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港口的规矩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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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为首的四臂外星人。
  “是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四臂外星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金属牙,发出一声冷笑。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取餐区,四只手臂显得格外碍事,其中一只手直接抓起一块油光鋥亮的红烧肉,粗鲁地塞进嘴里。
  他凶狠地咀嚼著,脸上的表情却在下一秒凝固了。
  那块肉,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混合著奇异的香料,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他咀嚼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品味的神色。
  “味道…还真不赖。”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转过身,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盯著林晓。
  “但是,这个港口,有这里的规矩。”
  林晓擦拭著手里的锅铲,头也没抬。
  “什么规矩?”
  “想在这里开店,就得懂事。”四臂外星人伸出一只肌肉虬结的手,“每个月,一万星幣,交了,你才能安安稳稳地开门。”
  小军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攥紧拳头想上前,却被林晓一个眼神制止。
  “一万?”林晓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贵了。”
  “贵?”四臂外星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用另外三只手指著外面,“小子,你知道这港口一天吞吐多少货物吗?知道你脚下这块地皮值多少钱吗?一万,是看你生意好,给你的新人价!”
  林晓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餐厅。
  “我不交。”
  四臂外星人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消失了。
  他身后的几个壮汉,感受到了老大的怒意,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地板都为之震动。
  空气,骤然收紧。
  食客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李和小军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了林晓身前,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林晓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將他们拨到身后。
  “退后。”
  “老板……”
  “没事。”
  他缓步走出厨房,站在了四臂外星人的面前,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餐桌的距离。
  “我再说一次,钱,我不交。”林晓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如果你们非要动手,可以试试看。”
  四臂外星人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晓,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凶光,却又带著一丝本能的忌惮。
  他感觉不到眼前这个人类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个普通人。
  可也正是这种普通,才最不正常。
  但他不能退。
  在这里退了,他以后就不用混了!
  “好!”四臂外星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阴冷,“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就別怪我这几只手,没轻没重了!”
  话音未落,他最上面的一只手臂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带著恶风,直取林晓的面门!
  这一拳,快得让小军和小李只看到一片模糊。
  然而,林晓更快。
  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头颅微微一偏,拳风擦著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吹动了他的髮丝。
  紧接著,他伸出手。
  那只手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爆炸性的肌肉,也没有绚烂的能量光芒。
  它只是那么轻描淡写地,按在了四臂外星人的胸膛上。
  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四臂外星人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硬如石雕。
  他惊骇地低头,看著林晓刚刚触碰过的地方,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林晓已经收回了手,重新拿起锅铲,“让你冷静一下,別耽误我做生意。”
  四臂外星人想咆哮,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灌满了铅,四只引以为傲的手臂,此刻沉重得如同山岳,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
  他身后的壮汉们见状,怒吼著冲了上来。
  “找死!”
  但他们刚衝出两步,就集体扑倒在地,姿势狼狈不堪。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脚下,不知何时,从木质地板的缝隙中钻出了无数细如髮丝的灰色菌丝。
  这些菌丝如同活物,无声无息地缠绕住他们的脚踝,並且在不断收紧。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壮汉看著脚下不断蔓延的灰色丝线,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林晓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嚎,转身走回灶台前,重新点火。
  锅里的油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不想惹麻烦,但不代表我怕麻烦。”他背对著眾人,声音平淡地传来,“如果你们喜欢这个姿势,我不介意让你们在这里趴一天。”
  四臂外星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用尽全身力气,皮肤下的青筋暴起,却依旧无法撼动身体分毫。
  他终於明白,自己今天一脚踹开的不是一家小饭馆的门。
  而是一块深不见底的铁板。
  “我……我认栽!”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放……放了我们!”
  林晓隨手一挥。
  那些诡异的菌丝如同潮水般,瞬间缩回了地板缝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臂外星人和他的手下们恢復了自由,一个个踉蹌著爬起来,惊魂未定地看著林晓的背影,像是见了鬼一样。
  “走!”
  四臂外星人低吼一声,带著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餐厅。
  店內,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食客们爆发出的低声惊呼。
  小军和小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老板,您这……”
  “没事。”林晓將新的一份菜餚出锅,香气四溢,“苍蝇赶走了,继续吃饭。”
  “可……可他们要是找更厉害的人来……”小李还是忧心忡忡。
  “不会。”林晓的语气篤定,“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闹不大。”
  事实正如林晓所料,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而餐厅的生意,却因为那天的传闻,彻底引爆了整个港口。
  “听说了没?五元自助的老板是个狠人,一根手指头就把『四臂奎托』给废了!”
  “真的假的?奎托可是这一带的地头蛇!”
  “我亲眼所见!那些人连老板的衣服都没碰到,就全趴下了,邪门得很!”
  “高手啊!绝对是隱世高手!”
  林晓的名声,比他菜餚的香味传播得更快。
  无数人慕名而来,队伍排得比以前更长,其中不乏一些气息强大、眼神锐利的傢伙,他们不为吃饭,只为一睹这位传说中的老板。
  但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安静忙碌的年轻人。
  平凡,普通。
  可越是这份平凡,在知情者眼中,就越是深不可测。
  一周后,一个与港口底层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那是一个通体深蓝色的外星人,外形酷似一只直立行走的章鱼,触手般的下肢走动时悄无声息,头上还戴著一顶镶满各色宝石的华丽软帽。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请问,老板在吗?”
  他的声音温润柔和,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小李不敢怠慢,连忙跑进厨房。
  “老板,外面有位……大人物找您。”
  林晓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有事?”
  章鱼人卡尔维斯用他那双没有瞳孔的深邃眼睛打量著林晓,缓缓点头。
  “我叫卡尔维斯,这个港口的管理者。”
  林晓眉梢微挑。
  “管理者?”
  “是的。”卡尔维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听说,您在这里开了一家非常受欢迎的餐厅。”
  “只是个餬口的小店。”
  “餬口?”卡尔维斯摇了摇头,意有所指,“能让奎托那种滚刀肉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可不是『餬口』那么简单。”
  林晓沉默不语。
  卡尔维斯继续说道:“我今天来,是带著诚意,想和您谈一笔合作。”
  “说。”
  “我想邀请您,成为港口官方指定的餐饮供应商。”卡尔维斯的语气十分诚恳,“您的菜品,有稳定人心的力量。如果能大规模供应,对整个港口的稳定和工人们的福祉,都是一件大好事。”
  林晓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不行。”
  “为什么?”卡尔维斯有些意外。
  “做不了那么多。”林晓转身,向厨房走去,丟下一句话,“而且,我也不想做那么多。”
  卡尔维斯愣住了。
  “您……对財富和权力,没有兴趣?”
  “我只想做菜。”林晓的回答,简单到让这位管理者感到一丝荒谬,“让想吃饭的人,能吃到一顿好饭。”
  卡尔维斯沉默了。
  他见过贪婪的商人,见过嗜血的佣兵,见过野心勃勃的政客,唯独没见过这样的人。
  纯粹到可怕。
  “好吧。”卡尔维斯发出一声嘆息,“既然您无意,我不会强求。”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不过,作为管理者,我必须提醒您一句。”
  “嗯?”
  “这个港口的水,比您看到的要深得多。”卡尔维斯回头,深深地看了林晓一眼,“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喜欢先礼后兵。有些人……他们只相信力量,也只对能带来更大利益的力量感兴趣。”
  林晓没有回答,只是锅里再次响起了翻炒的声音。
  卡尔维斯摇了摇头,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小军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
  “老板,他这话什么意思?是威胁咱们吗?”
  “意思是,更大的麻烦要来了。”林晓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不过没关係,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小李听得苦笑连连。
  “老板,您的心也太大了。”
  “不是心大。”林晓关掉炉火,將最后一锅菜盛出,看向窗外繁华的港口,“是有些事,你躲不掉。既然躲不掉,那就站著等它来。”
  夜幕降临。
  餐厅打烊后,林晓独自一人站在门口,感受著星际港口的晚风。
  无数飞船划破夜空,留下绚烂的尾跡,远处的巨型建筑群灯火璀璨,宛如不夜城。
  这个世界很大,很复杂。
  但他想做的事,却很简单。
  开一家店,炒几个菜,看著那些疲惫的人吃饱后露出满足的笑脸。
  仅此而已。
  忽然,他的眼神一凝。
  一股若有若无,却极度危险的气息,从旁边的阴影中传来。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餐厅后方那条漆黑的小巷。
  巷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完全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之下,身形与阴影融为一体,仿佛他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你又是谁?”林晓淡淡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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