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焰火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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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枫离开艾丝妲房间时,走廊的灯光將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封皮的小本子,靠在金属墙面上,借著窗外永恆的星辉,一笔一画地写。
  礼物清单,扉页上这么写著。
  这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也许是从意识到“离別”才是宇宙常態的那一刻起。
  他给每个走进他生命里的人,都预留了一页。
  翻到“阿合马”那页,上面只有一行字:“老马热烈的梦。”旁边用铅笔画了一颗小小的心臟。
  礼物已送达,以最壮烈的方式。
  “刃”的那页写著:“一场无梦的沉睡。”后面打了个问號。
  涂涂改改剩下“痛苦,但是清醒”。
  “阮·梅”后面是:“组一辈子科研团伙。”
  他翻到后面空白的页面,在顶端工整地写下“艾丝妲”。笔尖悬停片刻,落下四个字:
  “空间站突围。”
  是礼物,是行动。
  他合上本子,轻轻嘆了口气。窗外,星轨无声滑过,像命运早已划好的线。
  他想起自己那个永远亮著暖灯的家。
  家应该是港湾,不是牢笼。 艾丝妲那双总是带著礼貌微笑的眼睛底下,藏著的是一种熟悉的疲惫。
  那是属於“好孩子”的疲惫,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不能直接把那些蠹虫捏碎。暴力解决不了人心的锈蚀,反而会让艾丝妲背负更沉重的枷锁。
  他需要一场“意外”,一个让她既能挣脱、又不必与过去彻底决裂的台阶。
  正思索著,个人终端震动。是黑塔发来的讯息,只有一句话:
  “你最近很閒?”
  江枫嘴角勾起,迅速回覆:
  “閒到开始思考宇宙的终极意义了。结论是,不如逗黑塔女士有趣。”
  几乎是秒回:
  “需要我提醒你,空间站內部禁止饲养低智慧聒噪生物吗?”
  江枫能想像出黑塔此刻的表情。
  哎呀呀,因为研究一点进展没有,而又哭又闹,呜呜呜呜,好可怜啊。
  別说黑塔了,就是放博识尊来祂也搞不明白。
  谁能想到成神的根因在於他生命质量本质上要重於全宇宙的质量呢。
  “火气不小啊。小公主,最近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江枫又发一条。
  “困难就是不能把你解剖研究了。”
  江枫笑了,手指飞快跳动:
  “我考虑一下。”
  “考虑完了,不行。”
  他几乎能听见黑塔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带著嫌弃的呼气声。过了几秒,新消息弹出:
  “星神的数据……算了,反正你也不会给。那我想看全宇宙有史以来最大的烟花,你不会办不到吧,小王子?”
  黑塔的確不是真的想看烟花。她只是用这个看似任性荒诞的要求,给江枫找点事做,让他远离自己的通讯频道。
  可她不知道,江枫在收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罗浮的太卜司,他也曾问过符玄类似的问题。
  符玄当时皱著眉,一本正经地回答。
  她完全没懂他那份孩子气的、浪漫的荒唐。
  “行,当个事办了。” 他利落地回復。
  宇宙最大的烟花?星神的数据?两个愿望,一次满足。简单。
  他关掉与黑塔的聊天窗口,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拨通。
  “餵?江老板?稀客啊,有事?”爻光的声音带著笑意。
  “呵呵,没事也想找你聊聊,”江枫也笑,语气熟稔,“但是有正事。你们玉闕仙舟,是不是有个叫『瞰云镜』的大傢伙?借我玩玩唄?”
  对面沉默了一瞬。
  爻光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玩味和瞭然:“瞰云镜?那可是联盟的重器。你想用它干嘛?”
  “嗐,放个烟花而已。”江枫没有回答,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借个厨房小工具,“怎么样,能借吗?”
  爻光在那头笑了起来,不是矜持的笑,而是带著某种“果然如此”和“这很有趣”的畅快笑声。
  “借!为什么不借?”她答得乾脆利落,甚至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江枫的笑容扩大,眼睛在空间站柔和的照明光线下微微发亮。
  掛断通讯,江枫脸上的笑意未减,眼神却沉静下来。
  他重新掏出那个小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在“黑塔”的名字之后,画上了一个小小的星星图案,旁边標註:“烟花取材中”。
  然后,他看向廊道尽头观景窗外无垠的星空,那里繁星沉默,黑暗深邃。
  “最大的烟花啊……”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点著笔记本冰凉的封皮,“材料嘛,得够格才行。”
  玉闕。
  “你们意下如何?”
  电话掛断的那一刻,爻光转向两尊神像似的全息投影。
  一尊是苦思冥想的符玄,另一尊是古井无波,老神在在的景元。
  “上卦为坤,下卦为艮。我看不妨一借。”
  见二人皆没有发表意见,爻光揉碎一张符纸,橘红色焰火映照穹顶,美眸左顾右盼。
  “兹事体大,恐你我不能决断。”景元小抿一口茶水,显然对爻光这种大题小做的风格很是无奈。
  符玄更是气得差点没起来踢她膝盖,“你爻老板的运势,本座领教过。只是处理这等大事,你也要篤信你的运吗?”
  装,你就装吧。江枫的运势能不能算得出来,她还不知道嘛。
  其实瞰云镜也就是个巨型雷达,正常情况別说借,按江枫和联盟的关係,就算送都没问题。
  当然,前提是等联盟搓出来第二台。
  至於他会不会用来召唤帝弓,来加害联盟或栽赃联盟。
  別逗你枫哥笑了,人想动手还需要嵐同意?再说了,要是嵐这么好召唤,当年他们一开始就召唤了。
  所以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事发突然,联盟没做一点准备。
  哪怕未来短时间就真的没有战爭了,联盟日常採用的历法也需要玉闕藉助瞰云镜厘定。
  时间不统一,不准確对一个大势力的伤害可太大了。
  而且,江枫一张口说借就借了,送达时间,归还时间一概说不清楚。届时出问题了,谁来负责?
  “那岂不是更好?元帅撤了本座的职,好换师妹你上位。”
  爻光捻著一缕碎发,看上去毫不在意。
  “本座岂是那般权欲薰心之人?”
  就像爻光这种性格,这种总是以身入局的风格,才让符玄难以忍受。
  难道她符玄不值得信任吗?难道江枫借瞰云镜的目的真的黑暗到不能够公之於眾?
  “啊,”一根葱白的指头轻点她的鼻翼,將她从思绪里拖拽出。
  抬眼,符玄仿佛看见了师父,看见当年那个走向“刑场”的师父。
  而爻光只是笑著摇摇头,揽起符玄的小手,一笔一划的描摹著,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道。
  “大吉,这就是我的结果。”
  但刻画的內容分明是,“大凶,十死无生。”
  “这!”
  触目惊心,触目惊心。符玄心里反覆念叨。
  卜者趋利避害,可爻光总是偏向虎山行。到底该说大胆,还是愚蠢。
  “举头三尺有神明,言尽於此,师妹。景元將军,也请回吧,我意已决。”
  清脆的掌声迴荡,拍散了早有离意的投影。
  景象回归,符玄摸摸额间法眼。
  这是那场大战不久后神明所赐,所带来的不止疼痛,还有祂的告诫。
  天命难违。
  可江枫却一次又一次打破了所谓天命。莫非师姐所言,是指......
  遍智天君又一次干预了卜算?
  为何?
  就为了阻止联盟把瞰云镜借给江枫先生?
  荒谬......
  放烟花......到底是什么意思,竟然需要惊动神明,又一次?
  满嘴谜语。师姐,江枫先生,你们两个坏蛋。
  在心里编排完两人,符玄完成了授权。有爻光,符玄,竟天三人的权限,才终於绕过联盟法度,调动了那只“联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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