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別逞能,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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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承岳低头看著掌中羽符。
  符纸薄如蝉翼,边缘流转七彩暗光,一看就不便宜。
  他抬头。
  “你这样让我很难继续维持『我是个普通藏经阁值守』的人设。”
  金巧巧白了他一眼。
  “你早没那东西了。”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还有,红枫渡若真和水鬼、尸煞、迷魂之类有关,不要仗著自己会点阵法就往最前头凑。”
  “江上的东西,最喜欢把自作聪明的人往水里拖。”
  墨承岳听著这句,眼神微微一动。
  “你以前碰过?”
  金巧巧神情淡了一瞬。
  “妖族地界大泽多,什么脏东西没见过。”
  “有些不是杀人,是先学人说话,再骗人过去。”
  她说到这里,忽然伸手替他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很快。
  却带著点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若真要去,就把保命的东西都带齐。”
  “月影幻空佩,灵木冠,雷符,护魂符,一个都別省。”
  “省到最后,通常是给別人省口棺材钱。”
  墨承岳听得一阵牙酸。
  “你们最近说吉利话的能力,整体都在下降。”
  金巧巧哼了一声。
  “跟你学的。”
  墨承岳立刻道:“这个我不认。”
  两人正说著,洞府西侧忽然传来风铃一响。
  细碎清音里,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脂粉暖香。
  林妙音倚在小楼廊下,紫纱裙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一截雪白足踝。
  她抬眼看了看墨承岳,又看了看金巧巧贴得过近的手,红唇微弯。
  “我就知道。”
  “他要出门,最先来堵人的一定不止我一个。”
  墨承岳额角一跳。
  “你也知道了?”
  林妙音慢悠悠走下台阶。
  “清泉峰现在有半点风吹草动,瞒得过谁?”
  “更何况,是你要去红枫渡这种地方。”
  她走到近前,目光上下打量他一遍。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刚修补过、但隨时还可能裂开的贵重瓷器。
  “气色一般。”
  “脸倒还没丑。”
  “说明死不了。”
  墨承岳嘆道:“谢谢,你的关心总是这么有辨识度。”
  林妙音抬手,指尖夹著一枚细长的银纹玉片。
  “拿著。”
  “这是音心佩。”
  “若遇迷魂之音、惑神低语,它会先震你一下。”
  墨承岳接过来,面色复杂。
  “你们现在送护身物,已经形成流水线了。”
  林妙音嗤笑。
  “那是因为你惹祸的效率也很稳定。”
  她往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红枫渡若只是寻常水祟,不至於专门送到你手里。”
  “藏经阁和你师尊既然都点了这桩事,说明多半有別的味道。”
  “你去了之后,不要先想著出风头。”
  “先看,先听,先装弱。”
  墨承岳听到这里,神色倒认真了几分。
  “这个我熟。”
  林妙音眯了眯眼。
  “你最好是真熟。”
  “別一到关键处,又逞你那点没必要的能耐。”
  金巧巧在旁边冷冷接了一句。
  “他若真会老实,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
  墨承岳左右看了看,只觉得自己像个准备被打包送去险地的重点脆弱物资。
  他刚想开口,洞府前方又传来一道乾净利落的脚步声。
  玄衣束髮,腰悬细剑。
  秦晚妆自石阶尽头走来,步子不快,气场却直接把前面那点乱糟糟的空气压平了。
  她扫了三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墨承岳身上。
  “接了任务?”
  墨承岳点头。
  “红枫渡。”
  秦晚妆没有废话。
  “多久走?”
  “申时前。”
  秦晚妆“嗯”了一声,抬手便把一只细颈白玉瓶扔给他。
  墨承岳接住。
  “这是?”
  “凝神定魄丹。”
  秦晚妆语气平平。
  “水边阴邪多缠魂。”
  “你神魂旧伤还没干净,带上。”
  她说完,视线又在他袖口和腰间扫了一圈。
  “剑带了没?”
  墨承岳道:“带了。”
  “符呢?”
  “也带。”
  “雷符?”
  “有。”
  “逃命法器?”
  “……有。”
  秦晚妆这才点头。
  “尚可。”
  金巧巧在旁边轻嘖。
  “你这问得,像查帐。”
  秦晚妆冷淡回她。
  “总比临出门才发现他脑子没带强。”
  墨承岳:“……”
  他很想替自己的智力爭取一点尊严。
  但面对三方火力包围,他理智地保持沉默。
  林妙音轻笑。
  “你看,他现在倒乖。”
  秦晚妆没接这句,只看著墨承岳。
  “红枫渡只查这一件事,不准顺手揽別的麻烦。”
  墨承岳立刻道:“这个我赞成。”
  秦晚妆又道:“看见不对,先退。”
  墨承岳继续点头。
  “我非常擅长。”
  秦晚妆盯著他,半晌,淡淡补了一句。
  “你擅长的是嘴上先答应。”
  墨承岳瞬间安静。
  金巧巧和林妙音同时笑出声。
  山风掠过松梢。
  洞府前一时热闹得很。
  墨承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羽符、音佩、丹瓶,再想想储物袋里那堆本来就不少的阵旗符籙,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以及更诡异的负债感。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诸位,我只是去一趟红枫渡,不是去渡劫。”
  林妙音悠悠道:“差別不大。”
  金巧巧道:“至少渡劫劈得明白。”
  秦晚妆则直接下结论。
  “少废话,去收拾东西。”
  墨承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认命地转身开了洞府石门。
  “行。”
  “我收拾。”
  “不过先说好,若我平安回来,这些护身物——”
  金巧巧挑眉。
  “想赖帐?”
  “那不能。”
  墨承岳一脸沉痛。
  “我是想问,有没有团购优惠。”
  洞府外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金巧巧抬手就要打他。
  林妙音扶著廊柱笑得肩头直颤。
  连秦晚妆眼底都极淡地掠过一丝无语。
  墨承岳趁机闪身进门,反手把石门一带。
  门合上的瞬间,他靠在门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没到红枫渡。”
  “气氛已经像送我上刑场了。”
  他一边嘀咕,一边开始清点东西。
  灵木冠。
  月影幻空佩。
  小须弥金刚阵的备用阵旗。
  雷符七张。
  护魂符九张。
  敛息符若干。
  照明珠、解毒丹、止血散、两套换洗衣袍。
  最后,他又把那枚追息羽符、音心佩、凝神定魄丹一一放进最顺手的位置。
  收拾完后,他坐在榻边,短暂安静下来。
  窗外隱约还能听见三个女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语气不重。
  却莫名让这间本来冷清的洞府多了点人气。
  墨承岳垂眼,看著掌心那枚任务玉简。
  红枫渡。
  有船,无桨,夜雾,红灯。
  怎么看都不像个適合安稳摸鱼的地方。
  可越是这种地方,越不能只看表面。
  凡俗渡口接连失踪,宗门却只先放出一桩单人探查任务。
  说明此事目前还卡在“可疑”与“未定”之间。
  既可能只是邪祟食人。
  也可能,是有人借江面做局。
  墨承岳眯了眯眼。
  “最好只是鬼。”
  “要是人装鬼……”
  他把玉简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那就比鬼更烦了。”
  石门重新开启。
  门外三女竟然还没走。
  墨承岳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这是准备目送我到山门?”
  林妙音抬了抬下巴。
  “不然呢?”
  金巧巧道:“省得你半路又折回藏经阁装死。”
  秦晚妆则最乾脆。
  “走。”
  墨承岳无话可说。
  於是只能在三道风格迥异、但同样强势的目光注视下,沿著清泉峰石阶一路向下。
  山道尽头,云雾微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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