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水火相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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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水火相竞
  接下来的几日,大杂院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顾慎言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书桌前。
  桌案上,废弃的符纸堆成了小山。
  他紧闭双眼,体內灵气按照“荷叶托露”的法门缓缓运转。
  原本奔涌的水行灵气,在他刻意控制下,变得平缓如镜。
  而那躁动的火行灵气,则小心翼翼地悬浮其上。
  “嗤—
  ”
  又是一张符纸化为灰烬。
  顾慎言眉头紧锁,拈起一点硃砂放在鼻端轻嗅。
  有些不对劲。
  这几日画符,失败率高得离谱。
  哪怕他对灵气的掌控已经极其精准,可灵墨落在纸上,总会出现莫名的阻滯。
  【启动深度扫描】
  【扫描对象:丙级硃砂(配发品)】
  【分析结果:纯度不足,掺杂了约15%的石灰粉与陈年兽血凝块】
  【结论:劣质材料导致灵气传导不畅,极易引发符籙自燃】
  顾慎言的眼神冷了下来。
  石灰粉?
  这东西混在硃砂里,肉眼难辨,却最是阻碍火行灵气流通。
  负责分发材料的,正是宋清源。
  好手段。
  不敢明著不给,就在材料里做手脚。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只会怪自己学艺不精,在这无休止的失败中磨灭信心。
  顾慎言放下劣质硃砂,並未声张。
  他从怀中取出之前曹闻璟赠予的那一小瓶灵砂。
  倒出一点,调和。
  提笔,落墨。
  这一次,笔尖如龙蛇游走,灵气畅通无阻。
  “呼————”
  最后一笔收尾,符纸上红光一闪,热浪扑面。
  炎阳符,成!
  顾慎言看著那张泛著微光的符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点伎俩,还拦不住我。
  课间休息时,韩素霜走到顾慎言桌前,手中捏著一只精致的狼毫笔。
  “顾师兄。
  “7
  她抬著下巴,语气中带著几分娇蛮:“这几日看你练得辛苦,不如我们来比试一场?”
  周围的同窗纷纷投来目光。
  贾守仁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顾慎言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一笑:“韩师姐想比什么?”
  “就比金刚符。”
  韩素霜自信满满:“半炷香时间,看谁画出的品质更高。”
  “若是输了————”
  她眼珠一转:“输的人,请去“醉仙楼”吃席,最贵的那一种。”
  顾慎言闻言,心中一动。
  金刚符属金行,並非他所长,也正是韩素霜的强项。
  但这几日练习“荷叶托露”,让他对五行转化的理解上了一个新台阶。
  “好。”
  顾慎言点头应下:“一言为定。”
  两人铺开纸张,沈清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並未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做起了裁判。
  “开始。”
  隨著沈清漪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动笔。
  韩素霜笔走龙蛇,那是家传的“金刀符法”,笔锋锐利,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她画得极快,自信洋溢在脸上。
  反观顾慎言,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
  但他每一笔落下,都沉稳如山。
  他在运用水行灵气的“润”字诀,去滋养金行灵气。
  金生水,这是常识。
  但反过来,水亦能润金,洗去金之燥气,使其更加纯粹。
  半炷香燃尽。
  两人同时停笔。
  韩素霜的符籙金光闪闪,锋芒毕露,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顾慎言的符籙却光芒內敛,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水光,温润如玉。
  沈清漪走上前,先看了看韩素霜的。
  “上品。”
  她点头讚许:“锋芒已成,足以切金断玉。”
  韩素霜得意地看了顾慎言一眼。
  沈清漪又拿起顾慎言的符籙。
  她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抚过符面。
  “这是————”
  沈清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水润金生,刚柔並济。”
  “素霜的符是利剑,刚则易折。”
  “慎言的符却是流金,无孔不入,且坚韧不拔。”
  “这一局————”
  沈清漪深深看了顾慎言一眼:“慎言胜。”
  全场譁然。
  韩素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衝过去拿起顾慎言的符籙仔细端详。
  她倒是乾脆,小脸微红,却並不扭捏:“水润金生————原来还可以这样画。”
  “顾师兄,我想学这个!”
  她盯著顾慎言,眼神灼灼:“今晚这顿饭我请,你教我这个思路,好不好?”
  顾慎言看著眼前这个坦率的少女,心中也是生出几分好感。
  “师姐客气了,相互切磋罢了。”
  “那便说定了!”
  韩素霜展顏一笑,明媚如春花。
  夜深人静。
  西厢房內,顾慎言正在给贾守仁讲解今日的课程。
  “你看这厚土符的承”字诀。”
  顾慎言指著符纸上的纹路:“土能载物,重点不在於多厚,而在於容”。”
  “你的灵气太过僵硬,像是一块石头,而不是大地。”
  贾守仁听得如痴如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老是画著画著就断了!”
  “顾师兄,你这讲得比宋师兄那是————嘿,那是云泥之別啊!”
  顾慎言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教导贾守仁,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復盘。
  每讲透一个道理,面板上的熟练度就会跳动一下。
  “对了,顾师兄。”
  贾守仁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你最近不是在研究妖魔材料吗?”
  “我给你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
  “省城有个地下鬼市”。”
  贾守仁压低声音:“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
  “据说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在那流通。”
  “无论是被官府查禁的妖魔残肢,还是那些邪修画的阴损符籙,甚至————”
  他咽了口唾沫:“甚至是某些门派流出来的秘籍残卷。”
  “只要有钱,那里什么都能买到。
  顾慎言心中一动。
  妖魔材料,那是製作高阶符籙必不可少的东西。
  正规渠道管控极严,若是能有別的路子————
  “多谢贾兄告知。”
  “嘿嘿,客气啥,咱们这是互通有无。”
  与此同时,正楼的一间静室內。
  曹闻璟面沉如水,手中捏著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
  那是从新弟子废弃符纸堆里找出来的劣质硃砂。
  在他对面,宋清源正低著头,冷汗涔涔。
  “师兄,我————我是被下面的商铺给骗了————”
  宋清源狡辩著,声音却有些发颤。
  “够了。”
  曹闻璟一把將硃砂拍在桌上,灵气激盪,那硃砂瞬间化为齏粉。
  “清源,你那点小心思,別以为我不知道。”
  “针对新人,我不拦你,那是给他们磨练。”
  “但在材料上动手脚,这是在毁门派根基!”
  “若是让师父知道,你这双手,还要不要了?”
  宋清源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兄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曹闻璟冷冷地看著他:“適可而止。”
  “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替师父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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