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连夜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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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董批下“提线木偶”四个字后的第七分钟,陆离面前的电脑屏幕,跳出一行刺眼的红色警报。
  上一秒,星曜资本的“恋爱脑”黑稿,刚被苏氏法务部用铁证砸碎。
  下一秒,沈微澜的加密通道里,弹出了一串异常代码。
  “姐夫。”
  沈微澜的声音没了平时的甜腻,罕见地沉了下来。
  “刚才拦截到的assetlist指令底层,藏了一个新栏位。”
  陆离拉开椅子坐直。
  “说。”
  “emotional-leverage。”
  沈微澜敲键盘的声音急促起来。
  “情感槓桿。”
  屏幕上,一排排数据流被拆开、標红、重组。
  沈微澜语速很快。
  “这不是普通舆情脚本。它在抓取艺人的亲密关係、情绪波动和决策习惯。”
  “他们不只是查你。”
  “他们在给顾姐姐做极限心理画像,找她精神崩溃的临界点。”
  顾倾城坐在床沿,端著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杯沿轻轻磕在指节上。
  她没有说话,脸色却比刚才更白。
  陆离盯著屏幕,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星曜想接管她的精神状態。”
  这句话一落,房间里安静了半秒。
  他太清楚这种套路。
  打不过证据,就打人。
  打不过法务,就把当事人塑造成情绪失控、判断失常、受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到时候,顾倾城白天拒签、提交证据、直播澄清,全都会被他们反咬成“精神状態异常下的无效行为”。
  周姐脸色发白。
  “他们疯了吗?这是要毁了倾城啊!”
  陆离没看她,只盯著沈微澜发来的底层日誌。
  “微澜,能切断吗?”
  “国內节点我能防。”
  沈微澜咬字很清楚。
  “但这套模板的控制端掛在海外暗网,而且他们把国贸酒店会务网当成临时採集跳板。”
  “远程能看见影子,抓不到实体。”
  “我如果强切,影子证据链会断,他们会立刻抹掉跳板。”
  陆离眉头皱起。
  “你要什么?”
  “我。”
  沈微澜回答得乾脆。
  “我必须连夜飞京城。只有物理接入国贸酒店的区域网,我才能从交换机埠把他们钉死。”
  陆离下意识拒绝。
  “不行,你留在江海。”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个顾倾城已经快把我送走了,再来个沈微澜,我今晚直接原地开席!】
  【这哪是查案?这是往总统套房里塞修罗场燃料包啊!】
  顾倾城低头喝了一口水。
  喉间的乾涩被热水压下去,可她的眼神却抬了起来。
  她看著陆离,声音很轻。
  “你怕她来,还是怕她看见我?”
  陆离当场卡住。
  这题超纲。
  而且还是送命题。
  他看著顾倾城那双不躲不闪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半个字都没憋出来。
  电脑音箱里传来沈微澜极轻的一声笑。
  “姐夫放心。”
  她的声音又变回甜软乖巧。
  “我只是工作,不添乱。”
  “叮。”
  聊天窗口弹出一张截图。
  江海飞京城。
  头等舱。
  起飞时间,四十分钟后。
  陆离按住眉心。
  先斩后奏。
  这很沈微澜。
  就在他准备强行驳回时,屏幕忽然一闪。
  沈微澜的单线语音被切断。
  苏氏集团最高级別的视频会议通道,强制接入。
  画面亮起。
  私人飞机的舷窗外,夜色沉沉。
  苏緋烟坐在机舱里,黑色真丝衬衫扣到锁骨下方,双腿交叠,冷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微澜。”
  她的声音隔著扬声器落进总统套房。
  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谁允许你擅自行动的?”
  画面被切成三宫格。
  左下角,是沈微澜在机场vip候机室的实时镜头。
  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表姐。”
  “星曜的海外节点隨时会断,我总不能看著姐夫和顾姐姐在京城孤立无援吧?”
  苏緋烟冷笑。
  “技术上的事,你去处理。”
  “但我警告你,落地之后,不准单独接触陆离。”
  她看著镜头,语气更冷。
  “他现在是危险品。”
  “碰一下,我剁了你的手。”
  沈微澜乖乖点头。
  “知道啦,表姐。”
  陆离坐在主控台前,感觉空气都薄了。
  屏幕左边,苏緋烟冷得像要杀人。
  屏幕右边,沈微澜笑得人畜无害。
  现实里,顾倾城就坐在他身侧不到两米的地方,神色安静,眼底却有种不肯退的执拗。
  三女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同屏。
  陆离夹在中间,连呼吸都放轻了。
  【別看我。】
  【真的別看我。】
  【我只是个拿死工资的特助,不是修罗场售后客服!】
  “砰!”
  总统套房的门被推开。
  老周拿著平板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
  “陆特助,出状况了!”
  他一句话,硬生生把房间里的气氛拉回正事。
  “星曜发了第二轮黑稿。”
  “这次没走常规营销號,是海外匿名论坛首发。”
  陆离接过平板。
  標题很刺眼。
  《三十亿违约金背后的资本游戏:苏氏內斗,顾倾城沦为弃子?》
  正文没有提合同。
  没有提十亿投资款。
  也没有提国贸会议临场调包。
  它只用极其篤定的语气,写了三件事。
  苏氏女总裁因私人情感暴怒,连夜飞赴京城问责。
  沈姓亲属插手技术线,导致苏氏证据链配合失效。
  顾倾城表面维权,实则沦为资本內部爭夺的筹码。
  周姐跟在老周身后,急得声音都变了。
  “他们在挑拨!”
  “他们想把我们白天打出来的『资本受害者』形象,扭成『资本內部玩物』。”
  “品牌方一旦信了苏氏內部不和,隨时会重新观望!”
  陆离盯著那篇爆料,眼底没有慌,反而冷了下去。
  “老周。”
  他把平板放在桌上。
  “你看这篇稿子,看出了什么?”
  老周一愣。
  “他们想分化我们的联盟?”
  “不。”
  陆离指著屏幕上的时间戳。
  “看细节。”
  “緋烟在飞机上,微澜调技术线,这些都是刚刚发生的事。”
  “他们怎么知道?”
  房间里瞬间安静。
  视频里的苏緋烟眯起眼睛。
  沈微澜也收起笑容。
  苏緋烟冷冷开口。
  “零號室是物理隔绝,我的私人通讯也是军用级加密。”
  “所以,他们监控的不是核心通信。”
  陆离接上她的话。
  “是边缘数据。”
  他目光落在时间戳上。
  “比如江海机场塔台的私人飞机起飞申请。”
  “比如微澜刚才调海外节点时產生的异常流量。”
  “比如国贸酒店会务网突然出现的採集请求。”
  沈微澜眼神一亮。
  陆离看向她。
  “微澜,这篇黑稿的人物情绪写得太准,不是普通水军能写出来的。”
  “它和刚才的emotional-leverage,是同一套逻辑。”
  沈微澜立刻反应过来。
  “机器生成的心理画像衍生稿?”
  “对。”
  陆离声音很稳。
  “顺著爆料发布时间,反查算力请求。”
  “他们既然敢碰边缘数据,就一定会留下触角。”
  “给我三分钟。”
  沈微澜低头。
  键盘声瞬间密集起来。
  总统套房里没人说话。
  苏緋烟看著屏幕,指尖轻轻敲著扶手。
  顾倾城握著水杯,指尖因为寒意泛白,却始终没移开视线。
  两分四十五秒后。
  沈微澜抬头。
  “抓到了。”
  一张拓扑图被推送到主屏幕上。
  “爆料源头绕了七次跳板,但最终算力请求,指向京城一家叫『深蓝视野』的数据分析公司。”
  她把其中几条股权链標红。
  “这家公司专门做心理画像、舆情预测和艺人商业风险评估。”
  “星曜资本,是它的绝对控股方。”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这是非法採集隱私数据?”
  “不止。”
  陆离转头看他。
  “还有窃取企业边缘通信数据,生成定向舆情攻击材料。”
  “老周。”
  “立刻让法务部起草保全函。”
  “深蓝视野的伺服器ip、星曜控股证明、海外论坛发布路径、算力请求时间戳,全部打包。”
  老周问:“发给经侦?”
  “不。”
  陆离冷笑了一下。
  “发网信办。”
  “三十亿经济纠纷,星曜可以拖。”
  “但碰数据安全红线,许董想拖,也得先问问监管答不答应。”
  老周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去办。
  “明白!”
  三分钟后,保全函抄送出去。
  深蓝视野的伺服器ip被单独標红。
  苏氏法务部同步固定证据,连同海外论坛页面、跳板路径和算力请求哈希,一起打包进离线证据库。
  周姐看著屏幕上的进度条,终於缓出一口气。
  “这轮压住了?”
  “暂时。”
  陆离揉了揉眉心。
  “但这只是他们的触角。”
  “提线木偶真正的手,还没露出来。”
  苏緋烟那边切入机载静默模式,视频画面暗下去前,她只留下了一句话。
  “陆离,等我到。”
  沈微澜那边也传来登机提醒。
  她关掉外放前,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姐夫,记得等我哦。”
  陆离:“……”
  【等?】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你们都到!】
  通讯相继断开。
  总统套房里,只剩下陆离和顾倾城。
  顾倾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屏幕上,深蓝视野的证据包还在自动压缩。
  她看著那一行行文件名,忽然低声开口。
  “陆离。”
  陆离转头。
  顾倾城没有看他,只看著屏幕。
  “我不会因为她们来,就退回去。”
  她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
  “我也不会再让別人替我决定,我该害怕什么。”
  说完,她转身走回臥室。
  门没有关死。
  留了一道很窄的缝。
  陆离看著她的背影,太阳穴突突直跳。
  【姑奶奶们。】
  【你们別冲我来啊,去冲星曜行不行?】
  【我只是个想回家养猪的特助,为什么现在活得像多线程伺服器?】
  两小时后。
  京城国际机场。
  一架印著苏氏集团徽標的湾流g650降落在私人停机坪。
  舱门打开。
  苏緋烟踩著黑色高跟鞋走下舷梯,风衣被夜风吹起,脸色冷得让接机的分公司高管不敢抬头。
  十分钟后。
  t3航站楼。
  沈微澜背著双肩包,穿著宽大的卫衣,从头等舱通道走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
  国贸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
  沈微澜弯了弯眼睛,笑得很甜。
  两辆黑色迈巴赫一前一后驶上机场高速。
  目的地相同。
  车里的人,谁都不打算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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