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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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倾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原本拥挤的街道被几个狗腿子强行拨开了一条道,一个穿著暗红色金钱纹绸缎长袍的中年胖子,正倒背著双手站在人群中央。
  这人正是高兴镇的镇长,胡有財。
  这胡有財人如其名,生了一双极其聚光的老鼠眼,配上那两撇八字鬍,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透著一股子算计与圆滑。
  他这话一出,街坊们先是愣了片刻,隨后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恍然大悟的惊呼声。
  “尊境强者?!老天爷啊,原来是凌天剑宗的活神仙到了!”
  “难怪!难怪啊!”
  隔壁卖豆腐的王大娘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直哆嗦:“我就说刚才那场雨怎么下得那么准!平地生雷,瓢泼大雨偏偏只砸在燕老板的饭馆里,旁边连一滴水都没溅到!原来是那位尊境大能出手救的火!”
  “对啊!呼风唤雨,这除了尊境大能那等通天手段,凡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燕老板这命也太硬了,居然能碰上尊境大能路过发善心!”
  街坊们的议论燕倾自然是听到了,不过他並没有去解释,而是一脸平静地走了出来。
  胡有財看到燕倾,快步迎上前,伸出胖乎乎的大手,极其热络地拍了拍燕倾的肩膀。
  “哎哟喂,燕掌柜啊!你可算是出来了,刚才可嚇死老哥哥我了!”
  胡有財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假惺惺地指著那半片焦黑的废墟嘆气:“你说说这火,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呢!不过啊,燕老弟,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胡有財故意拔高了音量,环顾四周:“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凌天剑宗的大长老啊!若不是大长老今晚刚到咱们高兴镇,见不得人间疾苦,隨手施展了仙家手段降下甘霖,你看你这祖业,今晚不就彻底烧成灰了吗?”
  说到这里,胡有財绿豆眼一转,凑近了燕倾几分,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不过燕老弟啊,你这店烧去了一大半,锅碗瓢盆都没了,以后的生意肯定是没法做了。刚才对门聚仙楼的钱掌柜宅心仁厚,看你可怜,特意托我给你带个话。”
  “大家都是街坊,钱掌柜愿意自掏腰包,出五十两纹银把这块废墟盘下来。这可是打著灯笼都找不著的好事啊,拿了钱,你和小豆子好歹还能去別处留口饭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五十两纹银?”
  燕倾微微一笑:“替我谢谢他的好意。不过,这点碎银子,还是留著给他自己买棺材吧。至於我的饭馆怎么处置,就不劳你这头肥猪费心了。”
  “你!”
  胡有財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这个只会在后厨顛勺、虽然脾气臭但还算本分的燕掌柜,今天居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连带著他这个镇长一起骂!
  “燕倾!你別给脸不要脸!”
  胡有財绿豆眼一瞪,拿出了镇长的官威:“钱掌柜那是好心拉你一把!人家的女儿可已经被內定成了凌天剑宗的弟子,你一介凡人,拿什么跟人家斗?!”
  “我是凡人不错。”
  燕倾笑眯眯地说道:“但我这个凡人,好歹是个全乎人。不像胡镇长你……”
  燕倾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玩味:“眼白髮黄,印堂发黑,走起路来脚步虚浮。最近这半个月,是不是每到子时,后腰就如同千万根钢针在扎?冷汗直冒?”
  胡有財浑身一震,那双绿豆眼瞬间瞪圆了,仿佛见了鬼一样。
  燕倾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毫不留情地揭短:“肝火逆行,肾水早就枯竭得一滴不剩。只怕是你最爱的房事,你现在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干瞪眼了吧?”
  “你这外强中乾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也就是个穿著衣服的太监。自己都快半截入土了,还有閒心大半夜跑出来给別人当狗?”
  “哗!”
  周围竖著耳朵听热闹的街坊们虽然没全听懂,但那句“穿著衣服的太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几声没憋住的鬨笑。
  “你……你放屁!你胡说八道!”
  胡有財原本憋得通红的老脸,瞬间变成了惨绿色,接著又变得煞白。
  这可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他这隱疾偷偷看了几十个郎中都没治好,更不敢声张,这姓燕的厨子是怎么一眼就看穿的?!
  被当眾揭了短,胡有財只觉得周围街坊们的笑声像刀子一样往他脸上刮。
  他哪里还有脸继续待下去!
  “好!好你个姓燕的!”
  胡有財气急败坏地指著燕倾,手指头都在哆嗦,扯著鸭公嗓一边往后退一边嘴硬地放狠话:“你不识抬举!你给我等著!老子倒要看看,你这烧成灰的破店,以后拿什么开张!”
  说罢,他猛地一甩衣袖,带著几个狗腿子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跑了。
  “好!”
  “骂得好!”
  “燕掌柜今天好像开窍了!”
  看著胡有財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围观的街坊们哄堂大笑,只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笑过之后,大家的目光又落回了那烧得只剩一半的平安饭馆上,笑声渐渐变成了嘆息和同情。
  “燕掌柜,胡胖子虽然跑了,但这烂摊子可咋整啊?”
  隔壁卖豆腐的王大娘满脸心疼,第一个走上前来:“这大半夜的,你和小豆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要是不嫌弃,去大娘家后院的空房先对付一宿?”
  “对啊燕老弟。”
  人群里那个打铁的汉子也跟著嚷嚷:“我铺子里还有些粗壮的木料,明天一早我就叫几个弟兄过来,帮你把这塌了的房梁重新架起来!”
  “我家有几口閒置的铁锅,明天给你送来!”
  “我来帮你清理这废墟,我膀子有把子力气!”
  街坊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
  虽然都是些升斗小民,但那份热心肠却在这微凉的夜里显得格外滚烫。
  看著这些淳朴的街坊,燕倾双手抱拳,微微拱手:“多谢各位街坊的好意,燕某心领了。”
  “不过今晚天色实在太晚,这破楼现在到处都是烧脆了的焦木,隨时可能二次坍塌,大家靠得太近不安全。”
  燕倾笑了笑:“大家都先回去歇著吧。至於重建的事,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听到燕倾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看看那危房一般的废墟,街坊们互相看了看,也觉得有道理。
  “那……那行吧。”
  王大娘嘆了口气:“燕掌柜,那你和小豆子千万小心著点,有什么难处隨时喊大伙儿!”
  “对!咱们虽然没权没势,但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被对面那王八蛋欺负死!”
  眾人又反覆叮嘱了几句,这才提著水桶和木盆,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回了家。
  “掌柜,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小豆子凑了过来。
  燕倾摸了摸下巴:“等。”
  小豆子一脸懵逼:“等什么?”
  燕倾神秘一笑。
  等什么?
  自然是等他看完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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