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杨凝冰的手,伸得够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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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查他,就是在查苏氏。”
  公文包拉链合拢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异常清脆,像在所有人耳膜上弹了一下。
  杨凝冰沉默了三秒。
  她没有动怒,甚至连坐姿都没变,只是將指尖搭在面前的红头文件边角,轻轻抿了一下唇。
  “苏总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晰:“不过协查对象的安全保障由市府负责,报告提交流程也有制度规范。苏总若不放心,可以书面申请退出协查。”
  苏緋烟已经坐回后排椅子上,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头也不抬。
  “退出?”
  她的笔尖在白纸上划过一道流畅的横线,“苏氏提供了全部核心证据链。杨市长想让证据方退出?那这个案子,市府打算用什么推?”
  杨凝冰的指尖在文件边角叩了两下。
  两人谁也没看对方,却都没有后退半步。
  夹在中间的陆离胸前的领带夹开始疯狂闪红灯,心率数字躥过了130。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这哪里是会议室,这分明是火葬场啊!】
  【你们俩要干架出去干,別在我工位上拆家行不行?!】
  苏緋烟握笔的手顿了顿。
  杨凝冰的耳廓微微泛红。
  但两人都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就在陆离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弹出。
  顾倾城:【京城这边有情况,需要远程沟通。】
  沈微澜:【姐夫,技术追踪有新发现,开个短会?】
  陆离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的处境,就像打排位到了决赛圈,自己只是个误入的小兵,而所有大佬都在瞄自己头顶那颗信號弹。
  硬著头皮,他打破死寂:“那个……要不,开个四方视频会议?工作上的事,一次讲清楚。”
  全场沉默了足两秒。
  苏緋烟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杨凝冰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可以。市府需要掌握全部线索进展。”
  一分钟后,视频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
  左边是素顏穿酒店浴袍的顾倾城,髮丝半湿垂在肩头,神色清冷疲惫;右边是穿著jk制服的沈微澜,乖巧坐姿下藏著一双亮闪闪的眼睛。
  而现实中,苏緋烟坐在陆离左后方,杨凝冰坐在他右前方。
  四个女人,两块屏幕,一间会议室。
  陆离坐在正中间,觉得自己像被四面包围的野怪,还是那种全图广播击杀就有成就的精英怪。
  “说正事。”
  苏緋烟率先开口,目光锐利地落在屏幕上。
  沈微澜收起笑意,进入工作状態:“匿名简讯的虚擬基站追踪有新进展。我顺著星曜资本的残留接口,锁定了一个可能的物理节点——京城东三环的一处写字楼。但对方做得很乾净,需要实地核查才能確认。”
  “我让周姐安排人去探底。”
  顾倾城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犹豫,“我人在京城,距离最近。”
  “不行。”
  苏緋烟想都没想:“顾小姐留在酒店,不要外出。你现在出门,只会给安保组添乱。”
  顾倾城眉头微动,隔著屏幕直视苏緋烟:“苏总,我在京城有自己的资源。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会干等著。”
  “你上次的不乾等,是被堵在紫荆会所里签字画押?”
  苏緋烟的话像一柄薄刀,不带任何情面。
  屏幕里,顾倾城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嘴唇抿成一条线。
  杨凝冰冷插话:“私人行动缺乏合法性,也无法形成有效证据。市府可以协调京城当地警方配合实地核查。顾小姐,请走官方流程。”
  “杨市长,这是苏氏的商业调查范畴。”
  苏緋烟转头。
  “涉及跨省网络犯罪,就归市府管辖。”
  杨凝冰语气不变。
  陆离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展现一下端水大师的基本素养:“大家目標一致,安全第一,没必要——”
  “闭嘴。”
  苏緋烟。
  “陆顾问,请安静。”
  杨凝冰。
  “你先別说话。”
  顾倾城。
  三道声音整齐划一地落下来。
  陆离张著嘴,半个字卡在喉咙里。
  【我是工具人实锤了。】
  【合著你们四个在这开会,我就是个提供wifi热点的人形设备是吧?】
  屏幕右侧,沈微澜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苏緋烟一记眼刀扫过去。
  沈微澜立刻捂住嘴,疯狂摇头,眼睛却亮得嚇人:“没有没有!我继续追踪节点!”
  经过整十分钟的极限拉扯与反覆试探,四方终於在刀尖上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顾倾城留在国贸酒店不外出,但可以利用圈內资源远程提供周边信息和人脉配合。
  沈微澜负责技术追踪,深挖东三环物理节点的数据流。
  杨凝冰通过市府渠道,协调京城警方外围摸排。
  苏緋烟掌握全局进度,统筹苏氏法务和安保资源的调配。
  视频掛断的瞬间,陆离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整片。
  苏緋烟站起身,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走。”
  两人离开会议室。
  走廊拐角处,刘清语快步追了上来。
  “陆顾问,请等一下。”
  她推了推黑框眼镜,递过来一张便签纸。
  苏緋烟停下脚步,眼神不善。
  刘清语顶著那道死亡凝视,面无表情地开口:“杨市长说,下周二下午的协查会议,地点改在市府五楼小会议室。”
  陆离一愣:“为什么换地方?这里不是挺好的?”
  “公务需要。”
  刘清语语气机械,毫无起伏。
  內心却在疯狂咆哮:【五楼那间小会议室,上下左右六个机位全覆盖无死角……杨市长你到底想把谁框死在镜头里啊!】
  陆离接过便签,瞄了一眼苏緋烟阴沉的侧脸,赶紧叠起来塞进裤兜:“好,知道了。”
  刘清语转身快步离去,后背绷得笔直。
  苏緋烟冷哼了一声:“公务需要?杨凝冰的手,伸得够长的。”
  陆离一个字都不敢接。
  老实实跟在她身后,一路上车,坐进防弹迈巴赫,返回云顶別墅。
  ……
  晚上七点,云顶別墅。
  陆离推开门走进客厅,脚步猛地顿住。
  客厅中央的白色大理石茶几前,突兀地立著一只黑色的高档行李箱。
  箱面的皮料泛著哑光,金属锁扣上刻著细密的花纹,一看就价格不菲。
  “这是什么?”
  陆离盯著那只箱子,心里升起一股极不祥的预感。
  “杨凝冰派人送来的。”
  苏緋烟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陆离抬头——她正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走下,一身深紫色真丝家居服,长发披散在肩头,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赤足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带著不紧不慢的从容,像一只正在巡视领地的豹。
  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陆离头皮发麻:“……送给我的?”
  苏緋烟走到沙发旁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酒杯轻晃,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了一层薄膜。
  她下巴微抬,语气听不出喜怒:“打开看。”
  陆离硬著头皮走上前。
  按下金属锁扣,掀开箱盖。
  箱子內衬是深灰色的丝绒,整齐齐地叠放著一套崭新的深蓝色高定手工西装——面料是极细的纯羊毛,暗条纹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同色系的窄版领带、一对白金袖扣、一双錚亮的黑色牛津鞋,搭配得天衣无缝。
  而在西装上面,放著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
  封面印著:《专案组临时工作人员著装规范》。
  陆离拿起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页面底部空白处,一行娟秀却带著锋芒的钢笔手写字映入眼帘:
  【下次会议,请穿正式些。——杨】
  陆离的手抖了一下。
  【这算什么?市长亲自给我发制服?!】
  【还特意挑了深蓝色!她怎么知道我的尺寸?这西装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
  【杨凝冰,你这不是在送衣服,你这是在给我邮寄骨灰盒啊!】
  坐在沙发上的苏緋烟,將他心里的每一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目光从酒杯移到那只打开的行李箱上,红唇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种笑,陆离太熟悉了。
  是风暴来临前,海面最后一秒的平静。
  “砰。”
  苏緋烟站起身,走到行李箱前,一脚將箱盖踢上。
  动作乾脆利落,力道精准。
  金属锁扣在合拢的衝击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箱子在地板上滑了半寸。
  她转过头,看著陆离。
  眼神平静得让人后脊发凉。
  “你的公务——”
  她的声音很轻,像丝绸裹著刀刃。
  “还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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