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你確定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那个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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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盯著那条简讯看了五秒,退出了对话框。
  號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市。
  没有备註,没有来电记录。
  一条乾乾净净的威胁。
  他没回復,也没转发给苏志远。
  备用食材。
  他带了两套原料来参赛,主料用的是第一套,备用的那份锁在暂存柜里,全程没动过。
  对方说“未必乾净”,要么是真动了手脚,要么是在打心理战。
  不管哪种,这条简讯来得太巧了——偏偏在他装盘完成、只剩等待的时候发过来。
  这是要让他慌。
  林晓把手机揣回口袋,拉了把椅子坐下。
  慌个屁。
  菜都装好了,盖都盖上了。
  就算备用食材被人泡了砒霜,跟他现在端上去的这盅佛跳墙有什么关係?
  他甚至有点想笑。
  对面搞了这么一大套——找人潜入后台、算准用量往食材上动手脚、赛前放话施压、比赛中途发匿名简讯——结果他换了备用食材,全白忙。
  现在又来一条“备用的也不乾净”。
  无非两种可能。
  第一,备用的真被动过,说明对方確实有两手准备。
  第二,备用的没问题,这条简讯纯粹是诈他,让他在最后关头自己掀盖子检查,打乱节奏。
  林晓选择不动。
  燉盅里的佛跳墙已经完成。
  他尝过了,味道对。
  掀不掀盖子,结果不会变。
  他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给许姐发了条消息:“姐,帮我查个號码。”
  把那个陌生號码发了过去。
  许姐秒回:“谁的?”
  “有人给我发简讯,內容挺有意思。”
  “什么內容?”
  林晓把截图发过去。
  那边沉默了將近一分钟。
  “我去找组委会。”
  “別。”林晓打字很快,“比赛还没结束,现在闹起来对我没好处。你就帮我查查號码,其他的等比赛完再说。”
  “你確定?”
  “確定。我菜做完了,他们想让我自乱阵脚,我偏不。”
  许姐没再回復。
  但林晓猜她大概率已经在打电话了。这女人做事从来不会只按他说的来。
  下午四点整。
  主持人的声音在场馆里迴荡。
  “比赛进入最后三十分钟!请两位选手做好最终准备!”
  林晓的燉盅稳稳地摆在操作台中央,盖子上那个小小的“林”字朝上。
  他没有再动。
  b区传来一阵瓷器碰撞的声响。
  钟一鸣开始装盘了。
  林晓没有去看。
  他拿出一块乾净的湿布,把操作台擦了一遍,然后把用过的锅碗全部归位。
  灶台收拾得乾乾净净。
  许姐教过他,评委看的不只是菜,还有选手对厨房的態度。台面越乾净,印象分越高。
  他在等。
  四点十五分,钟一鸣那边也完成了装盘。
  他用的是一个青花瓷坛,坛口用荷叶封住,再盖上瓷盖。
  很传统的做法。
  两个人都收了手,各自站在自己的区域里。
  场馆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观眾席上爆发出一阵掌声。
  主持人快步走到场地中央。
  “两位选手都已完成作品!接下来,我们將进入评审环节!请评委入席!”
  五位评委从评委席上站起,走向品鑑台。
  郑鸿飞走在最前面。
  品鑑台设在场地正中央,两道菜会同时端上,评委依次品尝后打分。
  规则很简单:五位评委,每人最高二十分,满分一百。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取中间三位的平均分作为最终成绩。
  工作人员上前,分別从a区和b区取走了作品。
  林晓的白瓷燉盅被放在了品鑑台左侧,钟一鸣的青花瓷坛被放在了右侧。
  主持人介绍规则的时候,林晓注意到一个细节——钟一鸣朝他这边看了一下,然后跟身旁的助手低声交代了几句。
  助手快步离开了b区。
  林晓没在意。
  他盯著品鑑台上自己的燉盅,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
  从关火到现在,燜了將近四十分钟,温度应该刚好降到入口的舒適区间。
  “首先品鑑的是——a区,林晓选手的作品!”
  主持人走到品鑑台边,伸手准备揭盖。
  “等一下。”
  声音从评委席传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过去。
  开口的是郑鸿飞。
  他站起来,走到品鑑台前,看了看白瓷燉盅,又看了看那个青花瓷坛。
  “按规矩,两道菜应该同时揭盖。”
  主持人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对对对,郑老师说得对。两道作品同时揭盖,评委同时品鑑。”
  工作人员重新就位。
  一人站在燉盅旁,一人站在瓷坛旁。
  “三——二——一——揭!”
  两个盖子同时被掀开。
  一瞬间,两股截然不同的香气在品鑑台周围轰然对撞,涇渭分明。
  林晓这边,白瓷燉盅里的汤麵平静,只有一层极薄的金色油花在微微颤动。
  没有蒸汽翻涌,没有香气炸裂。
  但那股味道是往人鼻子里钻的。
  它不猛烈,不张扬,却霸道地捏住了你的嗅觉,然后一层层地往里递东西——先是瑶柱的底味,再是鲍鱼的厚重,最后是松茸的那股山野清气。
  钟一鸣那边则完全是另一个路子。
  荷叶揭开的瞬间,三十年花雕的酒香喷薄而出,裹挟著浓郁的海鲜与菌菇的复合气息,几乎是扑面而来。
  黑松露的味道藏在最底层,若有若无。
  观眾席上又是一阵骚动。
  “左边那个闻著好高级……”
  “右边那个猛啊,隔这么远都香。”
  “我觉得右边那个更像佛跳墙。”
  林晓站在a区,听著议论,没什么表情。
  香气猛不猛,跟好不好吃是两码事。
  评委开始品鑑。
  郑鸿飞第一个动手。他先舀了林晓的汤,小半勺,送入口中。
  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他放下勺子,闭了一会儿,然后又舀了一勺。
  这一次,他把勺子里的汤喝完了,连带著一小块花胶。
  还是没有表情变化。
  接著他转向钟一鸣的作品,同样是两勺。
  喝完后,郑鸿飞放下勺子,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
  其余四位评委依次品尝。每个人在两道菜之间来回品了至少三次。
  林晓注意到,有一位年纪较大的评委在喝完他的汤后,又回头多舀了一次。
  这是个好信號。
  品鑑环节持续了將近二十分钟。
  在等待评委打分的间隙,林晓的手机又震了。
  苏志远。
  “那个姓吴的从场馆后门出去了。我跟著,他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號我拍了。”
  林晓回了个“嗯”。
  紧接著又一条:“车是租的,我查了租车公司的系统,登记人叫周志强。这名字你认识吗?”
  林晓皱了下眉。
  不认识。
  他把名字打给许姐。
  许姐的回覆来得很快:“周志强,钟一鸣团队的后勤负责人。我查过他们的参赛报名表,这人是钟一鸣的隨行人员之一。”
  林晓盯著这条消息,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线索串起来了。
  匿名举报、食材动手脚、赛中威胁简讯——这条线的终端,指向钟一鸣的团队。
  至於钟一鸣本人知不知情,暂时不好说。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证据链完整不完整。
  他给苏志远回了一条:“车牌照片、租车登记信息、监控视频、简讯截图,全部整理好。比赛一结束,我要用。”
  “收到。还有件事——那辆商务车停在了场馆西门外面,没走。”
  没走?
  林晓想了想,没再追问。
  品鑑台上,五位评委已经全部完成了打分。工作人员收起评分表,交给公证人员统分。
  场馆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最终分数。
  林晓站在a区,两手插在围裙口袋里。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这次他没看。
  主持人拿著信封走到舞台中央,撕开封口,抽出评分卡。
  “经过五位评委的严格评审——”
  他顿了顿,视线在两个区域之间来回扫了一次。
  “b区,钟一鸣选手——”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五位评委的分数分別为:十八、十七、十九、十七、十八。去掉最高分十九,去掉最低分十七,取中间三位平均分——十七点六七分。”
  观眾席上响起一片掌声。
  钟一鸣微微頷首。
  十七点六七。
  这个分数相当高了。
  主持人翻到第二张卡片。
  “a区,林晓选手——”
  林晓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五位评委的分数分別为:十九、十八、二十、十七、十九。”
  观眾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一个满分。
  “去掉最高分二十,去掉最低分十七,取中间三位平均分——”
  主持人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十八点六七分!”
  全场炸了。
  一分的差距。
  林晓贏了。
  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林晓站在a区,紧绷的肩线终於鬆弛下来。
  贏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有更多反应,b区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我申请复议。”
  钟一鸣走到品鑑台前,声音不大,但场馆里的麦克风把每个字都收得清清楚楚。
  “我有理由怀疑,a区选手使用了非参赛规则允许的辅助调料。”
  全场一静。
  林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操作台。
  那个小瓷瓶还在辅料盒里,盖子拧著。
  钟一鸣继续开口:“比赛规则第七条明確规定,选手只能使用组委会提供的基础调料和自带的、经过报备审核的食材。我注意到,林晓选手在比赛过程中使用了一瓶未在报备清单中出现的液体。”
  他抬手,指向a区的操作台。
  “那个白色小瓷瓶,里面装的是什么?”
  场馆里的议论声嗡的一下炸开了。
  林晓没动。
  他看著品鑑台前的钟一鸣,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好啊。
  打不贏就掀桌子。
  他走到操作台前,拿起那个小瓷瓶,在手里转了一圈。
  然后他抬起头,对著场地中央的麦克风方向,开口了。
  “这瓶东西,我赛前报备过。”
  他把瓷瓶举起来。
  “不信的话,可以查报备清单。编號a-037,品类填的是自製高汤浓缩。”
  钟一鸣的表情没变。
  “自製高汤浓缩?那请问,这个浓缩液的具体成分是什么?能否接受现场检测?”
  林晓笑了。
  “可以。隨便测。”
  他把瓷瓶放在品鑑台上,推向评委的方向。
  “不过在测之前——”
  他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了起来。
  “钟师傅,要不要先聊聊,你们团队的周志强,今天中午在我的暂存柜前待了三分四十秒,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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