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这便是你为之奋斗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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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儿院里。
  天还没完全亮透,叶晓棠就从床上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她先去了厨房,帮最小的妹妹小糯米熬了一小锅米糊。
  一勺一勺地吹凉了餵到她嘴里。
  等小糯米吃饱了,她又系上围裙,帮晴姐把今天早饭要用的菜都洗好切好。
  一锅白粥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几碟小菜也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桌上。
  忙完这些,她才挨个去敲孩子们的房门,用轻轻的声音把弟弟妹妹们一个个叫起来。
  等所有人都坐上了桌,叶晓棠才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悄悄打了个哈欠。
  她头髮还没来得及扎,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上。
  背上背著刚餵完又睡著的小糯米。
  虽然才十四岁,但那张脸已经出落得非常漂亮。
  眉眼间总带著一丝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沉静。
  “晓棠,今天是周末,你可以多睡会儿的。”
  晴姐抚摸著她的小脑袋,帮她整理头髮,有些心疼地说。
  “不用了,晴姐。”叶晓棠小声地说。
  “我睡不著,与其在被窝里发呆,不如起来帮您做点事。”
  晴姐看著她,忍不住笑了笑。
  “是因为今天你然哥要回来,所以打算好好表现一下,给他做顿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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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晓棠的脸瞬间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晴姐……我、我……”
  “你这孩子。”
  “以前刚来的时候,和你然哥小时候一模一样。”
  “都不爱说话,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谁也不理,谁也不信。我给你夹菜,你就把碗端走,好像我要害你似的。”
  叶晓棠低下了头。
  她当然记得,那时候她刚被送到这里,父亲是逃犯,母亲自杀了,所有的亲戚都把她当成一个烫手的山芋。
  没有一个人愿意接手。
  最后是这家孤儿院收留了她。
  但对那时候的叶晓棠来说,她什么都不信了,世界是一片漆黑,她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球。
  用沉默和抗拒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靠近。
  直到林萧然走了进来。
  就和当年的徐霖一样,林萧然用了三年,一步一步地把她从那片黑暗里拽了出来。
  她不肯吃饭,他就蹲在她面前,端著一碗麵,陪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不肯说话,他就每天对著她自言自语,讲孤儿院里发生的每一件小事。
  她做噩梦的时候,他就在她床边打地铺,告诉她別怕,我在呢。
  整整三年,他没有放弃过一次,直到她终於抬起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喊了他一声“哥”。
  从那一刻起,叶晓棠的世界里重新亮起了一盏灯。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叶晓棠猛然抬起头,几乎是瞬间转过了身,眼睛里亮起了光芒。
  “然,然哥——”
  “原来如此,这里就是你家吗,我的智慧告诉我,你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什么跟什么啊,这里是孤儿院啊。”
  “原来如此,你带我来孤儿院而不是你家,是因为你想骂我是个孤儿。”
  “有意思,你真是充满了智慧,连骂人都这么隱晦。”
  “额……不好意思啊,这个孤儿院就是我家。”
  门口传来了林萧然熟悉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
  叶晓棠看到进门的除了朝思暮想的林萧然,还有一个高高瘦瘦,戴著眼镜的陌生男生。
  她嚇了一跳,本能地立刻躲在了晴姐身后,只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来人。
  晴姐走了过去,笑著问:“阿然,这是你朋友吗?”
  “啊,是的,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夏明远,我的同学,这次周末休息,带他过来玩两天,顺便我答应了胖墩儿他们一起看春季赛开幕式。”
  “咦?”
  夏明远疑惑地扶了扶眼镜,看了看晴姐,又看了看林萧然。
  “那什么,阿然。”
  “虽然我很不想说这句话……但是你母亲是否太过於年轻了?你父亲是否有某种难以描述的癖好?”
  “额……”林萧然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晴姐却掩著嘴笑出了声,眼角的细纹都挤在了一起,显然是被这句话取悦了。
  “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那你觉得阿姨多少岁呢?”
  “根据我的智慧大脑推算,您应该和林萧然差不多的年纪。”
  “不对,我的智慧告诉我,这是犯罪,这是极致的犯罪。”
  “林萧然今年十八岁,如果推算回去,您难道两三岁就生了阿然?!这怎么可能,人体在这个阶段根本不具备生育功能——”
  林萧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夏明远只是神经大条,现在他觉得这人彻头彻尾就是个痴呆。
  “行了行了行了,晴姐,你別逗他了,人家本来就不聪明。”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
  “这是我姐姐,杨沐晴,是这家孤儿院的负责人,我们都是她带大的。”
  “原来如此。”
  夏明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林萧然目光一转,看到了躲在晴姐身后的叶晓棠,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晓棠,缩在那儿干啥呢?过来。”
  叶晓棠的心怦怦直跳。
  眼前这个叫夏明远的男生和她素不相识,她本能地想往后躲。
  但然哥叫她了,她不能不去。
  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低著头,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了过去。
  “然哥……”
  “哎,乖。”
  林萧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然后对夏明远说。
  “这是叶晓棠,我妹妹,她背上那玩意儿是我最小的妹妹,小糯米。”
  “啊~啊~~”
  小糯米开心地伸著手。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然哥哥!!!”
  三个小身影像炮弹一样从里面射了出来。
  胖墩儿、寸头,还有荣荣。
  三个人一起扑到了林萧然身上,差点把他撞倒在地。
  “嘿咻!”
  林萧然一把將荣荣抱了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小脑瓜。
  “荣荣,你的羊角辫呢?”
  荣荣立刻噘起了小嘴,委屈巴巴地说。
  “然哥哥你不在之后,都没人给我扎辫子了!晓棠姐姐和晴姐扎得不好!老是歪的!”
  “就是就是!”
  胖墩儿在旁边蹦著喊。
  “你不在,都没人陪我们打球了!”
  寸头也跟著嚷嚷。
  “也没人带我们去买零食了!晓棠姐姐只会让我们写作业!”
  叶晓棠背后背著的那个最小的妹妹也张著圆滚滚的小手,咿咿呀呀地朝著林萧然叫唤。
  “然——然——哥——”
  林萧然被这群小傢伙吵得耳朵嗡嗡响,却笑得无比灿烂。
  他转头看向夏明远,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和温柔。
  “不好意思啊,阿远,我们这儿比较吵闹,但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夏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地扶了扶眼镜。
  “原来如此。”他看著林萧然,镜片后的眼睛里难得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看来他们,就是你为之奋斗的理由了。”
  ...
  ...
  午饭的时候,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大圆桌旁。
  晴姐端上最后一道菜,笑著说:“今天这顿饭,有一半的菜都是晓棠帮忙做的。”
  林萧然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睛一亮。
  “嗯!好吃!晓棠你这手艺进步了啊!”
  夏明远也尝了一口,认真地点了点头。
  “味道非常好。我的智慧告诉我,你的厨艺已经达到了一般家庭主妇的水准。”
  叶晓棠被夸得满脸通红,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吃完饭之后,孩子们在客厅里闹成了一团。
  叶晓棠捏著一本课本,站在房间门口,偷偷地看著客厅里的林萧然。
  她想让然哥辅导她做功课,就像以前每个周末一样。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林萧然就已经被胖墩儿和荣荣拽著胳膊拖到了客厅。
  夏明远也好奇地跟了过去,被寸头拉著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一群孩子嘰嘰喳喳地围著他们,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鸟终於等回了觅食的父母。
  “新的电视机好不好看啊?”林萧然拍了拍客厅那台崭新的电视机,笑著问。
  “好看!!!”孩子们齐声叫了起来。
  “那今天,我们一起看全战领域的春季赛开幕式好不好啊!”
  “好!!!”
  欢呼声几乎要把天花板给掀翻了。
  叶晓棠捏著课本的手紧了紧,往后退了两步。
  晴姐从后面轻轻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小丫头,连你然哥都努力走出那一步了。”
  晴姐把嘴凑到叶晓棠的耳边,轻轻地说。
  “你又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呢?”
  叶晓棠低著头,不说话。
  晴姐看著她这幅模样,忍不住又笑了笑,故意换了一个语气。
  “我可听说啊,大学的女生可主动了……而且一个比一个漂亮。”
  “你说,要是你再不加把劲儿,你然哥哥被人抢走了……那怎么办?”
  叶晓棠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用尽全力地摇著头,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不……不可以……”
  “噗嗤。”
  晴姐被她这反应逗笑了,伸手揉著她的小脑袋。
  “那你还不快去?”
  “嗯……嗯……”
  “晓棠!愣著干什么呢,过来啊!”林萧然的喊声从客厅传来。
  “快去吧。”
  晴姐又轻轻地推了一下叶晓棠的后背。
  叶晓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开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荣荣回头看到她,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了自己身边。
  “晓棠姐姐,来坐这里!”荣荣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仰著小脸朝她笑。
  叶晓棠轻轻地坐下,林萧然转头看了她一眼,冲她笑了一下,然后又把注意力转回了电视上。
  晴姐站在厨房门口,远远地看著这一幕。
  隨后转过身,背对著客厅,抬手擦了擦眼角。
  阿霖,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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