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帮我批改作业的可是顶刊大佬!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顾晴茫然抬头:“预印本?”
  “就是论文正式发表之前,先发给同行看的版本。”顾卫民耐心解释,“方便大家提前审阅、討论、验证。”
  他顿了顿,又说:“高校和研究所里的人早就知道这篇论文,也读过预印本。但那不等於期刊正式发表。”
  顾承远接过话:“尤其是《数学年刊》这种级別的刊物,审稿、排版、清样、作者校对,每一步都有流程。”
  “等二月刊真正印出来,才算是在国际学术共同体里正式发布。”
  顾晴听完,眼睛慢慢亮了。
  “懂了。”
  她举著啃了一半的苹果,认真总结:“前面是江湖上都知道有这么一號人物了,现在是朝廷正式发榜?”
  顾昭昭被她这个比方逗笑了:“差不多。”
  顾卫民也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预印本代表同行可以先看,正式发表代表期刊愿意把它作为定稿,收入学术记录里。”
  他说得很慢,也很郑重。
  “以后別人引用、討论、批评、扩展,都会以这个正式版本为准。”
  顾晴一听,顿时觉得手里的苹果都沉了几分。
  她小声嘀咕:“那还是很厉害啊。”
  她看向顾昭昭,语气里带著一点后知后觉的震撼。
  “等於以后全世界数学界翻档案,都得翻到昭昭这一页。”
  屋里安静了一下。
  苏嵐站在旁边,神色也认真起来。
  她早就知道昭昭做出了不得了的成果,也听家里人说过不止一次。
  可这会儿听见“正式发布”几个字,心里还是忽然踏实了。
  像一件悬在半空很久的大事,终於稳稳落了地。
  她低声问:“那这是不是说明,之前那些爭论,也算有个正式说法了?”
  “至少在期刊层面,是这样。”顾昭昭说。
  她语气平静:“数学最终还是看证明。正式刊发以后,更多人会按照这个版本去检验细节。”
  顾卫民神色沉稳:“这封信还提到別的吗?”
  顾昭昭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她把最后一段內容翻译出来。
  “莫斯科科学院內部,对这篇论文的反应分成了两派。”
  “纯学术界很重视。有一部分人甚至想借这个机会,进一步推动中苏数学交流。”
  她停了停,继续道:“但彼得罗夫教授也写得很明白。苏国那边现在的学术环境,並不轻鬆。”
  “很多研究项目,已经不再单纯由学术价值决定。”
  “政治审查、站队、机构干预,越来越多。”
  顾承远眉心一皱。
  堂屋里的气氛也跟著沉了下去。
  顾昭昭看著信纸,继续翻译:“他原话里有一句——”
  “有些年轻学者,把更多时间花在向机构证明自己的可靠,而不是向数学证明自己的正確。”
  这句话一落,屋里彻底静了。
  顾卫民缓缓皱起眉:“这话分量不轻。”
  “嗯。”顾昭昭点头,“他写得很克制,但看得出来,他对现在的环境很失望。”
  顾承远沉声道:“学术一旦被政治挤压到这个程度,交流就很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借壳利用。”
  顾昭昭继续道:“他还提到,『某些机构』对於一个华夏年轻女孩完成这么大的成果,心里不太舒服。”
  顾卫民目光一凛:“原话就叫『某些机构』?”
  “嗯,他没直接点名。”
  顾昭昭若有所思:“不过他特意说,他已经申请二月下旬再次来咱们这边做学术访问。”
  “而且原话是,这次他会『特別留意自己身边的隨行人员』。”
  顾承远的手指压在桌沿上,语气沉了几分。
  “这话绝不是隨便写写。”
  顾卫民点头,面色也凝重起来:“他是在好心提醒咱们。”
  “苏方那边,大概率还会借著这次学术交流的壳子,往代表团里塞人。”
  顾承远立刻想起一件事:“上次那个尼古拉,不就是这么混进来的?”
  顾昭昭把信纸按顺序叠好,动作很稳。
  “所以,这份名单咱们得提前要过来。”
  顾卫民看向外孙女:“初八一上班,你就通知保卫局。这事不能拖。”
  “外公放心,初八一早我就给江屹打招呼。”
  顾昭昭思路很清楚。
  “我还会给外事口那边列一份详单。”
  “对方名单、出行路线、会场选址、陪同人员底细,都得提前筛一遍。”
  她抬眼,语气轻,却很认真。
  “小心驶得万年船。”
  苏嵐听得心里发紧,忍不住嘆气:“这才消停几天?刚过完年,怎么麻烦又来了?”
  顾昭昭转头看她,柔声安抚:“舅妈,还没来呢。”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现在顶多算个剧情预告。”
  顾晴无语扶额:“妈,您听听昭昭这安慰人的话,说了基本等於没说。”
  苏嵐立刻瞪她:“就你话多,闭嘴。”
  顾晴乖乖闭嘴,顺便把苹果咬得咔嚓一声响。
  顾承远顺手拆开第二封信。
  普林斯顿寄来的那封,明显正式得多。
  信头、文件编號、主编亲笔签名,还有隨信附上的厚厚一沓清样,每一样都规规矩矩。
  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来信。
  顾承远把最上面的录用函递给顾昭昭。
  “这封都是英文,你应该不用再翻译了吧?”
  顾昭昭接过来,一目十行看完,又直接递给顾卫民。
  顾卫民能读英文,只是速度慢些。
  等读到中间那行评语时,他停住了。
  他低声念道:“本世纪最具革命性的数学成果之一……”
  顾晴的脑袋立刻凑过去:“哪儿呢哪儿呢?我得看看国外顶刊到底怎么夸人的。”
  顾卫民把信纸递给她。
  顾晴仔仔细细看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她长长感嘆:“昭昭,我现在忽然觉得,我昨天那份错得一塌糊涂的几何建模作业,简直太值了。”
  顾昭昭疑惑地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
  顾晴抬手指了指她,语气相当理直气壮。
  “四捨五入一下,帮我批改作业的,可是《数学年刊》二月刊正式作者!”
  她一拍桌子:“这波血赚!”
  顾昭昭直接被她逗乐了。
  “面子是够大了。”
  她看著顾晴,慢悠悠补刀:“但这也救不了你那份作业惨不忍睹的正確率。”
  顾晴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请求法官驳回,这句话已经超出我的心理承受范围。”
  顾昭昭笑著补了一句:“抗议无效。”
  顾晴:“……”
  行。
  今天这家里,没人管她死活。
  苏嵐站在一旁,看著桌上的两封信,又看了看乖巧坐著的顾昭昭。
  这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女孩,此时戴著她亲手织的红毛线围巾,手边还放著隔壁沈青青的错题本。
  乍一看,就是个普普通通、还要备考的高中生。
  可偏偏就是她。
  一封信从莫斯科飞来。
  一封信从普林斯顿寄到。
  硬生生把这间不起眼的小堂屋,拽进了世界顶尖学术的风口。
  顾承远指了指那厚厚一沓纸:“这些清样需要你亲自校对?”
  “嗯。”
  顾昭昭点头:“要在两周內寄回去。”
  她说著,已经顺手翻开了清样。
  那是一整摞英文排版稿。
  纸页边缘留著很宽的空白,专门给作者写修改意见。
  顾晴探头瞅了一眼厚度,人都麻了。
  “这么多页?”
  她不可置信:“你今天不会就打算死磕这个吧?”
  顾昭昭指尖翻过一页,语气自然:“早点看完,后面就不占別的脑子了。”
  顾卫民一听这话,立刻板起脸。
  “昭昭,今天可是初六。”
  顾昭昭小声反驳:“初六它也有二十四个小时呀。”
  苏嵐立刻出面干预:“最多两个小时!”
  她语气很坚决:“你外公早就定下规矩了,春节期间,不准你把自己锁在书房里熬一天。”
  顾昭昭在心里飞快估算了一下总页数。
  然后,她乖巧点头:“好,两个小时足够了。”
  顾晴满脸写著“不信”。
  “大姐,这可是一百多页的纯英文顶刊清样啊!”
  顾昭昭抬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清澈,语气还挺理直气壮。
  “毕竟这是我亲生的论文呀。”
  顾晴默默把手里的半个苹果放下。
  然后,她双手抱拳,心服口服。
  “打扰了。”
  “是在下草率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