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初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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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初阵
  晨钟敲响,震散了半山的薄雾。
  大杂院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所有新入门弟子,无论平日里多么懒散,此刻都老老实实地站在正楼前的广场上。
  曹闻璟负手而立,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如松。
  在他身侧,还站著几位身著內门服饰的弟子,个个神情淡漠,气息悠长。
  “想必你们都听说了。”
  曹闻璟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基础课结束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只会坐在书斋里画符的书生。”
  “你们是符师,也是修士。”
  “修士,是要见血的。”
  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几名胆小的弟子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本次实训地点,城西乱葬岗。”
  听到“乱葬岗”三个字,贾守仁浑身的肥肉明显哆嗦了一下。
  那是城里积尸之地,阴气极重,常有孤魂野鬼出没,若是运气不好,甚至能撞见成了气候的怨灵。
  “三人一组,由一名老弟子带队。”
  “任务有二:清理指定区域的幽魂”或行尸”,採集三株阴魄草”。”
  “考核重点:团队协作,符籙实战,以及————”
  曹闻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活著回来。”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在场眾人的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
  “下面开始分组。”
  宋清源手里拿著一本名册,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他腰间掛著一枚温润的玉佩,手里摇著摺扇。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修仙者,倒像是个富家公子哥。
  “第一组,张三,李四,王五,由赵师兄带队。”
  “第二组————”
  宋清源念得不紧不慢,目光却时不时往顾慎言这边瞟。
  顾慎言面色平静,就像没看到对方那挑衅的眼神一般。
  “第十组。”
  宋清源的声音忽然提高了。
  “顾慎言,贾守仁。”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贾守仁紧张的表情。
  “以及————陈安师兄带队。”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陈安?那个连考三年都没过的陈安?”
  “天哪,分到他手里,这组算是废了。”
  “听说陈师兄整日里只知道看些杂书,连最基本的护身符都画不利索。”
  贾守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绝望地看向顾慎言。
  宋清源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接著念道。
  “下一组,韩素霜————”
  “慢著。”
  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宋清源的话。
  韩素霜从人群中走出,一身红裙似火,在这灰扑扑的大杂院里格外扎眼。
  “韩师妹有何异议?”
  宋清源摇著扇子,笑眯眯地问道。
  “师兄可是特意为你安排了赵小满师姐,她可是咱们院里实战经验最丰富的。”
  “我不需要。”
  韩素霜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望向曹闻璟。
  “曹师兄,既然是实战考核,应当强强联手,亦或是互补长短。”
  “我想与顾慎言、贾守仁一组。”
  全场譁然。
  韩家大小姐,竟然主动要跟那个只会画土符的胖子和得罪了宋清源的顾慎言一组?
  这也太不给宋清源面子了。
  宋清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扇子也不摇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素霜师妹,你可要想清楚。”
  他咬著牙说道。
  “陈安可是出了名的“拖油瓶”,你跟著他们,就不怕通不过考核?”
  “那是我的事。”
  韩素霜扬起下巴,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再说,我既与顾师兄有约在先,岂能言而无信?”
  曹闻璟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自然知道宋清源的小算盘,也看出了这几人之间微妙的关係。
  “既然韩师妹主动要求,那便依你。”
  曹闻璟一锤定音。
  “顾慎言,韩素霜,贾守仁,归入陈安一队。”
  宋清源死死捏著名册,指节发白,最后只能恨恨地哼了一声,继续念下面的名字。
  分组既定,眾人散去寻找各自的领队。
  在广场最角落的一棵歪脖子树下,顾慎言见到了陈安。
  那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头髮有些乱,胡茬也没刮乾净。
  他手里捧著一本泛黄的古籍,正看得津津有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师兄。”
  顾慎言上前行礼。
  陈安翻了一页书,像是没听见。
  贾守仁有些尷尬,凑上去喊了一声:“陈师兄?”
  陈安终於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中带著几分红血丝,像是几天没睡好觉,又透著一股子对世俗的厌倦。
  “人齐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吞了把沙子。
  “齐了。
  “”
  “哦。”
  陈安合上书,隨手塞进怀里,打了个哈欠。
  “別拖后腿。”
  说完这四个字,他又闭上了眼,靠在树干上假寐起来。
  贾守仁目瞪口呆,这就完了?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经验传授?
  “完了,咱们这回真完了。”
  胖子哭丧著脸,小声嘀咕道。
  顾慎言却没说什么,只是盯著陈安塞书的那个动作。
  方才那一瞬间,他看到陈安的手指极其修长,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老茧。
  那不是干粗活留下的茧子,而是长年累月捏符笔磨出来的。
  “既然陈师兄要休息,那我们就自己先商量一下战术。”
  顾慎言转过身,对韩素霜和贾守仁说道。
  三人围成一圈。
  “乱葬岗地形复杂,阴气瀰漫,视野极差。”
  顾慎言隨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方位图。
  “韩师姐,你的符籙主攻伐,尤其是金光符和炎阳符,对鬼物克制最大。”
  “你负责主攻,也是我们的尖刀。
  韩素霜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贾兄,你的厚土符虽然攻击不足,但胜在厚重。”
  “遇到危险,你第一时间立起土墙,既能护身,也能阻挡鬼物扑击。”
  “你的任务是防守,以及分割战场。”
  贾守仁咽了口唾沫:“我、我儘量。”
  “至於我————”
  顾慎言指了指自己。
  “我用水行符籙控场。”
  “水能导电,亦能折光。”
  “我会配合韩师姐的金光符,製造镜面折射”,扩大照明范围。”
  “若是遇到大批鬼物,我会用水牢符困住它们,给你们爭取时间。
  “除此之外————”
  顾慎言从怀里掏出几张早已画好的符纸。
  “我还准备了一个简易的三才定光阵”。”
  “虽然威力不大,但在关键时刻,能护住我们方圆三丈之地,不受阴气侵蚀。”
  听到这里,韩素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阵法,那可是比符籙更难掌握的东西。
  顾慎言不仅画符天赋了得,竟然连阵法也有涉猎?
  “好,就按你说的办。”
  韩素霜爽快地答应了。
  树下假寐的陈安,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那双半眯著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隨即又恢復了一潭死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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