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1章 血色下的癮症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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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笼里面不知道时日。
  塞因只记得,自从那无数双眼睛睁开后,一切都变得更加……难以承受,也更加让他沉溺。
  宛如有无数双由精神力幻化出无形的手,爱怜细致地抚摸著每一寸,从发梢到脚尖。
  又仿佛有无数的唇带著最浓烈的爱意,吻过每一处痕跡。
  可怜的小吸血鬼,溺在这充满锦辰气息和精神力的包围里,醒了又晕,晕了又醒。
  虚弱了,就会有藤蔓递来滋养的汁液,甚至有时候,会被数条血线和藤蔓齐齐吊起来,手腕和脚踝被缚,身体悬空,只有脚尖勉强能触及一点下方滑腻的毯子,却根本踩不到著力点。
  在那种失去支撑,只能依靠缠绕著他的血线,並被无数双眼睛从各个角度注视的状態下,塞因无助地摇头,带著哭音求饶,含著泪撒娇了好久才会被放下来。
  然后,往往还没等他喘匀气,皮肤下那些从未离开过的血线,又会开始。
  而自始至终,牢笼顶端那些眼睛都没有闭上过,无论塞因朝哪个方向看,无论他是迷离,痛苦,欢愉还是哀求,总能对视上至少一双眼睛。
  这样的惩罚太过,塞因时常在稍有清醒的间隙,祈求似的与那些眼睛对视。
  ……
  好像又过了许久。
  在一次漫长的,几乎让塞因以为要融化在这无尽的欺负后,忽然感觉身体里一空。
  那些不断作乱的血线包括最深处的那些,竟然在同一时间,极其缓慢地却又毫不留恋地抽离。
  “嗯……”
  塞因发出一声略带空虚感的轻吟,从深深的恍惚中茫然睁开眼。
  他看见那些缠绕在他身上,四周,乃至整个牢笼的血线与藤蔓都在缓缓地蠕动著,向著牢笼中央的某一点匯聚。
  被堵了许久,早已盈满却无法自控的,也终於不再被禁錮。
  隨著血线的抽离,积蓄已久的一切淋淋漓漓,洒满了那片滑腻的毯子。
  塞因忍不住侧过身蜷缩起来,咬著自己的手指,发出细弱的轻哼。
  在这片迷离与空虚中,他看见那些浓郁的精神力血线,在牢笼中央,变换出修长高大的身形。
  时隔这么久不让塞因看见真身,只用精神力放置、惩罚他的锦辰终於亲自现身了。
  锦辰短促地轻笑了一声,在血色光影中,他的瞳色深重,眼睛轻轻垂下,里面翻涌著的是得到了极致满足后的晦暗。
  他慢慢地走进到牢笼里,在蜷缩著的塞因面前蹲下身,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塞因汗湿的脸颊。
  “好可怜呢,宝贝。”锦辰的声音低沉温柔,仿佛一直在欺负人的不是他。
  塞因討好地轻轻蹭了蹭锦辰微微曲起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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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痴恋地在那温热的掌心上贴了一会儿,然后才小声地叫了一句,“血父……”
  锦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深邃难测,没有立刻將人抱起,“知道错了吗。”
  塞因的身体又是一抖,把还沾著泪水的脸埋进了锦辰的手心,声音闷闷的,“知道……”
  “我不该这么衝动,不该……不顾性命……”
  他断断续续地,说著自己的罪状,每说一句,就在锦辰的轻抚中颤一下。
  锦辰静静地听著,等他说完才嗯了一声,低下头在塞因汗湿的额头上,带著嘉许与怜爱地亲了亲。
  “乖。”
  锦辰温吞地安慰了被欺负了太久,已经脆弱到无法释出的一处。
  “唔……”塞因发出一声夹杂著痛楚与舒適的呜咽,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手臂环上锦辰的脖子,將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里,迷离依恋地蹭著。
  他沉浸在这无边的幸福中,瞳色缓缓晕开,彻底沉沦进去。
  ——
  新一批的奴僕与管事被选进始祖的领地。
  其中就有一个来自遥远精灵森林的年轻树精灵,被分配到领地深处的血蔷薇花园,负责照料那些诡譎而美丽,生长得异常繁茂的血蔷薇。
  这日,树精灵蹲在一丛长势特別好的蔷薇旁,用精灵特有的方式低声吟唱著安抚与促生的自然咒文,指尖流转著淡绿色的柔和光点。
  忽然,他的余光瞥见花园另一侧的小径上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树精灵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翠绿的眸子微微睁大,望著那逐渐走近的身影。
  那位血族穿著看不出等阶,却极尽华贵的深红色长袍,在天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行走间衣袂微扬,流光溢彩,还有著被极致地娇养珍爱,乃至呵护出来的不可方物。
  就在愣神间,树精灵看见那位血族竟然缓缓地伸出了手,纤长的手指朝著那丛血蔷薇中开得最盛的一朵,竟是要摘花。
  树精灵一惊,他可是被再三告诫过,这花园里的每一株血蔷薇都极其珍贵,与领地的魔力循环乃至陛下的心情息息相关,绝不可隨意损坏或採摘。
  他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从身侧牢牢地拉住了,並將他往旁边茂密的花丛后拽了拽。
  “你不要命啦!”前辈压低声音严厉地训斥,眼神里带著后怕。
  树精灵有些懵,“可是按照规矩……不能隨便摘花……”
  “那些规矩!可不是给那位的!”前辈没好气地打断他,指了指那道红色身影的方向。
  他见树精灵还是一脸不解,索性凑近些,“你可知道他是谁?”
  树精灵摇摇头。
  “那是斯特兰德伯爵,血族七位伯爵之首!更是始祖陛下最宠爱的血嗣!”
  前辈看向已经轻巧地摘下了一朵蔷薇,拿在手中端详的红色身影,继续道:“別说是这些蔷薇,就是整个花园,他要是高兴烧著玩都可以。”
  树精灵倒吸一口凉气。
  他自然也听说过血族七位伯爵的威名,尤其是为首的斯特兰德伯爵,传闻中实力强大,性情……嗯,不算特別好相与。
  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位看起来如此……美丽脆弱的血族。
  他当下后怕地点了点头,再不敢有任何阻拦的念头,只是悄悄好奇地继续窥看。
  只见斯特兰德伯爵似乎对手中那朵蔷薇很是满意,端详了片刻,又不紧不慢地从旁边摘了几朵同样开得极好的,小心地拢在一起,转身,步履轻缓地沿著来时的小径,朝著城堡主殿的方向迤邐而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树精灵才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重新开始自己的工作,只是心中对那位伯爵大人的印象,已经深深烙下。
  下午。
  前辈將托盘递给树精灵,“这是用最好的血蔷薇花蜜与晨露新酿的花蜜酒,你去给陛下送去。”
  “记住,低著头不要乱看,放下就走。”
  树精灵有些紧张地接过托盘,这是他第一次进入主殿。
  他穿过守卫森严的长廊,来到了那扇雕刻著始祖纹章的主殿门前,屏住呼吸低著头,小心翼翼地捧著托盘走了进去。
  殿內光线比外面略暗,瀰漫著熟悉的蔷薇冷香。
  他不敢抬头,只用余光快速地扫了一眼殿內的情形。
  高高的王座之上,始祖陛下端坐其中,而在王座之下,是晨间在花园中见过的那位斯特兰德伯爵,跪坐在王座下的地毯上,身姿放鬆依赖,那身红衣铺散在地,也宛如颓靡而艷丽的蔷薇。
  他侧著头,脸颊贴著陛下的膝头,眼睫低垂,含著陛下的一根手指尖,缓慢依恋地吮著,像是在向亲长撒娇求抚,可又曖昧亲昵得……让人脸红心跳。
  树精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再不敢多看一眼,连忙加快脚步走到王座侧前方的一张小几旁,將手中的水晶瓶轻而稳地放下,“陛下,花蜜酒。”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王座下一道淡漠的目光在他身上掠过,嚇得他倒完酒就快步退出了大殿。
  隨著殿门关闭,最后一缕光线被切断,殿內的光影变得更加柔和朦朧。
  锦辰垂眸看著像只猫儿般赖在他膝头,含著手指的塞因,另只手扣住了他纤细却不再那么单薄的腰身。
  感受到腰间的力道,塞因这才慢吞吞地鬆开了锦辰的手指,血色的眸子里漾著慵懒的水光,痴痴地望著锦辰,顺从又期待地仰起脸,闭上了眼。
  许久,锦辰才问,“花蜜酒送来了,要尝尝么?”
  塞因在锦辰唇上轻啄了一下,“要血父餵。”
  锦辰低笑,终於將人从地毯上抱起,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取过那瓶刚送来的花蜜酒。
  馥郁的花香与蜜香醉人心脾。
  锦辰先含了一小口,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塞因,酒液渡入口中,塞因顺从地接受著,喉结轻轻滚动咽下,主动地追索著与锦辰分享著这份甜蜜,以及更多的温存。
  他们被血族事纪收录在册的,那个关於遗憾,缺失,最终得以圆满的故事里,或许曾有跌宕起伏,但也只余下漫长岁月里无尽的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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