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弃铁饭碗,摆修汽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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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没有去修理厂报到?
  “嗯。”
  “为什么?”
  江大东强压著怒火,粗糙的手指捏著一支羊群牌香菸,费劲地划燃火柴。
  这烟是宝鸡捲菸厂出品的羊群牌香菸,八分钱一包,菸丝偏涩,抽著呛喉,几乎是市面上最便宜的烟。
  “学徒工一个月就只有18块钱,能干啥?买几斤猪肉就没了!我想自己干。”
  江辉语气很是坚定,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
  重生一周了,他已经想好自己要做什么。
  1982年的bj,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吹到胡同深处,个体户还带著“投机倒把”的余味,国营单位仍是人人追捧的铁饭碗。
  但是,他很清楚哪一条路是最適合自己的。
  “自己干?你行吗?別以为看我修过几次车,翻了几本旧汽修书,就觉得自己也能修了。”
  “对啊老二,你爸当年就是从学徒熬起,一步步评上四级工,等转正了工资能涨到三十多,还有劳保手套、肥皂这些福利,多稳当。”
  母亲张玉秀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褂子,手里攥著糊火柴盒的纸片,赶紧打圆场。
  她面前的小桌上堆著半成品火柴盒,糊一个能挣两厘钱,一天忙下来也就够买半斤玉米面。
  旁边靠墙的小凳上,老三江雨正趴在掉漆的木桌上写作业,蓝布书包搭在椅背上,上面缝著补丁。
  她竖著耳朵偷听,铅笔捏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出。
  “爸,我看您就別管他了。”
  大哥江勇穿著bj齿轮厂的蓝色工装,胸前別著厂徽,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作为回城知青,他靠母亲提前退休接班端上了铁饭碗,今年刚转为一级工,月薪三十三块,是家里的骄傲,说话也格外有分量。
  “您托人找关係,欠了人家大人情,他倒好,嫌十八块少,有本事先挣几块钱回来给家里看看!”
  江辉跟江勇的关係本就不睦,从小到大没少为了抢窝头、爭床位干架,此刻自然条件反射一样的呛道:“挣就挣,我明天就出摊!”
  “老大你少说两句。”张玉秀拉了拉江勇的袖子,又转向江辉软声劝道,“老二,要不你再想想?没正式工作,街坊邻居都戳脊梁骨,將来找对象都难。”
  张玉秀自然是希望儿子去修理厂上班的,倒不是担心家里养不起他。
  而是没有工作的人,真是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
  江大东深吸一口烟,眉头拧成疙瘩:“你真想好了?这年头一辆普通的bj212售价超两万,真要是修坏了,咱家砸锅卖铁都赔不起。”
  “我已经十八岁了,自己的事自己担。”江辉的话,彻底断了江大东再劝说的念头。
  他也年轻过,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或许让江辉碰一次壁,才能认清现实。
  ……
  深夜,五道营胡同陷入沉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狗吠声和婴儿的哭声。
  江辉躺在架子床上铺,感受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唤醒了脑中的【汽修百科系统】。
  这是他放弃铁饭碗、决心单干的底气所在。
  研究了一周,他早已摸清系统功能:触碰任何车辆,便能瞬间定位故障。
  系统內置2030年前所有量產车的汽修信息。
  目前虽只解锁了1990年前的车型数据,但在1982年的bj,已然足够。
  前世,他听从父亲安排,进了公交公司修理厂当学徒。
  一干就是十五年,直到1997年工厂破產下岗,才凑钱开了家小修车铺。
  可惜他只精通客车维修,小店生意惨澹。
  后来自学轿车修理,好不容易熬出头过了几年好日子,很快又被连锁汽修店挤压得难以为继。
  如今有了系统加持,他绝不会重走老路。
  哪怕每月只修三两辆小车,挣的也比学徒工多,更別提长远的打算。
  想著明天出摊的细节,江辉伴著胡同里的虫鸣,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大东和江勇就出门上班了。
  江雨也背著书包去了学校,胡同里渐渐响起自行车的叮铃声和小贩“磨剪子嘞戧菜刀”的吆喝声。
  江辉起床时,家里只剩张玉秀在糊火柴盒,指尖沾著浆糊,袖口磨得发亮。
  三年前,为了让江勇接班,她提前从街道工厂退休,糊火柴盒就成了补贴家用的主要营生。
  “老二,这是你爸昨晚翻出来的工具箱,都是他年轻时用的,扳手、套筒都齐,就是旧了点。”
  张玉秀把一个掉漆的铁皮工具箱递过来,语气带著歉意,“你別怪你爸,他也是为你好。”
  江辉接过工具箱,心里一暖。
  母亲性子软,没什么主见,却对三个孩子掏心掏肺。
  前世他下岗那几年,日子过得拮据,孩子的学杂费都交不起,全靠母亲接济。
  “谢谢妈!”
  “桌上给你留了玉米粥和咸菜,还有一个白面馒头,你快吃。”
  张玉秀嘆了口气,又低下头糊火柴盒。
  她不信儿子摆摊能有出息,但也知道拦不住,只能默默支持。
  江辉知道现在解释再多也是苍白无力。
  兜里面没钱,说话都不敢大声。
  当务之急,还是先挣点钱回来再说。
  他飞快地吃完早饭,拎起提前准备好的旧木板和工具箱,跟母亲打了招呼,便朝著胡同口走去。
  五道营胡同坐落在北二环旁,紧邻雍和宫。
  青灰色的砖墙斑驳脱落,墙角长满了青苔。
  胡同两侧的大杂院挤得密密麻麻,院门口堆著煤球筐、醃菜缸,偶尔能看到晾在绳子上的蓝色工装、碎花布衫。
  1982年的雍和宫还没经过大规模修缮,朱红大门略显陈旧,游客寥寥,远没有后世的热闹。
  胡同口已经有几个摆摊的。
  修自行车的老林蹲在马扎上,面前摆著打气筒和一堆旧零件。
  修鞋摊的摊子上铺著块磨旧的帆布,放著针线和胶水。
  还有个卖芝麻烧饼的,铁皮桶做的炉子冒著热气,烧饼五分钱一个,香气飘出老远。
  个体户虽仍被人看不起,社会地位不高,但在京城的胡同里,已然不算新鲜事。
  江辉今年高考没有考上,本来凭藉著高中文凭和老爸的努力,倒是有机会去修理厂当学徒工。
  胡同里许多人都知道这个事情。
  如今见他拎著木板摆摊,不少路过的街坊都停下脚步张望。
  木板上用白粉笔写著几个工整的大字:【修车!修不好不要钱!】
  “小江,你这是咋了?修理厂的活儿不干了?”
  修鞋摊的老吴抬起头,他穿著件灰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正用手摇修鞋机给一双解放鞋加固鞋跟。
  老吴住在隔壁大杂院,看著江辉长大,算是半个长辈。
  “吴大爷,您吃了没?”
  江辉找了个靠近白杨树的位置,把木板靠在墙上,工具箱垫在屁股底下当凳子,笑著应道,“修理厂那活儿挣钱太少,我想自己干。”
  江辉不以为意地找了个位置,摆好木板,直接把工具箱当成凳子,坐在那边等著生意上门。
  这年头私家车极少,车辆多集中在国营单位、运输公司和机关,都有专属的修车班组。
  江辉心里清楚,短时间內难有客源,只能先守株待兔。
  反正他打定主意,绝不进厂当学徒。
  上班是绝对不可能去上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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