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菌主降临!最强的敌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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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化序曲”的冰冷声波仍在迴荡,像一柄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著晶化森林中的精神迷雾。
  然而,这秩序之声的效果,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抵消。
  森林深处,那由无数水晶簇纠缠、盘结而成的巨大造物,彻底暴露在眾人眼前。它如同一个倒悬的心臟,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空气隨之凝固,释放出肉眼可见的压力波纹。
  晶化菌主。
  它被激怒了。
  主体上,每一片水晶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將这片森林照得如同白昼。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比之前幻歌妖的催眠更加凝练、更具针对性的精神衝击,如同一场无声的海啸,朝著小队的每一个人席捲而来。
  安雪的身体猛地一僵,刚恢復清明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她面前的景象扭曲了。不再是晶化森林,而是被炮火烧成焦土的阵地,她昔日的队友们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用怨毒和不解的眼神看著她。
  “队长……为什么……要下那个命令……”
  赤瞳的瞳孔骤然缩紧,她看到了无法控制的赤色火焰从自己掌心喷涌而出,將周围的一切,包括她自己,都吞噬殆尽。那是她力量失控时,最原始的恐惧。
  陈曦和其余队员也陷入了同样的境地,他们或对著空无一人的地方挥舞武器,或陷入呆滯,表情在惊恐、愤怒与悲伤之间急速变换。
  开拓者號內,林安同样被这股衝击命中。
  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他回到了庇护所的主控室。
  但全息屏幕上,每一个功能模块都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fatal error】
  【fatal error】
  无数行代码如同崩溃的瀑布,在屏幕上疯狂滚落。系统那冰冷无情的电子合成音,正用毫无起伏的语调播报著绝望的判决:
  “核心逻辑单元损毁……结构完整性低於10%……庇护所即將解体……解体倒计时:10,9……”
  这是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是他倾注了一切的“作品”的崩塌。
  零点一秒的恐慌,让他的心臟几乎停跳。
  但紧接著,一种程式设计师看到伺服器被垃圾代码搞到崩溃时的“职业性愤怒”,瞬间压倒了所有情绪。
  他没有绝望,甚至没有去看窗外那已经开始崩塌的世界。
  他的身体已经化作一道残影,下意识地冲向主控制台,双手在虚擬键盘上敲击出一片幻影,试图夺回控制权。
  “哪个白痴写的垃圾代码!”
  他嘴里下意识地骂了出来,这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冗余太高,耦合性太强!一个模块崩了就全局宕机?这种架构怎么通过测试的!”
  他试图修復bug,改写那些崩溃的代码。
  然而,他所有的指令都石沉大海。
  屏幕上的代码流依旧我行我素地崩溃著,仿佛他敲下的所有命令都只是泡影。
  “只读?”
  林安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瞬间醒悟。
  这不是他的系统。
  这是一个更高明的“只读”幻象!一个无法被修改的、被写死的脚本!
  念头通达的瞬间,他强行切断了自己与这个幻象的所有感官连接。
  现实中,他猛地睁开双眼。
  他看到战术平板上,安雪、赤瞳等人的生命体徵和能量波动图,正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频率剧烈起伏。他们都在消耗著巨大的能量,攻击著不存在的敌人。
  而在能量流向图上,一道道清晰的红色线条,正从他们每个人的身上,匯集向同一个点——晶化菌主。
  它在汲取他们的力量。
  “进程全部无响应……”林安的眼神冰冷得像一块晶片,“还在给主伺服器输送算力。”
  他没有浪费一秒钟去安抚或解释。
  他直接启动了团队频道,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如同系统指令般清晰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注意!停止攻击你们面前的『目標』!”
  “重复,立刻停止攻击!”
  “那是偽数据,是镜像!你们的攻击能量正在被它吸收!”
  林安的指令如同一盆冰水,浇在眾人混乱的意识里。
  幻境中,安雪正被昔日队友的怨魂包围,利刃即將加身。但听到林安声音的瞬间,她对这个声音的绝对信任,压倒了眼前的恐惧。
  她强行停止了所有反击动作,任由那虚幻的刀锋穿过自己的身体。
  没有痛觉。
  她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些让她心碎的脸,而是遵循著林安的指示,全力感知著现实世界中,那股最细微的能量波动来源。
  “看数据!”
  林安没有停顿,他直接將战术平板上的能量流向图,共享到了所有人的战术目镜视野中。
  一张清晰的、標註著高亮箭头的能量流拓扑图,覆盖了他们眼前的幻象。
  “你们在给boss充能!听我指令,把所有攻击,指向能量流的最终源头!”
  林安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冷静而残酷。
  “坐標:gamma-771,delta-409,zeta-112。”
  “把它当成一个不断发送垃圾邮件的伺服器!我们要炸掉的不是邮件,是伺服器本身!”
  “执行饱和攻击!”
  命令下达。
  安雪第一个做出反应。她猛地睁开眼,无视了面前仍在哭嚎的“队友”,手中的合金长刀瞬间被炽热的能量覆盖。她没有丝毫犹豫,朝著林安报出的那个空无一物的坐標,挥出了最强的一刀!
  赤瞳、陈曦,以及所有队员,都在同一时间调转了枪口和炮口。
  他们不再理会眼前的幻象,不再试图战胜自己的心魔。
  他们將所有的火力,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倾泻向了林安標定的那个唯一的、真实的目標。
  ——晶化菌主那巨大的、搏动的心臟核心!
  轰!轰!轰!
  刀芒、火焰、能量光束……数十道攻击精准地匯集於一点。
  森林深处,那巨大的水晶心臟猛地一颤。
  一声不甘的、刺耳的尖啸,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眼前的幻象,开始像信號不良的电视机一样,剧烈地闪烁、扭曲,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胜利在望!
  就在眾人以为即將彻底摧毁菌主核心时,那尖啸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幻象,在同一时刻消失了。
  晶化森林恢復了它那诡异而美丽的寧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精神搏杀从未发生过。
  下一刻,那颗被眾人集火、布满裂纹的水晶心臟,猛地向內收缩到了极致。
  紧接著,在一阵无法直视的刺目光芒中,它开始变形、重组。
  一个高挑的、完全由纯粹水晶构成的“人”,从菌主的核心中缓缓走出。
  它的身形、样貌,甚至连握刀的姿势,都和安雪一模一样。
  水晶“安雪”抬起头,那双没有瞳孔的晶石眼眸,精准地锁定了队伍中的安雪本人。
  它用和安雪完全一致的、冰冷的声音,开口说道:
  “数据读取完毕,开始执行物理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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