂热的盲信。
  店里。
  王胖子和牛叔父子俩,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湿滑的汗。
  他们不懂什么“安托万”,也不懂什么“分子料理”。
  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叫安德烈的银髮年轻人,身上那股与林师傅截然不同,却同样君临天下的强者气场。
  那是建立在绝对“技术”与“理论”之上的,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自信。
  林师傅,这次……真的没问题吗?
  所有人的心,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然而,置身於风暴中心的林晓,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的目光,从那颗所谓的“宇宙蛋”上轻轻扫过。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工艺还算精巧的摆件。
  然后,他笑了。
  “游戏?”
  他看著安德烈,那双总是带著三分慵懒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丝真正的兴致。
  “我从不玩游戏。”
  “我只吃饭。”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伸出手,从天鹅绒包裹的金属盒中,將那颗黑色的“宇宙蛋”取了出来。
  而后,在所有人,包括安德烈在內,那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的注视下。
  林晓隨手拿起桌上一只最普通的白瓷汤勺。
  对著那颗被誉为“终极作品”的“宇宙蛋”。
  轻轻一敲。
  “咔。”
  一声脆响,微弱,却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没有专业工具。
  没有复杂仪式。
  他就这样,像对待一颗路边摊买来的水煮蛋。
  用最粗暴,也最直接的方式。
  敲开了它。
  安德烈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他那双妖异的瞳孔中,第一次,显露出计划失控的错愕。
  他设想过林晓的一万种反应。
  拒绝、推諉、或是同样拿出一道惊世骇俗的菜品来应战。
  他唯独没想过。
  林晓会用这种近乎“羞辱”的轻慢,来对待他老师穷尽一生的心血结晶。
  “你……”
  安德烈正要开口。
  一股无法用任何已知香料去定义的奇异气味,从蛋壳的裂缝中,猛地挣脱出来。
  那香气,太过复杂。
  它不像林晓的菜,纯粹、温暖,直抵人心。
  它更像一个由成百上千种味道,通过最精密计算拼接而成的庞大矩阵,冰冷而恢弘。
  顶级鱼子酱的咸鲜,陈年和牛的脂香,黑松露的异香,藏红花的芬芳……
  每一种味道都抵达了食材的巔峰,却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强行糅合。
  形成了一种,闻起来无比“昂贵”,却又无比“疏离”的味道。
  店里的食客们,脸上都露出困惑。
  他们承认,这味道很“高级”。
  但这种高级,却无法勾起他们任何一丝食慾。
  它太冷了。
  冷得像一串没有生命的代码。
  林晓看著那颗破裂的,內部呈现出璀璨星云般纹理的“宇宙蛋”,並未品尝。
  他转过身,从座位旁的吉他箱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空碗。
  一双筷子。
  他走到那个尚在冒著腾腾热气的大饭桶前。
  盛了满满一大碗,最普通的,白米饭。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下。
  他用勺子,从“宇宙蛋”里舀出一小块呈现出星云状的胶状物。
  盖在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上。
  他用筷子,將两者轻轻拌匀。
  让每一粒晶莹的米饭,都裹上那层看起来无比华丽的“宇宙”酱料。
  然后,他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入口的瞬间。
  林晓咀嚼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顿。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底,掠过一抹异样的光。
  安德烈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嘴角重新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他知道。
  没有人能抵挡这种味道的衝击。
  那是人类厨艺理论上所能达到的极限。
  “怎么样,林先生?”
  安德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压抑的骄傲。
  “我老师的作品,是否已经超越了你的认知?”
  林晓没有回答。
  他又夹起一筷子饭,送进嘴里。
  细细地,慢慢地,咀嚼著。
  然后,他放下了筷子。
  抬起头,看向安德烈。
  他的脸上,是一种让安德烈完全无法解读的复杂神情。
  那神情里,有讚许,有惋惜,还有一丝……
  怜悯。
  “你的老师,安托万。”
  林晓的声音很轻,却像钟声,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他是个天才。”
  “一个……走错了路的天才。”
  安德烈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他穷尽一生,用最复杂的技术,最昂贵的食材,去堆砌一个他心中最完美的味道『宇宙』。”
  “他成功了。”
  “这颗蛋的味道,的確,抵达了『术』的极致。”
  “但是。”
  林晓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变得锐利起来。
  “他忘了。”
  “再浩瀚的宇宙,若是没有了太阳。”
  “那也不过是一片,冰冷的,死寂的,黑暗森林。”
  说完。
  林晓没有再看他。
  他端起面前那碗还剩下大半的“宇宙蛋拌饭”。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酱油瓶。
  拧开瓶盖。
  將那色泽深沉如墨,散发著醇厚豆香的酱油。
  沿著碗边,轻轻地,淋了一圈。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裹挟了酱油的“宇宙蛋拌饭”。
  再一次,送进嘴里。
  这一次。
  当米饭触碰到舌尖的瞬间。
  林晓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
  他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个发自內心的,纯粹的,享受的笑容。
  “嗯。”
  他满足地,点了点头。
  “现在,终於可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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