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山门开,龙王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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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像个即將奔赴刑场的囚徒,硬著头皮跟在苏緋烟身后。
  就在他迈过隔壁房间的门槛,准备迎接自家老婆那狂风暴雨般的清算时——
  同一时间。
  远在京城之外。
  城郊深山,雾气死死压著古旧的山门。
  一座青灰色別院嵌在山腰,院內没有灯,只有药池里翻滚的黑绿色雾气,像活物一样缠著池边石纹。
  药池中央。
  叶凡猛地睁开眼。
  “陆离……”
  两个字,带著浓烈的恨意从齿缝里挤出来。
  池水震开一圈涟漪。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原本被辐射废料侵蚀出的溃烂痕跡,已经被一层淡淡的药膜压住。
  那些发黑的血肉不再渗脓,断裂的经脉也被细如髮丝的银线暂时续接。
  但疼。
  每一寸骨头都像被钢针穿过,每一次运气,经脉里都会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叶凡脸皮剧烈抽动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歪笑。
  “能动就够了。”
  药池旁,一名灰袍老僕垂手而立:“少主,经脉只是暂续,若此时强行下山,三日內不可动用全力。”
  “闭嘴。”
  叶凡抬眼,目光森寒。
  灰袍老僕立刻低头,不敢再言。
  叶凡从池中站起,水珠顺著满是伤痕的胸膛滑落。
  他伸手一抓,旁边架子上的黑色长袍飞入掌中。
  “区区陆离,区区苏緋烟。”
  他披上长袍,眼神一点点阴沉下来。
  “还有顾倾城那个贱人。本王给她机会做我的女人,她竟敢跟著陆离一起反咬我。”
  叶凡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还有一块焦黑的旧痕。
  那是吸收所谓“灵石”后留下的屈辱印记。
  一想到那块灵石其实是核废料,他眼底的血丝就瞬间爬满。
  “等我回去,先废了陆离。”
  “再让苏緋烟跪著求我。”
  “至於顾倾城的九阴寒脉,本来就该是我的鼎炉!”
  灰袍老僕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
  药池外,玉阶尽头。
  一道月白身影无声立著。
  姬寒月赤足踩在玉石上,足尖不沾半点尘埃。
  银髮如瀑直垂腰间,淡紫色双眸隔著雾气,冷冷地看著叶凡。
  她眉心那点硃砂,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寒。
  叶凡察觉到视线,立刻收起脸上的狰狞,转身拱手。
  “师尊。”
  姬寒月没有回应,视他如无物。
  叶凡低下头,声音恭敬:“弟子伤势已稳,请师尊准弟子下山。”
  玉阶上的风停了一瞬。
  姬寒月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泉:“下山作甚?”
  “夺回属於弟子的气运。”
  叶凡抬起头,眼神坚定,仿佛真有几分正道气象。
  “陆离窃我机缘,苏緋烟乱我道心,顾倾城本该由弟子医治,却被他们蒙蔽。弟子若不下山,龙王殿威严何在?师门顏面何在?”
  灰袍老僕听得眼皮一跳。
  这话冠冕堂皇,却透著掩不住的私慾。
  姬寒月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叶凡。”
  “弟子在。”
  “你可还记得,医者戒律?”
  叶凡表情一僵。
  他很快低下头:“医者仁心,悬壶济世,不以术谋私,不以病胁人,不以弱为鼎。”
  最后几个字出口时,他喉咙像被卡了一下。
  姬寒月看见了。
  也看见他低头时,指节一寸寸收紧,青筋暴起。
  叶凡嘴上恭敬,眼底却藏著压不住的暴躁与贪婪。
  他在忍,且忍得並不好。
  姬寒月眸色更冷。
  这个徒弟,脏了。
  不是身上药池的腥臭味,而是骨子里的贪念,脏了她追求的大道。
  叶凡继续道:“师尊,弟子此次下山,只为清算因果。陆离不死,弟子道心难平。”
  姬寒月声音极轻:“顾倾城呢?”
  叶凡顿了半息。
  “她身负九阴寒脉,若无人引导,迟早寒毒攻心。弟子只是想救她。”
  玉阶上,姬寒月垂眸。
  “如何救?”
  叶凡嘴角差点扬起,又硬生生压住。
  “以龙王医术,辅以阴阳调和之法,自可——”
  “够了。”
  清冷的两个字落下。
  药池里的雾气骤然一沉。
  叶凡胸口如遭重击,一阵气闷,强行咽下了后半句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只一瞬,便再次低头:“弟子失言。”
  姬寒月看著他,这一次,她没有立刻驳回。
  叶凡心头狂喜。
  只要下山。
  只要回到京城。
  什么苏氏,什么官方,什么顾倾城,统统都要跪在他脚下!
  陆离那个肾虚小白脸,不过仗著女人和钱。
  这一次,他要亲手把陆离的脸踩进泥里!
  “你可下山。”
  姬寒月终於开口。
  叶凡猛地抬头:“多谢师尊!”
  “但你不能独行。”
  叶凡笑意僵住:“师尊,弟子一人足矣。”
  “你不足。”
  姬寒月转身,目光落向山门另一侧。
  “白小鹿。”
  院外立刻传来一阵刺耳的拖拽声。
  像有什么极重的金属物从石板上一路划过,火星四溅。
  下一秒,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小姑娘从门后探出头来。
  她嘴里叼著半只烧鸡腿,脸颊塞得鼓鼓囊囊,背后拖著一柄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一头的黑色巨锤。
  白小鹿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师尊,叫我吃饭吗?”
  姬寒月道:“下山。”
  白小鹿眼睛瞬间亮了:“下山有饭吃吗?”
  叶凡的脸色当场黑成了锅底。
  “师尊,让她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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