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仙师嘴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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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甩出四张护魂符。
  符纸飞向老郑等人,分別落在他们肩头。
  老郑只觉得身上一暖,脑子里那股昏沉感顿时散了不少。
  “墨仙师!”
  墨承岳头也不回。
  “带人退到庙后。”
  “谁都不准看红灯。”
  老郑连忙大喊:“都低头!”
  “別看灯!”
  年轻船工下意识问:“看了会怎样?”
  老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你管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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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师让你低头,你还想挑个姿势?”
  船工们连滚带爬往土地庙后跑。
  嫁衣女子见状,猛地张口。
  一段幽怨婉转的女子唱腔从她喉间飘出。
  “郎君呀……”
  “夜深江冷……”
  “何不登船……”
  声音一起,远处几个船工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其中一个年轻人眼神迷离,竟转身朝黑船走去。
  老郑脸色大变。
  “小六!”
  墨承岳眼神一沉。
  林妙音给的音心佩在他腰间骤然一震。
  清亮嗡鸣刺入耳中。
  他脑海瞬间清醒。
  “还真用上了。”
  “林妙音这嘴虽然毒,东西是真靠谱。”
  他抬手一指。
  一张清心符飞出,啪地贴在那年轻船工后背。
  小六浑身一抖,哇地吐出一口黑水。
  老郑扑过去,一把將他拖回庙后。
  “你疯了!”
  小六满脸泪水。
  “我听见我娘喊我……”
  老郑脸色发白。
  “你娘在家纳鞋底呢!”
  “喊你个屁!”
  墨承岳没忍住。
  “郑叔。”
  “骂得好。”
  嫁衣女子唱声被破,脸上怨毒更重。
  “你为什么要拦?”
  “他们活著也苦。”
  “上船有什么不好?”
  墨承岳看著她。
  “苦不苦,是他们自己的事。”
  “轮不到你替他们签同意书。”
  嫁衣女子怔了一下。
  似乎没听懂“同意书”三个字。
  但不妨碍她更恨墨承岳。
  她背后的霜叶人脸忽然张口。
  灰白寒气匯成一根细针,直刺墨承岳眉心。
  速度极快。
  几乎无声。
  墨承岳腰间金巧巧给的追息羽符骤然发烫。
  七彩暗光一闪。
  他没有犹豫,立刻侧身。
  可那灰白细针像能锁定神魂,竟跟著一折,仍旧刺向他的眉心。
  “神魂术。”
  墨承岳脸色沉下。
  玉霖红果然还是玉霖红。
  哪怕隔著魂念、煞体、红灯三层媒介,出手仍然直奔神魂。
  他一把捏碎一枚护魂符。
  符光罩住识海。
  同时,凝神定魄丹被他含入口中,药力瞬间化开。
  灰白细针撞在护魂符光上。
  咔嚓。
  符光裂开。
  墨承岳闷哼一声,眼前一黑。
  但他脚步没退。
  反而趁著细针被挡的瞬间,抬手一记雷符打向红灯。
  “你打我脑子。”
  “我打你灯。”
  “公平。”
  轰!
  雷光炸在红灯外。
  红灯剧烈摇晃。
  灯纸上裂开一道口子。
  玉霖红魂念也隨之模糊一瞬。
  嫁衣女子尖叫著扑向灯笼,想用身体护住。
  墨承岳眼神一亮。
  “灯是船眼。”
  他立刻再甩两张雷符。
  可这一次,玉霖红早有准备。
  红灯中伸出一只苍白手影,轻轻一弹。
  两张雷符还未靠近,便被冻成灰白冰屑。
  玉霖红声音冷淡。
  “同样的手段,对我无用。”
  墨承岳点头。
  “明白。”
  “所以刚才那两张是试探。”
  玉霖红魂念微微一顿。
  下一刻。
  黑船船尾忽然传来一声闷爆。
  原来墨承岳真正打出的第三张雷符,早借折光遁影诀的遮掩,贴到了船尾水线下方。
  雷火自船尾炸开。
  整艘黑船猛地一歪。
  红灯隨之一晃。
  灯芯暴露。
  墨承岳抬手。
  不是雷符。
  是一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照明珠。
  照明珠飞入红灯裂口。
  光芒骤放。
  纯白亮光在红灯內部炸开。
  对修士而言,这点亮光没什么杀伤力。
  但对藏在阴灯里的魂念来说,突如其来的纯阳明光,足够让它短暂失衡。
  玉霖红魂念第一次发出一声冷哼。
  嫁衣女子惨叫。
  红灯光芒紊乱。
  墨承岳抓住机会,双手按在阵盘上。
  阴阳真元涌出。
  黑白气机顺著金色阵纹钻入黑船船底。
  他没有硬拆。
  而是像剥茧一样,沿著船底怨尸、生魂、阴水之间的缝隙,一点点找出它们的连接处。
  “船身是壳。”
  “红灯是眼。”
  “怨尸是钉。”
  “生魂是桨。”
  “那真正让它来回渡江的东西……”
  墨承岳眼底黑白气旋一闪。
  阴阳望气诀催到极致。
  下一息,他看见了。
  黑船最深处,一条细细的暗红魂线,从船腹穿出,没入江心雾气。
  那魂线的另一端,不在船上。
  在江底。
  墨承岳心中一沉。
  “还有东西。”
  红灯中,玉霖红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看见了?”
  墨承岳没有答。
  玉霖红轻声道:“那你猜,船下埋著什么?”
  江水忽然安静。
  连浪声都消失了。
  浅滩上的黑泥开始鼓起一个个气泡。
  咕嘟。
  咕嘟。
  一股比嫁衣女煞更深的腐冷气息,从江底缓缓升起。
  土地庙后的老郑脸色惨白,颤声道:“江……江里有东西在动。”
  小六哭著道:“郑叔,我们还能活吗?”
  老郑咬牙。
  “闭嘴。”
  “墨仙师还站著呢。”
  “他都没跑,咱们哭什么?”
  墨承岳听见这句话,心情十分复杂。
  郑叔。
  你別这样。
  你这话道德压力太大。
  我其实一直很想跑。
  江面中央,水雾向两侧分开。
  一根腐烂的黑色桅杆,从水下缓缓升起。
  紧接著,是第二艘船的影子。
  不。
  不是第二艘。
  是半截沉船。
  那沉船倒扣在江底,船身比眼前黑船更大,表面缠满红绳和白骨。
  无数湿漉漉的人影掛在沉船边缘,像一串串被水泡胀的灯笼。
  红灯里的玉霖红魂念淡淡道:“你钉住的,只是一艘渡船。”
  “真正的坟,在江底。”
  嫁衣女子趴在船头,脸上重新露出扭曲笑意。
  “郎君。”
  “你不是要查船吗?”
  “那就下去查啊。”
  墨承岳看著江中浮起的沉船轮廓。
  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非常诚恳地说道:“不下。”
  嫁衣女子笑容僵住。
  玉霖红也似乎静了一瞬。
  墨承岳抬手摸了摸腰间月影幻空佩。
  “我这个人有个优点。”
  “別人让我下水,我通常都会先怀疑水里有坑。”
  玉霖红道:“你不上来,它便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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