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大考诡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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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大考诡譎
  大考首日,天色微阴。
  听涛阁的演武大殿被临时改造成了考场。
  数百张案几整齐排列,每张案几上都摆放著文房四宝和一叠厚厚的试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到令人室息的气息。
  “落座!”
  隨著监考长老一声令下,眾弟子纷纷入座。
  顾慎言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
  试卷上的题目密密麻麻,不仅有基础的符籙原理,还有大量极其偏门的生僻知识。
  【问:紫雷竹在雷雨夜採摘与晴日正午採摘,其蕴含的雷煞之气有何本质区別?入符时各需配以何种辅材中和?】
  顾慎言嘴角微勾。
  这种题,若是换做旁人,怕是要抓破头皮。
  但在他眼中,这不过是资料库里的一条检索信息。
  眼底蓝光流转。
  【检索关键词:紫雷竹、採摘时辰。】
  【匹配结果:《草木灵性考》卷三,第四章。】
  【答案生成中————】
  他下笔如飞,字跡工整有力。
  雷雨夜採摘者,煞气狂暴,主杀伐,需配以百年寒潭水调和;正午採摘者,阳气过盛,主破邪,需佐以极阴之地的玄阴草压制。
  洋洋洒洒,一气呵成。
  周围传来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抓耳挠腮的嘆息。
  韩素霜坐在他不远处,也是运笔如风,神色从容。
  唯有角落里的贾守仁,满头大汗,握笔的手都在哆嗦,但好歹还在写,没有交白卷。
  上午的笔试,在一种近乎煎熬的氛围中结束。
  下午,是材料辨识。
  长桌之上,摆放著数百个贴著编號的锦盒。
  每个盒子里都装著一种灵材。
  “半个时辰內,找出指定的二十种灵材,並写出特性。”
  监考长老的声音冷漠无情。
  顾慎言走到长桌前,目光扫过那些锦盒。
  【扫描开启。】
  【目標锁定:二十三號锦盒,朱红灵砂(偽)。】
  顾慎言的目光在那个锦盒上停留了一瞬。
  看起来和上品的朱红灵砂一模一样,色泽鲜艷,灵气盎然。
  但他眼中的数据流却告诉他,这根本就是一种名为“血土”的廉价替代品,表面用幻术处理过。
  若是真用来画符,瞬间就会炸膛。
  有人在考题里动手脚。
  顾慎言心中冷笑。
  他毫不犹豫地在答卷上写下:二十三號,偽灵砂,实为血土,遇火即炸,乃废料。
  接下来的十九种,他如法炮製。
  无论是用药水浸泡过的假灵草,还是拼接过的兽骨,在他的系统扫描下,无所遁形。
  甚至连那微观层面的结构差异,都被他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交卷时,负责收卷的一位执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次日,现场绘符。
  这一关,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三张空白的符纸。
  题目是隨机抽取的。
  顾慎言看了一眼自己的签筒。
  水行·凝冰符。
  火行·炎爆符。
  土行·地动符。
  中规中矩,不算太难,但也绝不简单。
  特別是那“炎爆符”,对火候的控制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废掉。
  顾慎言静气凝神,提起符笔。
  先是凝冰符。
  笔走龙蛇,寒气森森。
  一气呵成,品相:上佳。
  接著是地动符。
  他运笔沉稳,仿佛每一笔都重若千钧。
  【笔触校正开启。】
  【灵力输出平滑度:98%。】
  又是稳稳噹噹的一张上佳符籙。
  最后,是炎爆符。
  顾慎言换了一支狼毫笔,蘸满了赤红色的硃砂墨。
  笔尖触纸的瞬间,一股燥热的气息瀰漫开来。
  就在他画到最关键的“聚火纹”时。
  异变突生。
  在他左后方,大约三丈远的地方。
  “嘭!”
  一声低沉的闷响。
  一名弟子的符纸突然炸开,一团混乱的灵气波动如同水波一般向四周扩散。
  这看似是一场意外。
  但那股波动的方向,却极其诡异地集中向了顾慎言这边!
  快。
  狠。
  准。
  这是要借著“炸符”的由头,毁了顾慎言的符!
  只要笔尖哪怕抖动一丝,这张炎爆符就会当场报废。
  而每个人的原材料只有一份。
  废了,就是零分。
  考场上方,沈清漪和曹闻璟的脸色同时一变。
  但他们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出手。
  千钧一髮之际。
  顾慎言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他的左手一直扣在案几下。
  就在波动袭来的瞬间,他的左手中指轻轻一弹。
  一张淡黄色的符籙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桌腿內侧。
  改良版·静气符!
  一道柔和的屏障瞬间张开,將那股混乱的灵气波动硬生生地挡在了三尺之外。
  与此同时,顾慎言体內的“潜渊”命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清凉之意直衝脑门。
  他的右手稳如磐石。
  甚至连笔尖的灵墨都没有丝毫晕染。
  他在那混乱的爆炸声中,如同入定老僧,笔锋一转,勾勒出了最后一笔。
  收笔。
  符成!
  一张赤红色的符籙静静地躺在案几上,流光溢彩,灵气逼人。
  顾慎言缓缓放下笔,抬头看向那个“失误”的弟子。
  那人正一脸惊恐地看著自己,显然没料到这必杀的一击竟然落了空。
  顾慎言没有说话,只是冷冷一笑。
  这一笑,让那弟子如坠冰窟。
  第三日,团队试炼。
  听涛阁后山,一处巨大的阵法笼罩了整个山谷。
  里面幻象丛生,如同真实的废弃矿洞。
  顾慎言这一组的运气不错。
  除了他和韩素霜,第三个人是一个叫赵武的寒门弟子。
  人老实,话不多,使得一手好土盾术。
  “赵武,你在后方三丈处,只负责开盾,无论看见什么都別管。”
  “韩师姐,你主攻,所有的幻兽交给你。”
  “我负责破阵和探路。”
  顾慎言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三人迅速结成战阵,冲入了矿洞。
  矿洞內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几只青面獠牙的殭尸幻象从阴影中扑出。
  “找死!”
  韩素霜娇喝一声,手中长剑挥洒出一片火雨。
  那些殭尸瞬间被烧成灰烬。
  但真正的危险不在这些幻象。
  而是在路上的“符锁”。
  那是一道道拦路的禁制,需要用特定的属性符籙才能解开。
  “前方五丈,缠丝阵”,属木。”
  “我要用“金锋符”破之。”
  顾慎言一边指挥,一边隨手甩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籙。
  “嗤啦!”
  那无形的丝网瞬间被切开一个大口子。
  三人势如破竹。
  在一个岔路口,顾慎言突然停下了脚步。
  【警告!前方检测到高能陷阱。】
  【类型:流沙幻阵。】
  【破解方案:攻击上方钟乳石根部。】
  “师姐,上面!”
  顾慎言厉喝一声。
  韩素霜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是一道剑气。
  “轰!”
  一根巨大的钟乳石砸落,正好砸在那个看不见的阵眼上。
  幻阵瞬间崩塌,露出了一条通往深处的捷径。
  一刻钟后。
  三人满身尘土,却毫髮无伤地拿著那块发光的“阵眼石”,走出了大阵。
  用时:全场第一。
  大考结束,但好戏才刚刚开始。
  柳文渊站在高台上,神色淡然地宣布了一个新环节。
  “为了更全面地考察弟子的潜力,本次新增符籙品鑑”。”
  “请各位考生选出一张最满意的作品,交由三位特邀前辈品评。”
  台下顿时一片窃窃私语。
  顾慎言心中跟明镜似的。
  这是针对寒门弟子的。
  没有名气,没有背景,你的符画得再好,那些所谓的“前辈”也能给你挑出骨头来。
  而世家子弟的符,哪怕是一坨屎,也能被吹出花来。
  顾慎言看著手中的三张符。
  凝冰符最完美,无可挑剔。
  但他没有选。
  他伸手拿起了那张“炎爆符”。
  就是那张在爆炸干扰下画出来的符。
  他在最后那一笔中,不仅用了火行灵力,还极其大胆地掺入了一丝极微弱的水行意境。
  水火不容。
  但在极其高明的控制下,这一丝水意反而能压制火气的暴躁,让爆发时的威力更加集中。
  这是一种理念。
  一种超越了练气期的理念。
  他要赌。
  赌那三位评委里,至少有一个是识货的。
  评委席上,坐著三个人。
  左边是个一脸傲气的锦衣老者,省城符籙行会的副会长,姓王。
  中间是陆半仙的一位故交,是个笑眯眯的胖子。
  右边,则是一个满头白髮,看起来昏昏欲睡的老人,听说是玄政司退下来的老供奉。
  顾慎言的符被呈了上去。
  王副会长只是瞥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冷哼一声。
  “火气不纯,杂质斑驳。”
  “这最后收笔竟然还有一丝水气?简直是胡闹!”
  “水火相衝,这符就是个废品!”
  “下品!”
  韩素霜在一旁听得捏紧了拳头,差点就要衝上去理论。
  那胖子评委拿过来看了看,笑了笑。
  “虽有瑕疵,但完成度尚可。”
  “中品吧。”
  顾慎言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一直在打瞌睡的老供奉。
  老供奉慢吞吞地睁开眼,拿起那张符。
  这一看,就是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他的眼神从浑浊变得清亮,最后竟然透出一丝精光。
  “谁说是废品?”
  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桌上。
  王副会长一愣,“这————”
  “竖子不足与谋!”
  老供奉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他举起那张符,指著那最后一笔。
  “这一丝水意,不是杂质。”
  “是“引子”!”
  “犹如烈油烹水,这一丝水意,能让这炎爆符的瞬间威力提升三成!”
  “虽然笔法还显稚嫩,火候也不够老辣。”
  “但这思路————清奇!”
  “胆魄————可嘉!”
  老供奉猛地一拍桌子。
  “上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著顾慎言。
  王副会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反驳这位老供奉半句。
  柳文渊站在高台之上,看著这一幕,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爆发。
  “符籙之道,贵在创新与扎实並重。”
  “我师门选拔,首重潜力与心性,次重眼前之技。”
  他冷冷地扫过那个王副会长。
  “望诸位共勉。”
  这不仅是总结,更是敲打。
  更是宣言。
  顾慎言站在台下,迎著柳文渊的目光,微微挺直了脊樑。
  这一局,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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