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抉择与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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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抉择与备战
  风,停在松林之间。
  月光惨白,照得人心头髮寒。
  柳文渊的那句“你可敢接”,如同一柄重锤,悬在顾慎言的头顶。
  接,是九死一生。
  不接,是温水煮青蛙,等著被那些南洋术士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顾慎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瞳孔深处,幽蓝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瀑布般刷屏。
  这是属於他的绝对理智。
  【任务触发:清剿通海商行暗仓。】
  【正在进行全盘推演与风险评估————】
  【风险因子解析:极高。】
  【一:南洋邪术诡譎多变,包含降头、尸傀、蛊毒,宿主缺乏实战对抗经验。】
  【二:身份暴露风险,若被南洋余孽记恨,恐遭无休止暗杀。】
  【三:政治风险,此行动绕过官府,若失败,將面临师门弃车保帅与玄政司问责的双重绞杀。】
  字字诛心。
  每一条都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但顾慎言的目光,移向了面板的另一侧。
  【收益推演:】
  【一:获得师门核心信任,解锁筑基期真传功法权限。】
  【二:搭上玄政司线索,在此方世界获得官方护身符。】
  【三:建立“南洋邪术资料库”,知己知彼,为日后生存博取先机。】
  【四:可能获取特殊战利品(法器、灵材、绝版孤本)。】
  面板的最终建议闪烁著红光:
  【建议:接受。】
  【理由:避无可避。宿主已入局,主动出击尚有一线生机,被动等待唯有死路一条。
  】
  【且宿主具备“数据化灵识”与“微观分析”能力,生存率比普通弟子高出45%。】
  顾慎言闭上了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松脂清香的冷空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已尽数化为寒冰般的决绝。
  系统说得对。
  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想不沾血就往上爬,那是做梦。
  “弟子顾慎言。”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
  “愿为师门手中刀,斩尽这些魑魅魍魎。”
  柳文渊看著他,紧绷的嘴角终於鬆弛了几分。
  那双总是透著疲惫的眼中,多了一丝激赏。
  “好。”
  “这才是陆半仙门下该有的骨气。
  “”
  柳文渊伸手入怀,掏出一枚黑铁令牌,拋给顾慎言。
  “三日后子时,凭此令去城西十里亭。”
  “记住,活著回来。”
  说完,柳文渊身形一晃,如同一只大鸟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顾慎言握紧了那枚冰凉的铁令。
  掌心微痛。
  那是权力的重量,也是命的重量。
  夜深人静。
  西厢房的烛火已经熄了一半。
  顾慎言正对著桌上的符纸发呆,脑中不断模擬著即將到来的战斗。
  “篤篤。”
  极其轻微的叩门声。
  ——
  若不是顾慎言神识敏锐,几乎要以为是风吹窗欞。
  “谁?”
  顾慎言指尖瞬间扣住了一张“爆炎符”。
  “是我,曹闻璟。”
  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
  顾慎言心中一动,紧绷的肌肉缓缓放鬆,起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那位平日里方正古板的大师兄。
  但他此刻一身夜行衣,神色冷峻,早已没了白日里讲经时的书卷气。
  “师兄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
  顾慎言侧身让开。
  曹闻璟进屋,反手关门,隨后並指如剑,在门窗上虚画了几道禁制符文。
  动作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直视顾慎言。
  “柳师叔把那件事交给你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顾慎言点了点头,没有隱瞒。
  “是。”
  “很好。”
  曹闻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桿隨时准备突刺的长枪。
  “既然你入局了,有些话,我就必须跟你说透。”
  “这次行动,我是主攻手,也是现场指挥。”
  顾慎言心中微微惊讶,但面上不显。
  看来师门对这位大师兄的信任,远超常人。
  “师兄有何吩咐?”
  曹闻璟盯著顾慎言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次行动,不仅仅是清剿那么简单。”
  “玄政司那边,也会派人协助。”
  说到“协助”二字时,曹闻璟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协助?”
  顾慎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背后的微妙。
  “师弟,你是个聪明人。
  “6
  曹闻璟冷笑一声。
  “南洋的商行能在省城盘踞这么多年,卖违禁品卖得风生水起,你觉得光凭他们几个降头师就能做到吗?”
  顾慎言心头一跳。
  “师兄的意思是————官府里有人?”
  “不仅有人,而且位子不低。”
  曹闻璟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师尊怀疑,这次玄政司派来的人里,並不乾净。”
  “他们名为协助,实为监视,甚至是————销毁证据。”
  顾慎言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这是要他在刀尖上跳舞啊。
  前有恶狼,后有猛虎。
  “师兄需要我做什么?”
  顾慎言沉声问道。
  “你负责鑑定和外围警戒,位置相对灵活。”
  曹闻璟身子前倾,目光灼灼。
  “我要你做我的眼睛。”
  “在我和那些怪物廝杀的时候,你要替我盯著玄政司的那几个人。”
  “记下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们接触过什么东西,毁坏过什么东西。”
  “若是发现他们有异动————”
  曹闻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不必留手。”
  “出了事,我担著。”
  顾慎言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结盟。
  也是投名状。
  他看著曹闻璟,缓缓点头。
  “师弟明白。”
  “只是,若真动起手来,仅凭师弟一人之力,恐怕————”
  “这个你拿著。”
  曹闻璟从怀中掏出一个墨色的小瓶,放在桌上。
  “这是锁灵砂”。
  “6
  “若遇不可控之事,捏碎它,方圆十丈內,灵力会瞬间紊乱。”
  “那是你逃命,或者反杀的机会。
  心顾慎言收起小瓶,拱手一礼。
  “多谢师兄。”
  曹闻璟站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融入了夜色。
  次日清晨。
  后山隱蔽石洞。
  “我的天爷啊————”
  贾守仁听完顾慎言的敘述,一张胖脸白得像刚发好的馒头。
  “跟南洋术士拼命也就算了,还得防著玄政司的冷箭?”
  “这买卖亏了,亏大了啊!”
  他一边哀嚎,一边哆哆嗦嗦地从袖子里掏手帕擦汗。
  韩素霜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正在擦拭手中的长剑。
  剑锋森寒,映照出她冰冷的眉眼。
  .
  “亏?”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
  “若是让那些南洋邪祟成了势,你贾家的生意还做得下去吗?”
  “到时候,满城都是行尸走肉,你把符籙卖给鬼去?”
  贾守仁被噎了一下,苦著脸。
  “我这不是发发牢骚嘛————”
  “既然上了贼船,我也没打算下。
  顾慎言摆了摆手,打断了二人的爭执。
  “时间紧迫,我们要做的准备很多。”
  “我和曹师兄的约定,只是一层保险。”
  “真正的保命符,还得靠我们自己。”
  他看向韩素霜。
  “韩师姐,我要的东西,到了吗?”
  韩素霜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石桌上。
  打开包裹,金光耀眼。
  全是高阶的黄纸、硃砂,还有几件泛著灵光的玉佩。
  “这是韩家库房里能调动的全部“破邪符”和金光符”的材料。”
  “还有这三块“清心玉”,能抵御一次筑基期以下的魂魄攻击。”
  顾慎言拿起一块玉佩,系统迅速扫描。
  【物品:清心玉。】
  【品质:上品法器。】
  【功能:被动触发,防御精神类衝击。】
  “好东西。”
  顾慎言讚嘆了一句,分给三人各一块。
  然后他看向贾守仁。
  “贾兄,你的情报呢?”
  贾守仁深吸一口气,收起了嬉皮笑脸,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地图。
  “胖爷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
  他摊开地图,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
  “这是城西码头的详细地形图。”
  “那家“通海商行”的仓库在最西边,背靠死水湾,三面环水。”
  “明面上的守卫有十二个,分三班倒。”
  “但我爹的一个老伙计告诉我,这半个月来,那个仓库每到后半夜,就会传出奇怪的动静。”
  “像是————指甲挠木板的声音。”
  贾守仁说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有,这是他们最近半年的进出货记录。”
  他又掏出一个帐本复印件。
  “全是瓷土、香料、木材。”
  “但我查过了,这些货物的重量,跟船的吃水深度对不上。”
  “每船至少夹带了五百斤的私货”。”
  顾慎言眼中精光一闪。
  五百斤。
  如果是尸骨粉,足够炼製上千枚“封魂钉”了。
  “做得好。”
  顾慎言迅速將这些数据导入系统。
  【数据更新。】
  【地形建模完成。】
  【最佳潜入路线生成中————】
  【最佳撤离路线生成中————】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不做別的。
  顾慎言指著桌上的符纸,眼神狂热。
  “特训。”
  “我要教你们一种新的符籙用法。”
  “针对南洋邪术的湿、阴、毒”特性,单纯的火符威力不够。”
  “我们要用雷”。”
  他在桌上铺开一张符纸,提笔挥毫。
  但他画的,不是传统的雷符。
  而是在雷符的迴路中,强行嵌入了一丝水行灵力的引导线。
  这是他在“冰火双极符”上得到的灵感。
  水导电,亦能渗入阴邪之物內部。
  【辅助模式开启。】
  【符文结构微调————】
  【阴阳破邪雷符(半成品)推演中————】
  顾慎言笔走龙蛇,口中念念有词。
  “南洋邪术多用尸油做引,这东西绝缘,火烧不透。”
  “但这改良版的雷符,能利用尸油中的怨气做导体。
  “炸不死他们,也要电得他们生活不能自理。”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顾慎言的小组,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黑暗中高速运转。
  面板上的【南洋邪术威胁库】已经建立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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